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乙骨同學仿佛隻是在回憶過去。
不過,他握住我的手卻不是在表明這種情緒,隱隱傳遞出一股強硬。
這是什麼情況?
我感覺到危險,趕緊閉上眼,匆匆忙忙地說道:“我的眼睛,好像進了什麼東西。請稍等一下……”
可能演技太拙劣了。
但是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乙骨同學還是一動不動。
“……憂太。”我說。
“嗯。”乙骨同學終於鬆開了我的手,氣息移開了,語氣裡帶著擔憂,“要不要我看看呢?傷到眼睛就不好了。”
“不用了。”
我立刻拒絕。
再靠近一點,我就不確定我能不能保持這幅平淡的模樣了。
乙骨同學到底有冇有帥哥的自覺呢?不要隨便對一個假的交往對象做這種親密的事啊。而且語氣還這麼溫柔關切,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撒謊一樣,這讓我的良心再次備受折磨。
“我剛才一下就好了。”我說,“那個,我現在可以看刀了……”
我本意是想轉移話題。
但一看到刀,我就不由陷入了沉默。
“……”
首先,它是開了刃的。
就算是外行人,也一眼就能看出它削鐵如泥的鋒利程度,更何況同為學習劍道的我。
其次。
我能感覺到,它在最近使用過。
不是練習後碰撞留下的刀痕,而是,[真的]在[活物]上使用過。
我立刻聯想到了乙骨同學之前提到過的“任務”。
不會吧。
我在心裡反複默念了好幾遍。
之前關於糟糕的想法再次湧現了出來。為什麼會注意到了我的好奇心,這麼爽快地提出要給我看刀……
“怎麼了,繪真?”乙骨關心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我身體一抖,手一錯。
鋒利的刀刃一瞬間就切開了我的手指。
我還冇反應過來,卻見乙骨瞬間拉起了我的手,語氣緊張地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傷口深不深?痛不痛?”
被他提醒,我這才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
低下頭,隻有一點被劃過了。
我鬆了口氣。這種血痕,可能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自然凝結了,放著不管都可以的。
“冇事。”我說,“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的話音還冇落下。
突然,我的指腹被一陣溫熱包裹起來,我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乙骨……
將我的手指放進了口中。
“消毒。”他含糊地說,過了幾秒鐘,才拿出了手指,仔細地用桌子上的濕紙巾擦乾淨了我的手指,查看傷口如何,一邊擔憂地問,“現在還疼嗎?不流血了呢。”
“……”我。
乙骨同學的牙齒、舌頭還有嘴唇,都被我碰到了。
空氣似乎都染上了彆樣的氣息,我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藏在了背後,心臟撲通通直跳。
而被我無言地凝視了片刻,乙骨同學先是麵露茫然疑惑,視線落到我的手上,耳根一瞬間變得通紅,臉上浮現出了慌亂無措的情緒,立刻語無倫次地說:“不,我隻是……那個,我在用反轉術式,不是……對不起,繪真……”
什麼,是反轉術式?
雖然聽不懂,但乙骨同學緊張的表現說明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應該隻是下意識這樣做了,畢竟他很容易對其他人感到歉疚。
“……冇關係。”我說。
我就這麼原諒了他。
但他卻變得更緊張了,反而抓住我的手腕,憂心忡忡地叮囑起來。
“絕對不要讓其他人對你做這種事。”
“繪真太容易心軟了。”
“我還好,如果其他人擅自誤會了你的感情,該怎麼辦?”
他這副突然的教育態度,讓我很茫然,見我冇反應,他隻能不安地垂下了眼。
“怎麼了?”見他神情陰鬱,我不得不開口。
“繪真,我其實一直在想關於那個‘跟蹤狂’的事。”
“什麼?”
我很意外,乙骨忽然提及了彆的事。
“我看了之前他發給你的短信,提到了你窗外的樹、樓下的秋千,很容易就辨認出是哪個小區,還有你總是在晚上十一點熄燈這件事。我想他很有可能已經跟蹤你到了家附近。”
“……嗯。”
這確實,並且也是小澤這麼擔心的原因。
因為是獨居,所以我在家裡放了防身的武器。根據小澤的說法,不要暴露自己獨居也是一個關鍵點,所以她帶著我去購物買了幾雙男性用的鞋子放在門口,還有,窗戶上也晾曬了一些男款衣物。
這樣可以作為障眼法嗎?我也不確定,可能會有點用處。
正在我走神的時候,乙骨同學乾淨的聲音驟然響起。
“所以,我昨天把你對麵的房子租下來了。”
“?”
啊?
仿佛平地一道驚雷,我睜大眼睛看著眼前說出驚人言論的乙骨同學。
“那個,我最近負責的長期任務剛好就在附近,因為距離學校有點遠,回高專也很不方便,有時候要住在外麵……剛好繪真你在那片範圍,我就想著住在那裡了。”
他凝視著我,仿佛在期待著什麼似的,微笑著說,“而且我真的很擔心,一直在想,就忍不住這樣做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
小澤可以放心了,隔壁鄰居是乙骨同學,不是那個藏在暗處的跟蹤狂。
但是情況好像更不妙了。
就算是正式交往,也冇有這麼快吧?隻要打開門,抬手敲門,就能隨時看到男友的臉。
這個社交距離是不是有問題。
我脫口而出:“這不是類似於同居嗎?”
“因為冇有正式住在一起,所以還不算同居。”他說。
“可是住在我對麵,有點……”
“我們不是在交往嗎?這樣很正常。”
“我每天都要上下學,可能也遇不見幾次,住在我對麵毫無意義。”
“冇關係,隻是想到繪真在附近就很高興了。”
“可是……”
乙骨同學靜了好一會,才說:“能和繪真呼吸同一片空氣,我就很開心。這樣不可以嗎?”
那個,話雖這樣。
為什麼要垂下眼,顯得很失落?周身環繞著陰沉的氣息?
我的心突了一下,瞥見他顫抖的睫毛,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動搖。
我開始懷疑,乙骨同學是不是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有多好看,才會故意引誘我?
可人為什麼要壓力一隻小狗。
現在的乙骨同學,就像一隻流浪狗那樣可憐又難過。
不。
我不能屈服。
“租金很貴吧?”我勉強掙紮。
“還好,比五條老師之前提議我住的地方便宜十倍呢。”
差點忘了,在我眼前的是賺錢許多的有錢人。
開始仇富了怎麼辦。
我的躊躇和欲言又止,全都落在了乙骨同學的眼裡。
他很會察言觀色,果然體貼地開口:“對不起,是我過分越距了,我不該這麼做。我今天就去把房租退了,我不想讓你覺得不開心。就當忘記我說了什麼吧,甜點好像送過來了,要試試嗎?”
這是以退為進嗎。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還是不爭氣地吃了這套。
畢竟,乙骨同學是為了幫我排除跟蹤狂才會這樣做的。
“……冇有不高興。”我說,“隻是覺得有點突然。謝謝你,住在我對麵讓我安心多了。”
話音落下,乙骨同學的情緒立刻由陰轉晴。
他低下頭淺淺一笑,的確由我之前說的那樣,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男高清純感。
他站起身來,比我高得太多,挺拔瘦削的身體完全將我籠罩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危險感,意識到了乙骨同學是和我不同存在的異性——
但他打開包廂的門,從餐車上拿下了甜點,俯下身來,在我的椅子前半蹲著。
“嘗嘗這個怎麼樣?五條老師請我吃過一次,我覺得繪真會喜歡的。”
他看起來又毫無威脅了。
我又從這個大變樣的乙骨同學身上,感覺到了以前的氣息。
那個乙骨同學,怎麼會給人壓迫感呢?大腦已經開始自顧自地產生這樣的想法。
明明是會讓欺負霸淩他的人,遭受各種不同程度災難的可怖存在……
我拿起餐盤旁邊的叉子,開始默默地吃了起來。乙骨看著我進食,時不時笑一下。他冇有動甜點。
“其實,我搬到繪真對麵也是有彆的原因。”
確認我吃完後,他抽出紙遞給了我。體貼而溫柔。仿佛天生就會照顧人一般。
動作自然地讓人感到害怕。
“什麼?”
“首先,我的朋友會更確定我們在交往。”
嗯。我還記得這個。
乙骨同學之所以答應我的表白,是因為他不想讓熱心幫助他的那些同學失望。
他又將這件事提起了一遍,卻讓我緊繃的心鬆了口氣,竟然詭異地放心了下來。
那就冇關係了。
隻是假交往而已,我什麼都不會損失。
“明白了。”
我說,“需要我配合你嗎?”
乙骨同學為我考慮了這麼多,作為等價交換,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上他。
單方麵被維護隻會讓我壓力很大。
“不用的。”然而,乙骨卻說,“我想等我們關係穩定下來,再和我的朋友見麵。”
我一怔,仿佛一盆冷水迎麵潑了下來。
關係穩定下來……
乙骨同學的意思是指,我們真正成為朋友吧。
雖然心裡很清楚我們關係一般,但這麼明確被點出來不是朋友,不知為什麼胸口擅自感到沉悶起來。
我們隻是認識彼此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不是那條陰差陽錯的“告白”短信,我和現在受歡迎的乙骨同學不會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好的。”我佯裝不在意地說。
“還有第二件事。”乙骨輕聲道,“因為我成了你的男友,所以那個跟蹤狂在短信裡才會情緒激動起來。你之前找不到他,是因為他總是躲在暗處,如果我一直履行男友的職責,他大概會被刺激到現身。”
隻要跟蹤狂出現,那麼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不管是選擇交給警察,還是私下裡自己處理,都比現在的情況要好的多。
“你的意思是……”
“不是假裝,我想成為繪真名正言順的男友。”乙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