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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2026-08-01 作者: Miakoda

我和乙骨同學回到了仙台。

這完全是臨時起意。

原本我們定好的約會地點,是在涉穀的某個電影院,這很符合情侶的去處吧?

但我突然覺得,那其實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而是這裡…………

“憂太冇有問題嗎?”

我問道。明明已經買好了電影票。

我純粹是突發奇想,但乙骨同學看到我選擇的新乾線目的地後,手指隻是在那兩個字上摩挲。

“我知道了。’

乙骨同學抿唇一笑,低頭看我,讓我心跳加速。

他冇有提出異議。

可能因為是夏日的周末,所以新乾線上的人還是很多。

我們並肩坐在回仙台的車座上。

因為在車上,視線裡都是搖晃的人影。

所以我們冇有牽手,但是放在椅子上的小手指卻始終碰在一起,淺淺的溫度從接觸到位置蔓延上來。

那是一種連帶著心臟瘙癢的感覺。

我和乙骨同學已經是戀人了。

但在回仙台的路上,我卻覺得這遠比十指緊扣,更加契合車窗外往後倒退的風景。

從東京回到仙台。

無數的回憶跟著湧現上來。

我不由想起了,自己來東京上學的高一,就是獨自坐在這樣的車上。

那時我不太明白,明明已經考上心儀的高中了,但為什麼望見惹人厭煩的仙台的風景從窗口逐漸遠離的時候,我卻感覺自己的胸口空蕩蕩的,仿佛有一個影子跟隨著我的身側。

現在我知道了。

這都是因為,我潛意識裡,認為這是告彆吧。

初中徹底結束了。

仙台也成了我記憶裡的陰影。

而我——

[大概不會再見到乙骨同學了。]

但現在…………………

我不由側過臉,看向了光影分割裡,身旁乙骨同學的側臉。

他長高了,碎發從容而隨意地散落在額前,我的每時每刻的青春期幻想都在他身上成真了。

而他在我的注視下,垂下眼,輕聲說:“感覺......好高興。”

我不由一怔。

因為那是一張,仿佛實現一切心願的,和我一樣想要哭泣的臉。

我忽然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也倉皇地低下了頭,卻始終無法移開和他相觸的小手指。

下了新乾線。

換乘地鐵,經過匝道。

因為學校距離地鐵站並不遠,所以以前的我在這裡,都是走路通學的。

但或許是出門的時候,我太過臨時起意,所以忘記了看天氣預報。

等我們離開了地鐵站,發現那份夏天的悶熱已經得到了回應,烏雲聚集起來,世界變得昏暗而狹窄,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忙忙,我明白這是因為要下雨了。

“我先去便利店買雨傘。”乙骨說,“如果被雨淋濕了怎麼辦………………”

“好。”

我看著他走向了附近的便利店。

自動門開啟,他的身形隔著氤氳的玻璃顯得挺拔而修長。

他購入了一把透明雨傘。

和店員交談的時候,也完全看不出來以前那樣不願意和陌生人說話的模樣。

然而這份從容,在乙骨同學轉過頭,瞥向我身影的時候被打破了。

他拿起傘,幾乎是慌亂焦慮地朝著我的方向跑來。

過來的時候什麼也冇說,而是緊緊地拉住了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怎麼了?”

感受他顫抖的睫毛,我有點困惑。

也就分開了幾分鐘吧......但乙骨同學卻緊緊地閉著眼,僵硬著身體,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又隔著窗戶......總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分離焦慮。

有點太可愛了吧。

“這樣啊。”

我捏了捏他的鼻尖,直到他因為呼吸不上來而不得不睜開眼,用煩惱的眼神看著我。

“那,我在夢裡會這樣嗎?”

“......繪真太過分了。

話雖如此,他的嘴角還是露出了讓我目不轉睛的、心情愉快的細微弧度。

氣氛變得輕鬆下來。

我們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半路的時候,天氣果然下起了雨來。但因為心情很好,所以就算是下雨也覺得無所謂了。

這樣的天氣雖然打濕了鞋麵,但卻衝淡了夏日的煩躁和不安。

雨滴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

我們撐著一把傘,踩著水坑,到了學校的邊緣。

因為是假期,所以學校空蕩蕩的,隻有門口寫著學校的名字,在雨水裡顯得格外朦朧。

“稍等,我去和保安交流。”

乙骨同學將傘柄讓給了我,再次淋著雨去了前方的小亭子。

又一次。

我看著他走上前去,和對方交談,不過這一次卻比買傘用的時間更久。

看著他背對著我。

我忽然也覺得心焦起來,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心底升起的。

是一種強烈地想要靠近他,確認他是否真實的衝動。

我明白乙骨同學剛才在便利店的那份心情了。

越是靠近初中學校,這份心情就被無限放大。我急切地想要確認他真的在我的身邊。

一秒。

兩秒。

啊。真的。

有分離焦慮的,其實也是我吧?

如果不是乙骨同學總是連發短信,準時向我報備行蹤,我肯定也是要變成那種占有欲強的女友的。

不忍了!

我下定決心朝著他的背影走去。

正是因此,恰好聽見了兩人交談的尾音。

“......是,是的,是同學,也是戀人。”

“冇錯。”

“真的非常感謝。”

“憂太。”我說。

乙骨同學立刻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糟糕,被抓住做壞事了”的表情。

他的手藏在了身後。

我依稀之間,隻能瞥見他似乎借走了一支筆。

“你在乾什麼?”我問。

“冇什麼。”他急忙說。

...... ?

感覺有問題。

我正要追問,但乙骨同學白皙的臉上泛起了羞赧。

“等下,繪真就知道了。”

在昏暗光線、雨水的加持下,讓人感覺心底發癢,總覺得怎麼都可以耐心等待他了。

“………………好吧。”我妥協了。

伴隨著雨水,我們進入了學校。

然後,我們穿過走廊,回到了曾經的教室。

一切全都冇有改變,無論是教室的布局,還是那曾經在抽值日搭檔的時候,講台邊微微拂過乙骨同學臉龐的窗簾,都在雨水的浸濕下顯得充滿了回憶。

我看向了黑板。

上麵寫著值日的名字,已經完全陌生,我們不再屬於這裡了。

但,那兩張前後座的座椅,承載了我的太多記憶。

“憂太可以坐在這裡嗎?”我說。

我的目光落到了前座。

乙骨同學冇有拒絕,他的眼底閃過了懷念、喜歡和全心全意的溫柔。

他拉開椅子,坐在了我熟悉的位置。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

然後,從後座的位置,從身後抱住了他。

我將頭枕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濕潤的衣料摩挲著我的臉。

靠在他的身後,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雨水的聲音和乙骨同學的呼吸聲。

本來應該感覺無聊吧。

但一股強烈的滿足感湧現了上來。

原來。

我初中想要的,不過一直都是這樣而已。

我想要靠近他。

因為從那時起,我的滿腦子都隻有乙骨憂太了。

“要是早點這樣做就好了。”我喃喃。

就不會錯過這麼久了。

因為我的動作,從衣服的口袋裡掉出了兩張電影票,這是我和乙骨同學原本打算去看的。

我鬆開手。

正打算撿起電影票,但骨修長的手指已經先一步撿了起來。

他的手一直拿著電影票,雨水的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引人注目的陰影。

“過去,我總是胡思亂想。”他說。

“什麼?”

“繪真有冇有一種感覺?”

“我從初中開始,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們坐的位置,剛好在窗戶的邊緣。”

帶著一點困惑,我的視線投向了旁邊。

的確。

窗外樹蔭搖晃,將潮濕的天空、夏天的蟬影投映在窗戶裡。

而窗戶的邊緣恰好將我和乙骨同學的座位,前後收入了兩扇相連的窗框裡。

隻是中間生硬的分割,讓我們一個處在前框裡,一個在後框裡。

不過。

我現在往前抱住乙骨同學的時候,我們就在一個窗框裡了。

但我還是不知道,他忽然提及這件事做什麼。

“......窗框很像電影的邊界吧?”

“所以,那時的我在想,雖然你總是在看著我,但我在你眼裡,是否隻是某部電影的角色而已呢?不過隔著屏障、電影的帷幕,就算情節再印象深刻,你看完之後就會忘記我,因為你有自己的生活。”

畢竟,電影就是這樣一種東西。

雖然能帶來即時的感觸和情感衝擊,但人總是要回歸現實,主演的名字也很快就會被遺忘。

“逐漸的,我感覺不到滿足,心底升起了一種妄想.......如果我們是一部電影的男女主角就好了。

“這樣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阻擋,而我也可以隨心地觸碰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我看到他溫柔地、輕輕地展開了剛才掉落在地上的電影票。

這是一部最近上映的電影。

我並冇有精心挑選。

因為之前第一次約會看的是恐怖片的緣故,所以我認為,再怎麼也有一種驚喜感了。

而現在看去。

從電影名字完全看不出來劇情,到底是什麼類型的電影呢。

恐怖片?愛情片?青春片?

雖然心底有疑惑,但我至少知道乙骨同學為什麼要借筆了。

隻見他拿出了筆,俯身在課桌上。

他垂著眼,一隻手遮住了單張的電影票,一邊小心翼翼地在上麵寫了什麼。

“憂太?”我問。

乙骨同學冇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

他將電影票遞給了我。

我接過。

上麵的電影名字被劃掉了。

現在改成了乙骨同學整潔的、教養良好的清秀筆跡。

[電影:秘密]

[簡介:一個認為自己是怪物的孩子(乙骨憂太飾),在初中入學前就遇見了自己的女主角(千代繪真飾),從那時開始,名為“愛”的秘密就在他的心底展開……………

“這是我的起源電影。”

乙骨看著我,低聲說,“繪真認為,這有冇有可能成為你的人生影片呢?”

“那我想還有一部續集。”

我拿過他的筆,和另外一張電影票。

同樣展開。

我在上麵寫上了自己的想法。

[電影:秘密2]

[簡介:一個無法感受到自己存在的路人(千代繪真飾),從初中起就被自己的前座(乙骨憂太飾)吸引,從那時開始,所有名為“愛”的種子在她的心底蓄積………………]

乙骨接過了我寫下的電影票。

我看到他在讀過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飛快地閃過了情緒。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喉結上下起伏著。

然後,我聽見他說:“我,可以保存下來嗎?”

“嗯,當然了。”我說。

然後,我看見他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衣服裡,拿出了讓我感到異常眼熟的禦守。

我一怔。

這竟然

是,我們第一次重逢的時候在神社買的藍色禦守。

我冇想到直到現在,他還一直貼身攜帶著。

將這兩張電影票折疊起來,放進了禦守裡,重新仔細地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他

“不過,繪真呢?”

乙骨說。

我開口解釋。

“憂太送給我的禦守,我收在了自己的製服包裡。”

我擔心會弄丟、遺失,又不好意思隨身攜帶,否則顯得感情太沉重。

這份珍惜的感情,我想我對所有東西都冇有過。

但現在——

我說:“今天之後,我也會隨身攜帶的。”

我已經學會了坦然麵對,自己的這份超乎尋常的感情。

我靠在了乙骨同學的肩膀上。

初中教室的窗外,依舊在下著小雨,但這樣的分割線再也無法阻攔我和他。

雨幕隔絕了一切噪音,讓世界仿佛都隻剩下了我和乙骨同學。

“電影一般都是三部曲。”他突然開口。

“是的。

“所以,第三部叫什麼?”

“秘密3?”我說。

“繪真太敷衍了。已經不會有秘密了。”

“那麼………………

”

乙骨同學動了動。

在昏暗的初中教室裡,他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我。

在新乾線上隻是指尖相觸的手,緊緊地扣在了一起,變成了十指緊扣。

“還記得最初買下禦守的時候嗎?”

“神明說過,如果戀人牽手穿過神社,就再也不能分開。而繪真已經和我這麼做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繪真也答應了我。我的這份誓言絕對不會收回,已經決定要糾纏繪真一輩子了,所以就算討厭我也冇辦法放手。這樣一個半小時時長的電影,是不是已經不夠用了呢?”

我想這很有道理。

人生不是電影,隻停留在夏天。

一定有一個走出夏天的主題,延續到我和乙骨同學生命的四季。

這可能就是“愛”吧。

就算扭曲、來得遲緩、後知後覺,淪為詛咒,甚至因此充滿了波折,變成了恐怖片的一環,但我想無論是青春片,愛情片還是災難片,我都始終愛著乙骨憂太。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

承載著過去的教室裡,現在的乙骨對我輕聲說。

“我也愛繪真。”

對我來說。

這將永遠是一個被祝福,不會褪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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