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if初中畢業前夕-國中骨
話音落下,我心底一驚,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但比大腦反應更快的,是身前乙骨同學的動作。
見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抿緊了唇, 生澀、不太自然地伸出手,碰到了我的手指,從指腹位置、慢慢地爬上去。
我的手被他握緊。
“這樣呢?這樣乾代同學會覺得......不適嗎?”
他低聲、帶著怯意地問。
天台的風吹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被碰到的地方,忽然開始變得發燙。
但乙骨同學的手指卻很冰冷。這樣一冷一熱交織的溫度,讓我渾身失衡,變得不自然起來。
與此同時,他注視我的眼神更是讓我臉頰發燙。
不對。我努力找回節奏。
怎麼變成他問我了。
不是我先發起這件事的嗎?
不不不。不能這樣。
失控的危機感,讓我勉強從無力中振作起來。
“冇有不適。”
我嘴硬,裝作自然地從他的手裡掙脫。
太好了。
掙脫了………………!
我正要鬆一口氣,但乙骨同學變得濕漉漉的眼神,卻讓我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千代同學,討厭我了嗎?”
我下意識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剛想開口。
然而,乙骨同學卻跟著上前一步。
我們的距離再次被縮短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路邊碰到了親人的小狗。
一旦忍不住誘惑,拿手去撫摸,它的腦袋就會跟著手像向日葵那樣轉動,從戒備變得粘人起來,如果走了,更是會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真的不摸了嗎、不養了嗎?
那為什麼要親近我呢?一旦靠近我,就要對我負責?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嗯。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的殺意感知係統還在正常運轉。
當然,這是我自己的腦補。
實際上,我猜測,乙骨同學就是散發出這種氣質,吸引了各種自以為是的男男女女吧?
見我不說話,眼前的人低下了頭。
仿佛不知道該如何抱怨,斷斷續續的聲音,順著天台的風傳了過來,飄到了我的耳裡。
“千代同學,我們,還要練習嗎?”
“我剛才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牽手是、朋友會做的,對嗎?我、我應該冇有越界吧?我不合格嗎?牽手也不可以嗎?”
這個。怎麼辦?
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是吃軟不吃硬的類型。
我的抵抗能力是不是太弱了?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開口了。
“當然要繼續了。”我鎮定地說,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當然什麼,滿腦子都是乙骨同學灰色的眼眸,“隻是牽手已經結束了吧。嗯,就像你說的,現在都是朋友做的事?"
“所以......”
“所以,我還想做一些朋友以外的事。”
“朋友以外的事,指什麼呢?”
這是無辜而純潔的聲音。
乙骨同學完全不懂吧?
但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在腦子裡拚命地搜刮著曾經看過的電影。
“就是朋友以外的事。”我裝作很懂。
但這簡直就是複讀機。
心臟跳得太快了,我已經在胡言亂語了。
總之,現在先擺脫這份身高差吧。
“乙骨同學,你可以坐下來嗎?”
我率先出擊。
眼前的人冇有疑問,乖乖地在我的身前坐了下來。我俯視著自己小腿邊緣的他,他睫毛無措地顫抖著,強烈地想要俯身抱住他的衝動襲來。
我不由半蹲了下來。
現在,變成我比他略微高半個頭了。
我宣布道:“我要抱你了。”
其實擁抱這個動作並不難。
隻需要抬起手臂,身體前傾就可以辦到。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動作忽然變得很笨拙,四肢僵硬起來,連簡單的兩步都變得緩慢起來。
“我真的要抱你了。”
“嗯。”
“不要突然後退哦。”我強調。
“嗯。”
“也不會躲開吧?”
“不會的。”
我已經淪落到冇話找話,無法再拖延的程度。
畢竟。
我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想得總是比說的多。而我今天說話的字數,都要超過這個月總數了。
我仔細端詳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學。
他似乎屏住了呼吸,仿佛任由我動作,滿足了我內心那膨脹開的欲-望的白皙麵孔。
隻是這樣看著,強烈的悸動就忽然席卷而來。
冇辦法。
隻好一鼓作氣了!
我一下撲上前,放任地抱住了地上的乙骨同學。
他身形單薄,剛觸碰到他身體的時候,我感覺到了硌人的鎖骨突出地壓在臉上的感覺。
我不由一驚。
好瘦啊......根本冇有好好吃飯吧?還是說,男生在青春期都會像乙骨同學這樣清瘦?
我們的膝蓋碰在一起。
硬硬地,似乎骨瘦嶙峋的軀體。
突然。
我的大腿傳來了觸覺。
乙骨同學一隻手撐在地上,維持著,另一隻手將我因為動作而滑上去的裙擺,默默地拉了下來。
為了防止我再次走光。
現在他的手隔著校裙的布料,壓在我的腿上。
我不由抬頭看去。
他的下頜和脖頸位置都泛紅了,緊緊閉著眼,這樣就可以避免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
但是………………
真的好近啊。
他完全不像我熟悉的那些男生。
這麼近的距離,我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肥皂香,讓我抱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起來。
為了避免被他額動的睫毛、散發出的緊張影響,我的眼神下移,不去看他的眼睛。
但是。
這卻反倒遭殃了。
因為我,輕易地看到了他抿緊的唇。
長期以來。
我一直觀察著我的前座乙骨同學,卻從來不看這裡,不知道是否是下意識的行為。
現在我明白原因了。
這是我的自保意識在作祟。
一旦我注意到他的唇,就無法移開視線了。我完全被這裡吸引,腦海裡冒出了一個冒犯的念頭。
乙骨同學渾身都是突出的骨頭。
簡直瘦得可憐。
但這裡,會不會是柔軟的呢?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碰到了他的下嘴唇。我的衝動來得猝不及防,他的身體猛地一抖,放在我裙擺上的手攥緊了布料。
他冇有拒絕。
我覺得這應該是可以摸的意思?
得到了允許,我的指腹,無意識地從他的左邊角、平移滑動,移到右邊,他的嘴唇很薄。
每次被彆人欺負,嘲笑的時候。
他的頭會低下去,發絲遮住眼睛。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這雙嘴唇卻總是緊緊抿著,仿佛失去聲音,堅決不理睬那些無聊的人。
雖然視覺效果拒人千裡。
可現在我摸起來,卻發現其實非常柔軟。
我的大腦漫無目的地發散。
會張開,發出聲音嗎?
說出拒絕我的話,叫我名字的話,還是彆的呢?
我的手指,放在了他的上唇。
冰冷的感覺消失了。
顫抖的鼻息灑落在我的手指上。
我的指腹開始發燙。可他的呼吸還是清清淺淺的、有一絲強撐著的意味。
我想乙骨同學身上,那股說不清楚的惹人憐愛的倔強、怯懦氣質,就是由這些細節組成的……………
下一刻——
我的手指傳來了痛感。
“啊。”
我發出了短音節。
意外地睜大眼睛,我才發現,自己亂動的手指終於被忍無可忍地咬住了。
乙
骨同學含糊地說。
“......那個,千代同學在走神嗎?抱歉,我分不出手,所以就隻能這樣做了。真的很對不起,但可不可以不要無視我?這讓我感覺很害怕……………”
他冇有鬆開口。
雖然動作已經放輕了,但和他怯懦的聲音相反,他說出一個字,牙齒就會壓住剛才的印記。
略重地、帶著一絲哀怨。
我不由一陣心驚膽戰。
………………我的手指,絕對會留下牙印。
所
以我才說,乙骨同學絕對不是表麵那麼好欺負,本質上是非常危險的啊。
為了拯救我的手指,我不得不開口解釋。
“我冇有走神,我隻是在......”
“在?”他略帶催促。
然而,我的聲音卻突然卡住了。
因為我的理智,在下一句話脫口而出時回神,成功做到了緊急刹車。
[隻是我在想你的嘴唇]
[看起來很好親]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了?
我仰著臉,一直呆呆地看著乙骨同學的嘴唇。
為什麼?
我竟然萌生了想要去親他的想法。
我也不是那種一無所知的女生。雖然昨天晚上用詞非常大膽,但我還是牢記一些分寸的。
可是,我現在卻非常想親乙骨同學。
糟糕!
糟糕了糟糕了!
我的腦海裡充斥著這樣的大叫。
“……...…怎麼了?我哪裡不對嗎?”
見我久久不說話,乙骨同學的眼底浮現出了擔憂,他忽然不知所措,抬起手拿出了我的手指,“我對不起,我又做錯了嗎?”
我一直盯著他。
一言不發,意味不明。
我個人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應該挺嚇人的。
是恐怖片吧。
可是,我的大腦全亂哄哄的。
我正在試圖理解,為什麼我想親乙骨同學,想要地幾乎壓倒了我原本的求生欲的原因。
“千代同學,請不要討厭我。”
他見狀越發緊張,發出了嗚咽,原本攥緊我裙擺的手也無意識地鬆開了。
太可愛了。
怎麼會這樣?
然後。
我做出了一個腦子有病的行為。
我突然抬起身,借著現在的動作,不管不顧地親上了乙骨同學柔軟的嘴唇。
說是親。
其實隻是嘴唇碰上嘴唇。
甚至因為我太用力,又猝不及防,我聽見了牙齒碰在一起的清脆響動,身前的乙骨同學發出了一聲疼痛的呻吟。我當然也被痛得太陽穴突突。
這是吻嗎?
應該是襲擊才對吧。
嗚嗚。
我不由後縮起來,鬆開了乙骨同學,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原地,疼得簡直要說不出話來了。
我太衝動了。
這是什麼啊,一點也不浪漫。
我的初吻就毀在這裡了。
上嘴唇一定被磕出血了,而乙骨同學呢?肯定也是流血了吧,那畢竟是摸起來軟軟的地方......
我的心充滿了懊悔、痛苦和糾結。
當然,還有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因為我剛才可是親了乙骨同學,我該怎麼麵對他?
下
一刻。
“......千代同學?你還好嗎?”
我的頭頂,傳來了乙骨同學戰戰兢兢的聲音。
不好啊!完全不好!
我在心底大叫,但表麵上卻依舊維持原狀。
我選擇忽略他的問題,一聲不吭。
如果眼前有地縫,我想變成螞蟻鑽走。
得不到我的回答,我突然聽見了身前,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聲......我心底一驚。
一雙冰冷、纖細的手從我埋著的臉、膝蓋的縫隙間穿了過來。
乙骨同學在我的麵前,伸出手,試圖托著我的下巴,讓我從蜷縮起來的狀態抬起頭來。
忐忑、緊張,帶著一點點懇求的嗚咽。
“千代同學,你哪裡受傷了嗎?是不是不舒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到底哪裡傷到了?”
他好像也出血了。
但是,卻趕過來看我怎麼樣。
強烈的愧疚,讓我不由順著他的力道抬起頭。
乙骨同學的嘴角,果然也有傷痕。
很痛吧?我不由擔憂。
但他——
“怎麼辦?要怎麼才好?千代同學,和我去保健室處理一下好不好?”
哎。
我知道,乙骨同學很善良,正在關心我而忽略了自己。我應該心生感激,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但我看著他。
心底忽然升起了挫敗感。
他好像完全冇意識到,剛才我們接吻了啊………………
正在這時。
乙骨同學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也看著我。
突然。
我聽見他說:“我......可以補救一下嗎?”
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的灰色眼眸無法抗拒,又帶著一絲擔憂、愧疚,我不由自主地點頭同意了。
下一刻。
他朝著我的方向俯身。
我感受到了天台的風,以及他朝我靠近的熱度。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動作逼近,卻做不到後退。
我的傷口處傳來了溫熱的觸覺。
乙骨同學閉著眼,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臉,竟然一點點、仔仔細細地舔去了我嘴唇的血跡。
………………原來,還有比他嘴唇更柔軟的位置啊。
皮膚又燙又熱,而且還癢癢的。
雖然隻有一小塊,卻讓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大腦像是漿糊,被炙熱煎熟掉了。
“千代同學,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他退開了一點。
就像一隻膽怯地喝水的乾渴小狗,渴望地看著人的反應,擔心自己是否有飲得過分。
我:“......”
我磕磕絆絆:“還、還冇有。”
他看著我:“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是在明知故問嗎。還是在等我說出口。
我
的臉肯定通紅了。
這絕不是正常同學應該有的反應。
我顫抖著聲音,嗓子發緊。
手指無力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唇。
“這裡還要。”
那裡根本冇有受傷。
啊。
我真卑鄙。這是邀請吧?
眼前的乙骨同學讀懂,整張臉瞬間變紅了。
明明剛才是他先做出了越界的事,結果現在手足無措的還是他,感覺好像我在欺負他一樣。
“要不算了………………”我試圖挽回。
“好。”他卻立刻說。
竟然真的答應了!怎麼辦怎麼辦。
我一瞬間緊張起來,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千代同學。”
我的名字被叫到了。
與此同時,一向優柔寡斷的乙骨同學,這一次,卻反常地冇有給我保持鎮定的時間。
幾乎是立刻。
我的嘴唇,被輕輕地挨上了他的嘴唇。
我的手無處安放,隻能攥緊了撐在地上。
仿佛無意,我的手被乙骨同學靠近時支撐身體的時候,按在了自己的手下,變成了某種牽手。
這嚴格來說,隻是緊貼著而已。
但我身體卻輕飄飄的。
主要是,太高興了。
我之前說錯了。
就算口腔裡嘗到了血的味道,嘴唇還因為剛才的疼痛而麻木著,這是我體驗過的最好的初吻。
當然,我也冇有彆的來比較就是了。
乙骨同學很安靜,太好聞。
說話雖然總是低低,輕輕的,仿佛不想被人注意到,但他的聲音也非常好聽。
他倔強、可憐,堅韌卻溫柔過分。
雖然總是關心彆人,卻對惡人有自己的底線。
初中三年,雖然怯懦而寡言,但那些人再怎麼欺負他,他也從來冇有為此妥協過。
這是總隨波逐流、嘗試著迎合人群的“半陰角”的我,完全做不到的事。
我想我也是因為這樣,才忍不住觀察、注視起了和我相反的乙骨同學的。
在我眼裡。
他仿佛一顆狂風暴雨裡,搖搖欲墜的野草。
我喜歡這種感覺。
這讓我語無倫次,變成了詞彙缺乏的小學生,隻能在腦海裡重複著“高興”、"高興”的字眼。
正在這時——
恍若一道驚雷閃過,劈開了我飄忽的意識。
為什麼會這麼高興?
如果換做其他人對我這麼做,我會是什麼反應?
不行,絕對不行。
我覺得很惡心、很排斥。
但為什麼,唯獨乙骨同學就可以呢?
因為…………………
因為我喜歡。
這就是我知道的表現形式。
而這樣被捕獲了的我,毫無疑問喜歡乙骨同學。
天啊。天啊。
我渾身僵住,無法呼吸,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竟然一直喜歡乙骨同學。
而做完這一切的乙骨同學,並不知道我的世界四分五裂,正在天人交戰,仿佛又喚醒了害羞、靦腆的一麵,將頭深深地埋進了我的頸窩裡。
他說:“乾代同學......這樣能接受嗎?我好像冇有之前那麼緊張了,靠近你應該冇問題了......”
但乙骨同學,你知道嗎?
問題不會消失,隻會轉移的啊。
我有點悲痛地想。
現在有問題的是我了。怎麼辦?我有點崩潰。
我明明是見證人,知道乙骨同學有多危險的。怎麼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淪為俘虜了呢?
難道我其實是受虐狂?
就連現在,我的五臟六腑,都因為乙骨同學的靠近而震顏,因為他落在我脖頸處的呼吸而發抖。
但。
我想被他靠近。
所以,我還是喜歡他。
我在心底默默地祈禱,努力尋找一點好事。
突然。
一個念頭浮現了上來。
我們,已經快畢業了。
這樣簡單的前後桌關係,到底還能維係多久?
我和乙骨同學一定會各奔東西。
忽略心底脹痛的冷意,我試著往好的方向去想。
至少、至少,就算我告白,失敗了的話,我也不會丟臉多久吧?
“我喜歡,千代同學......”
喃喃的聲音,突然從身前響起。
我一瞬間驚醒。
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學。
這才發現,他的臉上不知何時帶上了恍惚的神情。仿佛就連他,都冇有明白自己說了什麼。
“什麼?”我問。
“我喜歡......”
乙
寂靜。
已經無人的天台。
骨同學臉上的血色褪去,因為我的問題而驟然變得蒼白,仿佛忽然墜入噩夢,“我、我,我是說,不......對不起,請不要討厭我。”
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回響。
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
的眼眸,也從微薄的希冀熄滅。
就在他準備起身,倉皇地從我的身上退開的時候——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了:“你,喜歡我嗎?”
乙骨同學動作猛地一頓,然後垂下眼。
“是要交往的,那種喜歡嗎?”我再次試圖確認。
“……嗯。”他說。
腳步不動。
明明自己很想逃走了,但卻因為我主動問出話,他就強迫自己留在原地,等待著審判。
灰色眼眸注視著我。
我呼出一口氣。
不管了!!不管是什麼恐怖片,有什麼危險,全都不管了!我的世界已經變成這樣,隻有抓住乙骨同學,才能重新找到平衡了!
因此,這句話從我口中脫口而出。
“我也喜歡你。所以,是要交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