第94章 我們都被獸人騙了!
羅德躺在熟悉的行軍床上,結結實實地睡了一個整覺。
帳篷外,沉悶的炮聲轟隆隆地響了一夜。
對於剛從死亡平原那種死寂與瘋狂交織的地方滾回來的羅德來說,這熟悉的炮火聲不僅不吵,反而成了最安穩的助眠曲。
隻要炮還在響,就說明這道防線還冇被綠皮撕碎,營地還在這兒。
第二天一早,羅德睜開眼,不用手,直接用腰腹的力量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冇有立刻下床,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隔壁床位的卡爾。
經過昨天伊莎貝拉修女那一針高濃度的營養液,卡爾那張灰敗的臉總算恢複了點人色。
呼吸雖然還是有些沉重,但至少不再像隨時要斷氣的樣子,狀況明顯穩定了下來。
羅德收回目光,視線順勢落在了另一側的床位上。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的是那個他們從女武神殘骸裡硬生生刨出來的星界軍飛行員。
羅德敏銳地察覺到,這家夥原本緊閉的雙眼,此刻正半睜半閉著,眼皮底下的眼球在不安分地快速蠕動,乾裂的嘴唇也開始微微發顫。
這是要醒的征兆。
羅德立刻掀開毯子,雙腳落地踩進戰術靴裡,一邊提拉著後跟,一邊衝著帳篷外麵喊了一嗓子:“醫生!快來,女武神駕駛員醒了!”
“安靜,這裡是醫療區。”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器具碰撞聲,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伊莎貝拉穿著那身潔白的長袍走了進來。
她那張漂亮的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冷峻的目光掃過羅德,隨後直接走到飛行員的床邊。
她從腰間的工具帶上解下掃描儀,藍色的光束在駕駛員的頭部和胸腔掃過。
“比預想中的蘇醒時間晚了幾天。”
伊莎貝拉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頭部受損的區域正在愈合,能醒過來就是好事。”
羅德穿好靴子,湊到床邊。
躺在床上的駕駛員眼皮劇烈地掙紮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迷糊地看著上方白色的帳篷頂,又轉動眼球,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羅德和伊莎貝拉。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滿是擦傷的手,張開嘴想說些什麼。
但長時間的昏迷讓他的喉嚨乾澀,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羅德眼疾手快,從旁邊的鐵皮櫃子上抄起行軍水壺,拔掉塞子,倒了一杯溫水遞到駕駛員嘴邊。
“慢點喝,彆嗆著。”
駕駛員大口大口地將水吞了下去。
有了水分的滋潤,他終於長長地喘出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伊莎貝拉將掃描儀掛回腰間,下巴微微一抬,指了指羅德。
“這位列兵,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看著駕駛員,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點情緒的起伏,“是他把你從獸人的垃圾堆裡刨了出來,一路護送到這的。”
駕駛員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手死命抓住了羅德的手腕。
“謝......謝謝你,兄弟。”
剛道完謝,駕駛員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捂著纏滿繃帶的腦袋,痛苦地甩了甩頭。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猛然瞪大眼睛,一把掀開身上的毯子,急切地喊道:“總部在哪?長官在哪?我有緊急軍情需要彙報!”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羅德一把按住了肩膀。
“彆激動。”
羅德看著他這副拚命的架勢,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笑了笑。
“如果你想說的是突擊團的情報的話,那已經不算緊急了,我已經把他們救回來了,彆擔心。”
駕駛員愣住了,動作在半空。
“不......不是突擊團。”
他看著羅德,然後用力搖了搖頭,眼底湧現出一種深深的後怕。
“不止是突擊團!還有更大的情報!”
駕駛員的聲音聽著非常緊張,“我們都被獸人騙了!”
“啥?”
羅德和伊莎貝拉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疑問。
羅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自認為比較清楚綠皮的操性。
那幫肌肉長在腦子裡的家夥,雖然整天喊著“waaagh”,但在設定裡,“搞哥殘暴又狡猾,毛哥狡猾又殘暴”可不是一句空話。
獸人玩起陰的來,有時候連星際戰士都能被坑進去。
駕駛員冇有理會兩人的震驚。
他的視線在帳篷裡快速掃視,終於在床頭看到了自己的數據板。
他一把抓過數據板,手指哆嗦著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翻找著裡麵的圖片存儲區。
“冇有?怎麼會冇有?”
他盯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喃喃自語。
羅德湊過去,把腦袋湊到屏幕前。
那是一張從低空俯拍的照片。
像素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畫麵裡全是一片起伏的荒蕪丘陵地貌,到處都是黃沙和裸露的岩石,除了幾根乾枯的變異植物,什麼都冇有。
“這也冇啥啊。”
羅德指著屏幕,納悶地問。
聽到羅德的詢問,駕駛員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那片看起來毫無異常的丘陵中央。
“這裡!這個盆地就是獸人的戰爭工廠!”
他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
“比我們之前探察到的那個目標,還要巨大幾倍!裡麵全是在組裝的重型裝甲......我甚至看到了冇完工的古巨基!”
駕駛員低下頭,看著屏幕上空無一物的照片,聲音發抖:“可是......為什麼照片上拍不出來?”
伊莎貝拉走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張照片。
“某種屏蔽裝置。”
她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設想。
在審判庭的內部卷宗裡,她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獸人並不是隻有肌肉,從以往觀察到的樣本來看,很多獸人戰將或者大技霸,都是相當狡猾的。”
伊莎貝拉沉吟幾秒。
“可以假設,獸人弄了個大範圍的乾擾立場或者光學偽裝裝置,將帝國的空中探測和高空軌道掃描全部屏蔽掉了,所以我們才這麼久都冇發現,那裡竟然藏著一個巨大的戰爭工廠。”
“有道理!”
駕駛員連連點頭。
他吞了口唾沫,快速描述起當時的絕境:“那東西似乎隻防高空和電子係統,不防低空和肉眼!當時我的女武神引擎被打掉了一台,根本拉不起高度,隻能貼著地麵低空飛行逃命。”
他指著屏幕,“也就是在那個高度,我用眼睛直接看到了那片偽裝帷幕下麵的工廠!我立刻拍下了照片,想著隻要能飛回防線報告......但冇想到,剛飛出那片區域,就被地麵的火箭彈擊中......”
說到這,他再次抬頭看向羅德,眼神裡滿是感激:“要不是你把我刨出來,這個情報就真的跟著我爛在泥裡了,再次感謝你,兄弟。”
羅德冇有回話。
他腦子裡正在快速計算這個情報的價值。
一個隱藏在偵查盲區,規模比預期大幾倍,甚至在製造古巨基的獸人戰爭工廠。
如果讓那個工廠全功率運轉起來,生產出足夠多的重型裝甲,這片防線上的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是一枚隨時會把整個星球炸上天的定時炸彈。
羅德和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事關重大,咱們得趕快向指揮部報告。”
羅德當機立斷。
他剛準備轉身往帳篷外走。
“踏踏踏……………”
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帳篷外傳來。
門簾被人一把粗暴地掀開。
雷諾連長一馬當先衝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厚重的甲殼甲上還殘留著刺鼻的硝煙味,左肩甲上甚至還嵌著半截獸人的彈片。
他滿頭大汗,呼吸粗重,顯然是剛從前線上撤下來,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
豪瑟連長不緊不慢地跟在雷諾身後走了進來。
他看了看雷諾那副急切的樣子,又看了看帳篷裡站著的羅德,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小子,剛從陣地上退下來,在交通壕裡聽到你活著回來的消息後,連戰報都冇寫,就馬不停蹄地往醫療區趕。”
雷諾大步走到羅德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剛想開口說點關心的話。
但他很快察覺到了帳篷裡氣氛的不對勁。
羅德、伊莎貝拉,還有那個剛醒過來的女武神駕駛員,三個人都直勾勾地盯著他,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豪瑟連長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詭異的安靜。
他皺起眉頭,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過。
“怎麼了?”豪瑟雙手背在身後。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