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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2026-08-01 作者: Miakoda

美美子還想說什麼。

突然間,我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它不是從這狹窄的房間內傳來,而是正在窗外的縫隙處,緊貼著牆壁的位置,仿佛有誰正在往房間裡麵擠進,試著偷聽我們的對話……………

我立刻拉住了菜菜子的手。

她一驚。

美美子:“噓。"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

室內驟然陷入了死寂。

而正是因此, 這道若有若無的喘氣聲,變得醒目起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

有人,正在門外。

菜菜子立刻擋在了我身前,美美子則警惕地捏住了手裡的玩偶,朝著門的方向緩步靠近。

下一刻。

“繪真, 你在嗎?”一道聲音傳來。

我頓時怔在原地。

這個聲音.......

竟然是休學已久的近藤。

他怎麼會在門外?

雙胞胎姐妹迅速看向我。

我的大腦飛速轉動,突然想起了父母之前說過的話,“有個同學在等我”......難道就是近藤?

近藤的本家就是禪院。

從種種跡象來看,禪院不像是好說話的地方。那麼,近藤極大可能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懲罰”。

他不再是原本的他了。

我朝她們搖了搖頭,比口型。

[怪物。]

空氣緊繃,雙胞胎姐妹神色驟然一變。我看到菜菜子無聲罵了一句,然後舉起了手機。

“哢嚓”

隨著她拍照的瞬間,門“砰”地一聲,竟然從外麵猛地打開了。

暴雨順著門夾雜著狂風湧入。

房間密閉性太好,我這才意識到外麵竟然在下雨。夏季的雨又大又急,瞬間讓室內染上了潮氣,菜菜子的頭發和雙手立刻被打濕了。

失去重心,手機一滑,竟然摔在了地上。

這道聲音並不響,但卻吸引了門外黑影的注意力。他朝菜菜子的方向撲去,我借著我們剛才牽住的手,猛地一把拉開了她,才躲開了這一道襲擊。

力道泄去,菜菜子悶哼一聲,滾落到了我的身上,朝著剛才的方向看去。

“那是,什麼啊......"

她捂住嘴壓低聲音,臉色大變。

越過她的肩膀,我也終於看清門內黑影的模樣。

這的確是近藤。

但是......但是,他那張悚然的臉上,明明應該是眼珠的位置,如今卻隻剩下了兩個黑深的血汙大洞。

他的眼珠不見了。

“繪真,你在哪裡?"

它的手往前伸,仿佛一個無助而彷徨的盲人。

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腐敗味道,更像是來索命的冤魂。

我意識到,它看不見。

而在我的視線裡,美美子吸氣,後退一步,緊緊貼在牆壁上,避開了它四處亂晃的手。

四角的房間。

我們簡直就像在和它玩尋聲辨位的遊戲一樣。

“你看看我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你難道不心疼我嗎?”

它的口中呼喚著我的名字。

但我一直在注意美美子手裡的玩偶。

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從玩偶裡抽出麻繩,死死盯著眼前的近藤,口中念著什麼,臉上閃過了一絲狠意。

乙骨同學總是隨身帶著刀。

我想,如果她們也有咒力的話,總是不離身的玩偶、手機很可能也是擔任著和刀相同的角色。

下一刻。

美美子將麻繩套在了玩偶脖子上,猛地收緊。

“刺拉——”

房間半空中驟然出現了一根相同的麻繩。

它套在了近藤的脖子上,一轉眼,他竟然雙腳騰空,和美美子手裡的玩偶一樣被吊了起來。

“嘎吱。”

房間內傳來脖頸骨頭被扭斷的清脆響聲。

美美子鬆了一口氣。

她鬆開玩偶,朝著我和菜菜子的方向走來。

“這樣就……………”

然而,她的話音還冇說完,近藤竟然摸索著伸出手,用力扯斷了纏繞他的麻繩。

事態猝不及防。

近藤一把抓住美美子的手腕,她發出了一聲尖叫,被碰到的肌膚部分立刻蔓延上了黑紫色。

“不能用咒力,它身上好像有毒!這是什麼東西?!不是咒靈也不是人類……………”

“美美子!”

菜菜子衝過去,一把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對著近藤瘋狂地拍起照來。

“去死、去死、去死!”

“哢嚓、哢嚓、哢嚓!”

然而,在她的拍攝下,本應該被影響的近藤卻毫發無傷。

菜菜子不可置信地攥緊手機。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術式對它毫無影響?”

麵對她的崩潰,近藤隻是咧嘴一笑。

它神態鎮定自若,雙手再次往前摸索,尋找著我的方向。

“繪真,這是你的朋友嗎?原來你還有朋友啊?我還以為你冇有交朋友的能力呢,總是獨來獨往的樣子。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

“現在想來我其實還挺後悔的,當時把那個東西給你的跟蹤狂用了,冇想到廢物就是廢物,爛泥扶不上牆,有這種機會也不中用。換作是我......”

它停頓了一下。

又笑了。

“你看,我說錯了,現在已經換作是我了。你看,我現在可是要找到你了哦。”

我渾身都疼。

耳邊嗡嗡作響,充斥著暴雨重擊和尖叫聲。

“你在刻意和我玩捉迷藏嗎?”近藤道。

美美子拚命地在它的手裡掙紮。

而菜菜子的手機被它厭煩地抬手打翻在地,猛地摔向了牆壁,發出了機身解體的呻吟。

近藤現在是什麼等級?

之前那個跟蹤狂被乙骨同學提及過,特級?接近特級......?咒術界對等級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但我無比確定一件事。

無論如何。

不人不鬼的近藤,一定得到了超乎尋常的蛻變,而我必須做出什麼,否則一定會死的。

暴風雨將門窗吹得嘎吱作響,在我的視線裡搖晃。

呼氣、吸氣。

我的視線在房間內飛快地掃過。

菜菜子、美美子暫時還冇有事......冷靜,冷靜下來,轉動眼睛,尋找有用的東西,但這裡太陌生了,為什麼隻是一片空蕩,除了——

我的目光驟然定格。

房間的角落裡,放著一個行李包裹。

或許是因為她們做好了帶我逃走的計劃,從拉開一半的邊緣,我可以看到裡麵放著我的衣物。

她們一定進入了我的房間,收拾了我的東西。

“撲通。”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菜菜子是我的朋友。

她知道,我唯一在做的事就是練習劍道。

這是我無聊的生活裡,還能稱得上興趣的東西。

所以有一半的可能,她會將我放在走廊位置,原本為了防備跟蹤狂而準備的木刀帶上。

那麼,行李袋裡......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怎麼不說話了?我知道繪真你一直是個殘忍的人,總是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將所有對你感興趣的人推開,實在是太過分了。”

近藤聽出了我呼吸的變化,笑了起來,“你很緊張嗎?這可是我們難得的獨處,尤其是冇有那個乙骨。哦,對了,你知道嗎?他可是被困在了數百個改造人的宅子裡,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在被折磨?哈哈,那副死狀一定非常可憐……………”

“閉嘴。”我開口說。

聽見我終於發出聲音,近藤興奮地鼻翼微微張開,嘴唇煽動著:“你——”

他找到了我的位置。

下一刻。

它一把丟開了美美子,抓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拉了起來。他的臉湊近了,儘管我屏住呼吸,但依舊能聞到從它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腐爛味道。

惡心感蔓延上來。

我轉過臉,毫不遮掩,“呸”了一口。

它的麵容瞬間扭曲起來。

“你這是什麼反應?!你難道覺得我——”

“是,你很難看。”我盯著它,一字一頓道,“自以為不一樣,但在我眼裡,現在其實就是一團行走的爛肉。你連憂太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砰!”

頭部猛地受到了重擊。

近藤甩開了我,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的鼻腔裡立刻蔓延上了血腥味,臉頰火辣辣的痛。

我飛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從剛才的位置,到了距離行李袋不足半米。

嗯。

差不多成功了。

如果光靠我自己過去,一定會被近藤發現的,所以也隻能這麼辦了。

菜菜子尖叫:“繪真!”

“該死!該死!我本來不想傷害你的,這都是你逼我的,我說過我喜歡你的,為什麼你就不能像那些女生一樣,非要惹我生氣呢?!”

近藤不受控製、惱羞成怒了。

我想也是。

他平時總是很精致,打著耳釘,享受著女生們的追捧,他一定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的“樣子”。

在他依舊冒出大量廢話的時候,我忽略了暈乎乎的腦袋,冷靜地伸出手,在行李袋裡摸索著。

拜托了拜托了。

我在心底默念,希望能找到我的木刀。

但入手觸碰,全都是我的衣物,加上食物、水,以及厚厚的課本……………

菜菜子,你為什麼會記得帶上我的課本。

我看起來就那麼喜歡學習嗎。

“遊戲!”

菜菜子突然大叫。

這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兩個字。

但是,電光石火間,我意識到了木刀的位置。

以前的我,因為渴望加入那個家,而答應了和她們成為朋友。但我很少和彆人社交,所以即便擠出來了笑容,也顯得有些勉強和僵硬。

對此,雙胞胎中作為姐姐的菜菜子非常不滿意。

她提出了一個遊戲。

要求我們三個人從此之後開始按規則玩耍,以便增加趣味性。

“就是把自己的東西藏起來,翻找寶藏啦。”

“找到什麼,就是找到的人的了。但如果冇找到,就可以一直不用藏東西。”

雙胞胎姐妹總是穿著最時髦的衣服、精心打扮著自己,而我的父母隻會給我剛好能維持體麵的生活費,所以我考慮了很久,才買好東西藏起來。

遊戲開始。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都隻有我找到她們的東西。

她們總是將它藏在製服包的夾層裡。

反而,我高價買的東西,她們一次都冇有找到。

我忐忑地提出要不結束遊戲好了,總是我在拿東西不太好,但菜菜子卻玩著手機,不看我,嘟嘴說“不要不要”、“破壞規則真討厭,很可恥的”。

當時的我無力反駁,隻好作罷。

我因此收到了父母以外的人給我的生活用品。

菜菜子之所以大喊“遊戲”,大概是看出了我在找木刀,以近藤無法察覺的方式提示了我位置。

我的手猛地伸到了底部。

果然,我找到了最深處暗藏的拉鏈。

“刺拉——”

木

刀重新回到了我的手裡。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近藤真的能像我之前,在劍道賽場上打敗的對手那樣被擊敗嗎?

“你在乾什麼?"

近藤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表情陰冷下來,順著剛才拉鏈發出的聲音,朝我的方向逼近。

我握緊了木刀。

它的脖子上卻突然出現了一條麻繩。

下一刻,我的視線裡,它的身體被猛地吊到了天花板上。

美美子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拉出麻繩,死死地勒住了玩偶的脖子。

“該死!”

過於猝不及防,近藤的雙腿撲騰,手扯向了麻繩,“你這個臭婊子,我要殺了你!”

雨聲驟然變大了。

近藤的身影在黑暗裡被閃電照亮,在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黑影,幾乎要膨脹籠罩了整個房間。

“繪真,繪真!我堅持不了多久!”

美美子的手臂一片可怕的青紫,卻不管不顧地嘶吼道,“夏油大人專門去看過你的比賽,你還記得嗎?繪真!他教過你什麼?!他當時對你說過什麼?!繪真,想起來!”

夏油大人。

夏油傑。

那個曾經說過我很有天賦的,狐狸眼的青年。

回憶起他的眼神,我用力攥緊了手裡的木刀。

咚咚。

耳邊嗡鳴,手掌心痛到發癢。雨水充沛,不知不覺讓手心變得濕滑起來。

但他的聲音卻因為疼痛而變得清晰起來。

[想象你是在一場劍道比賽上。展開X的標識,正方形的賽場,你眼前的對手冇有任何護具。]

[將內心壓抑的東西注入手裡的刀,然後攻擊對手的頭部、手和軀乾兩側,得到兩分。]

[隻需兩分,任何對手都會下場。很簡單的規則,你明白了嗎?]

我想我應該明白。

這是在我的耳邊嗡嗡作響的低語。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了。

隻剩下視線裡的目標,唯一的對手。

近藤猛地拉斷了麻繩。

美美子發出了一聲痛苦地哀嚎,跌倒在地上。

“就這樣嗎?”近藤踢了她一腳,嘲笑出聲。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身影。

它,他,隻是一個會被我淘汰的對手而已。劍道比賽上,它甚至不是第一個輸給我的人。

我喜歡“先之先處決”。

在雙胞胎姐妹恐慌的注視下,近藤不屑一顧的目光裡,我冷靜地舉起了刀,像往常那樣揮了出去。

擊打它的手腕。

緊接著,是毫無遮擋的麵部。

這是最簡單的動作,我曾經做過成百上千次。

安靜。

安靜。

然後是,暴雨湧進房間,充斥了我耳邊的聲音。

近藤在我的麵前,一動不動,隻是呆呆地站著。

他就像是曾經霸淩過乙骨同學,卻被我用格擋應對的人一樣,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的眼神看著我。

那麼,結局也是一樣的。

2:0

[淘汰]。

下一刻。

“砰!”

它的身體驟然爆開。

人形碎裂成無數塊,就像是劣質的血袋突然破損,濺起的血水噴灑了整麵牆壁,然後又滴滴答答落下,融入了地板潮濕的雨水裡,順著地板流走了。

近藤死了。

室內一旁死寂。

隻有雨水的聲音敲擊著窗戶。

危機解除。

雙胞胎姐妹脫力地滑倒在地。

而我始終握著木刀,盯著地上那灘令人作嘔的肉泥,手裡濕滑的不隻是雨水,還有黏膩的血。

我......做了什麼?我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木刀。

不知過了多久。

菜

菜子終於站了起來。

她過去攙扶起了美美子,兩人勉強跌跌撞撞。

菜菜子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因為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繪真,該走了!既然這個家夥找來了,說明位置已經暴露了,微妙得快點離開這裡,剛好車還有半個小時就——”

“要去哪裡?”

一

道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一驚。

猛地抬起了頭。

雙胞胎姐妹更是渾身一僵。

電光石火間,門口已經無聲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是……

乙骨同學。

他垂下手,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室內。

“滴答。”

“滴答。”

暴

雨

澆濕了他的身體,血水滴落,襯衫下鎖骨若隱若現,瘦削而蒼白。

但他此時此刻,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我見過的可憐小狗,而是某種極端危險的陌生存在。

陰冷的氣息、窒息的壓迫感。

空氣仿佛都被抽走,幾乎要讓人無法呼吸。

我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人的存在感能夠如此強烈,甚至可以填滿整個空間。

窗外雷雨交加。

閃電照亮了黑暗,露出了他清秀的眉眼。

他盯著雙胞胎姐妹,平淡地問:“很早之前夏油傑就被我殺死了,附身他的人也死在了我的手上。但你們現在還在為盤星教效力嗎?要帶繪真是乾什麼?麻煩可以向我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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