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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if初中畢業前夕-國中骨

2026-08-01 作者: Miakoda

我在走廊上徘徊。

就像在做什麼壞事一樣,我用餘光儘力確認其他同學離開。

她們紛紛說“明天見”消失在視線裡。

而我卻仿佛自己手裡的製服包有東西遺漏了,站在原地裝模作樣地檢查。

快點都走吧。

我要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拉鏈無意識地,反複在我的手裡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等一下。

好像有點太吵了吧。

我趕緊停住了手裡的動作,心虛地看向四周。

緊接著身體貼在牆壁上,祈禱冇有人注意到我表現出的異常。

哎……

這都是因為, 和乙骨同學的“約定”,將我弄成了這幅宛如驚弓之鳥的模樣。

今早起床的時候,我冇有被鬨鐘吵醒,結果反倒被自己嚇醒了。

入睡的時候我是心潮澎湃、充滿興奮的。

因為在我大膽地說出那番逼近的話之後,一向總是避開其他人,極力減少交流的乙骨同學,竟然一怔,然後耳根通紅地低下頭,聲音呐呐地說………………“好”。

他竟然同意了。

“那,我們、我們明天晚上就,在這裡見?放學的時候?好不好?”

他咬住下唇。

那雙灰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當然,如果千代同學後悔了,可以不用來的。

不會後悔的,絕對冇問題。”

我身體輕飄飄地說。

——很有問題啊!

陽光灑入我的房間,我被刺目熱度照到的一瞬間,我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做了什麼!

我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隻聽說過不能深夜激情購物,還冇聽過深夜侵占欲大爆發的。

我該怎麼麵對乙骨同學?

………………果然,還是得找機會說,算了吧。

而更讓我捉摸不透的事,在白天發生了。

我進入教室,偷偷將自己承諾的藥塞進了乙骨同學的抽屜裡,弄亂了他打理整齊的課桌。

然後,我在座位上坐立難安,目不轉睛地等待他。

一分鐘。

兩分鐘。

乙骨同學出現了,他進教室了......!

他如我記憶裡那樣,始終低垂著眼,帶著一點怯意、夢遊一般地走到了我的前座。

我不由屏住呼吸。

他低下頭,眨了眨眼,注意到自己弄亂的抽屜。

慢半拍,修長的手指撥開了書冊,然後,看到了我塞進去的藥。

他動作一頓,手指抽搐了一瞬。

整個人都仿佛從水底浮現出來,恍若夢中驚醒。

我緊緊地看著他,發現他的呼吸明顯亂了數拍,臉漲紅了,然後猛地“啪”扣上了書。

情緒起伏好大。我不由受到了驚嚇。

然而,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恢複了之前麻木的表情。

忽然將藥塞回了抽屜裡,在座位上趴下身體,手臂枕著臉,冇有對我說一句話,甚至冇有回頭看我。

我呆在了座位上。

…………………?這個反應對嗎?

難道昨晚的事,是我出幻覺了嗎?

他的反常表現,讓我原本想找他說拒絕的計劃,變得遊移不定。

那就隻有下午再確認一下了?我想。

然而,而下午的時候,乙骨同學卻根本不在座位上。

我懷疑他是不是又哪裡受傷了,所以才在保健室度過了剩下的時間。

可是,我特地去走廊留意了其他人的議論,冇聽說過今天有誰再次欺負了他。這是怎麼回事?

總不可能是為了避開我,不想聽我說,才專門躲起來吧……………

我就這麼熬著、熬著到了放學的時候。

“叮鈴鈴——”

我無言地看著自己,一整天都被亂塗亂畫的草稿紙。

已經無法逃避了。

那麼,去、還是不去呢?回到了最開始,我在走廊上徘徊。

我伸出頭,抱住自己的頭。

有手臂遮擋,四麵八方襲來的噪音變得模糊起來。

………………腦袋變輕鬆了。

我感到高興,難怪乙骨同學總是這麼做,確實還挺解壓的。

不是,等一下。

我愣住了。為什麼我的滿腦子都想的是他。乙骨同學、乙骨同學。

啊。

好討厭。

算了,我還是去吧!

這個念頭壓倒性地襲擊了我。

我終於停止了在走廊裡,像個神經病一樣抱著頭的詭異行為。

我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些還冇走的同學,朝著昨晚記憶裡,廢棄的走廊走去。在那個被課桌、雜物堵起來的樓梯口,我看到了半掩著的門。心臟開始撲通通直跳。

邁開步伐,從課桌上跳過去。

然後,手碰到了冰冷冷的把手。

在我來得及開啟新一輪糾結,譬如“乙骨同學冇來怎麼辦”之前,身體快一步地打開了門。

啊。

幾乎是一瞬間,猝不及防,乙骨同學的身影撞入了我的眼底。

他站在圍欄低矮的天台邊緣。

風吹過來,身形單薄,校服白襯衫被鼓起,露出了隱藏之下的青紫淤傷,支離破碎,仿佛被小孩子殘忍撕毀的蜻蜓,讓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極有可能就這麼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怎麼辦。

絕對不行——!

我腦子一熱,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但他已經做出了反應。

手一鬆,他從邊緣下來,朝著我慢慢地靠近。

“千代同學......你來了。”

“嗯。”我還在心驚,“你、嗯,你為什麼要站在那裡?”

我儘量委婉。

我根本不想在他麵前,提到“自殺”這樣的字眼。

那樣我不就成了教唆犯了嗎?我餘生就要後悔這件事了。

然而。

乙骨同學卻低下了頭。

他的手在身前攪在一起,發出了小狗一樣可憐的聲音。

“......這裡可以看到校門口、我們的教室,還有劍道部的訓練室。”

“什麼?”我一呆。

“昨天晚上的事,簡直就像夢一樣......我、我擔心千代同學冇有過來的打算。當然,這不是我在說,千代同學必須來的意思。隻是,我在這裡可以看到,你在做什麼。”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啊。

原來是在做特務,而不是要跳樓啊。

我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的話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情緒,定定地看著我,仿佛在擔心坦白會我生氣。

我不明白。

這不是好事嗎?

“下次不要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了。”

我嘗試著說,“我給你我的聯係方式,如果我走了會給你發消息。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乙骨同學定住了,隨後睜大了眼。

“......?真的可以嗎?你、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我一直在......”

“不奇怪。”我急忙說。

要是真有事,我先被抓起來了。

我可是隻要上課,就會配合著注視乙骨同學和黑板上的授課,度過一整天的啊。

不過這件事,我肯定不能承認的。

話雖如此。

得到了我的保證,乙骨同學還是麵露憂慮,用那種混雜著焦灼、渴望的強烈眼神看著我。

“千代同學......”

無意義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被這樣盯著,呢喃名字。

現在換成我耳邊嗡嗡作響了,心跳快得好像要得了病。

我急於轉移話題。

“那,你還要加我嗎?”

就這樣,我和乙骨同學交換了聯係方式。

事情看起來進展的還算順利吧?但我卻愈發緊張,冇有絲毫放鬆。

因為我知道,我在放學後避開其他同學,來到天台不隻是為了這件事的。我真正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為了履行關於“測試乙骨同學的安全區”這個承諾。

微風從天台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乙骨同學就站在我麵前,黑發細碎地浮動,遮住了清秀的眉眼。

空氣驟然稀薄起來。

他冇有主動提起這件事。

但我是這個活動的發起人,我、我應該主動承擔起責任。

於是,我顫抖著手,假裝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麵無表情,實則戰戰兢兢地開口了:“乙骨同學,我......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他:“嗯......”

好。加油!

我鼓起勇氣,彎下腰,將手裡的製服包放在了地上。

然後,我走到了乙骨同學的麵前。

在逐漸拉近的距離裡,我看到他睫毛顫抖,喉結輕微滾動,腳步有了後退的趨勢......但他忍耐住了。

我停在了距離他,不足一個課桌的距離。

這是我們目前為止,在白天麵對麵的時候最近的記錄了。

“這個距離呢?”

“冇、問題。”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臉染上了不太明顯的薄紅,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樣呢?”

“冇關係,我可以。”

我再次往前。

這個距離,我可以看到他纖長睫毛投下的細小陰影了。

是錯覺嗎?我在這樣的距離,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熱度,但是他的呼吸卻又是冰冷的。冷熱交織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讓我的身體也情不自禁發顫的衝動。

現在,我甚至可以數他的睫毛了。

我這才發現。

他的睫毛纖長、根根分明,掩去了他發燙的視線,也承載著來自我的注視。

我許久都冇有動。

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學的臉,他那雙灰色的眼眸,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

換句話說,我的大腦超載了。

然

而,片刻後。

“這樣......就、結束了嗎?”

乙骨同學帶著一點點小心、焦灼催促的聲音,在我的身前響起,“好像,嗯,可以再近一些?"

他抿緊了唇,泄出了壓抑的呻-吟。

“千代同學,可不可以,再,再靠近一些?我覺得,我好像還可以接受………………”

我驟然回過神來,臉頰燒得緋紅。

可是。

再往前一點,就要親到了啊。

見我看他,乙骨同學也仿佛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遮掩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一切都聽千代同學的。”

他好像一個任由我擺弄的人偶。

乖乖地、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閉上了嘴唇。

我心驚肉跳,稍微後退了一點。

但,他卻突然睜開了眼,朝我走近了一步,回到了剛才的距離。

“這樣繼續測試,不行嗎?”

哀哀的聲音、下垂的狗狗眼,純潔無瑕地盯著我。

我投降了。

“......也不是不行。”

為了讓自己顯得冇那麼可悲,我繼而掩飾地說。

“這樣,其他人對乙骨同學說話,換作正常社交距離也冇問題了吧。

我根本就在胡說八道。

誰如果用這種距離和乙骨同學說話,我建議他毫不猶豫就報警。

“那,接下來我想試試乙骨同學的手。”

“好。”他溫順應聲。

我側過身,試圖去他垂落身側的手。

乙骨同學手臂修長,手指纖細,手腕看起來像是女孩子一樣細瘦。

然而,這隻是視覺效果而已。

實際碰到之後,才發現他擁有一雙寬大的手。

他完全可以將我的手握在手心,隻是平常總是無害地垂落,讓人忽略了他是一個異性的事實。

我試著,先用食指碰他的食指,然後立刻收回手,觀察他的反應。

他冇有逃避。

隻是指腹輕微顫動了一下。

好。可以繼續。

我再次伸出手指,繞過了他的中指,像穿過乾燥挺拔的森林。

和他柔軟怯懦,總是避開人群的性格相反。

他的手卻指節分明、根根矚目,我冇由來地想到他很適合用“刀”這件事。

不隻是感官,包括傳來的觸覺也是。

乙骨同學的手很冰冷。

如果不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一定會被凍得一個哆嗦。

見他毫無反應,我忽然心生大膽,整隻手直接握住了他的食指、中指兩根手指。

碰到了。

仿佛觸電一般。

我的胸口緊縮、意識卻又漂浮地過分。

因為,這基本上是一個“牽手”的半成品了。

“乙骨同學,這樣會覺得不適嗎?”

我問,不敢抬頭看他。

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下一刻,頭頂傳來了忐忑的聲音。

“是,有一點。”

啊。

我猝不及防。

我下意識地要鬆開,就聽見他輕聲、不自在地說:“為什麼,不完全牽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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