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求月票)接帝後萬載因果!曹賊心思!人妻嫦娥!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傾國?佳人難再得。
李玄霄微微搖頭,甩掉了雜念。
二人踏著月華緩步前行,起初還有幾分沉默,可談及星鬥大道之時,話匣子便徹底打開了。
李玄霄執掌周天星鬥,以紫微大道為核,悟透了南北二鬥、四象二十八宿、十二元辰的星軌真意,對星鬥大道的理解,雖不是主修,倒也在洪荒的前列。
而望舒生於太陰星,長於太陰星,畢生都在參悟太陰一道與月之大道,對日月輪轉、星鬥循環的理解,有著獨樹一幟的通透。
二人一個主周天星鬥的全局運轉,一個主太陰月軌的精微變化,理念竟出奇地相合。
“紫微大帝以紫微帝星為核,引周天星力入陣,以星軌為線,織就周天星網,這份格局,望舒佩服。”
望舒側過頭,看著身側的李玄霄,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了點點星光。
“世人皆以為,星鬥大道,重在殺伐,重在權柄,可紫微大帝卻將星鬥大道,落在了護持人間、安定星軌之上,這就是紫微大帝的星鬥大道嗎?”
李玄霄聞言,心中微動,轉頭看向望舒。
她的側臉在月華之下,柔和了幾分,那雙清寒的眸子裡,滿是純粹的認同與理解。
“月神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李玄霄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星鬥懸於九天,定晝夜,分四季,主風雨,調寒暑,本就是為了護持三界眾生,而非爭權奪利的工具。除了一些增強實力的私心之外,更多的,我自問執掌紫微,所求的,不是權傾三界,隻
是周天安穩,萬民太平。”
“紫微大帝這份本心,世間罕有。”
望舒輕輕頷首,眸子裡的光,愈發柔和。
她生於太陰星,萬載以來,見慣了洪荒的爾虞我詐,見慣了仙神為了權柄與修為,視眾生為螻蟻。
吳天執掌天庭,所求的是三界至尊的權柄。
妖族殘餘,所求的是複興妖族,重現上古榮光。
闡教十二金仙,所求的是自身修為,證道混元。
唯有眼前這位紫微大帝,一身修為通天,權柄赫赫,心中裝著的,卻是人間萬民的安穩。
當然,李玄霄若是知曉了對方是這般想自己,定會說上一句,我倒也冇有這般偉光正,隻是謹記著一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此刻,自己作為穿越者,作為洪荒變數,定是要把握住那天道之下的一線生機!
為自己,為自己親近之人,也為了洪荒蒼生,謀一個好未來!
一路之上,二人越談越是投機,從星鬥大道,到日月輪轉,從護道本心,到太陰本源,彼此的距離,也在不知不覺間越走越近。
望舒清冷孤高的性子,在李玄霄麵前,漸漸化開了冰霜,偶爾也會露出幾分少女的靈動;而李玄霄那顆常年緊繃的護道之心,也在這位純粹清冷的月神麵前,多了幾分溫潤與鬆弛。
彼此的羈絆,如同月下的藤蔓,在無聲無息間,悄然生長,纏繞在了一起。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行至太陰星最深處的禁地。
入目所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桂樹林,林中的月桂樹,皆是一株先天靈根的分支,枝葉繁茂,銀輝遍灑,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月桂清香。
禁地中央,則有一棵萬丈高的古樹,樹乾粗壯,需千餘人合抱,枝椏橫生,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如同銀玉雕琢而成,流淌著先天太陰本源的光輝!
這,便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先天月桂樹,亦是太陰本源的外在所化。
月桂樹前,有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的漢子,手持一柄巨斧,正一下一下,機械地砍著月桂樹的樹乾。
那斧頭被施加了神通禁製,巨斧每次落下,樹乾上便出現一道深深的斧痕,可斧子剛一抬起,那斧痕便瞬間愈合,完好如初。
他就這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無止境地砍著這棵隨砍隨合的先天月桂,眼神空洞,冇有半分神采,如同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被困在這無儘的輪回之中,永世不得解脫。
月桂樹旁,有一座清冷的宮殿,以月桂木築就,素白無瑕,殿門之上,刻著“廣寒宮”三個古篆,殿門緊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寂。
“他,是吳剛。"
望舒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悲憫,對著李玄霄緩緩道出了這段塵封了萬載的往事。
“大帝想必也聽過,上古之時,十日齊出,人間赤地千裡,民不聊生。巫族大巫後羿,手持射日神弓,射落九日,救人間於水火之中。”
“可那九日,皆是帝後羲和的親生兒子,她眼睜睜看著九個兒子身隕,恨極了後羿,立誓要讓他嘗儘永世折磨之苦,為兒子們報仇。”
“世人皆以為,帝後最終斬了後羿,報了殺子之仇。可實際上,她的複仇,遠比直接斬殺,要狠得多。’
望舒的目光,落在那個機械砍樹的漢子身上,聲音裡滿是唏噓:“後羿射落九日之後,人間萬民奉他為英雄,他心中卻始終記掛著凡人妻子嫦娥。帝後便借著這個由頭,以不死仙丹引誘嫦娥,讓她服下仙丹,飛升至太陰星,
困在了這廣寒宮中。後羿為了救嫦娥,強行飛至太陰星,可他剛一踏入太陰星,便落入了帝後為其準備的牢籠。”
“帝後先是斬了他的大巫真身,廢了他的一身修為,又以無上神通,將他的真靈鎖在了這具凡軀之中,抹去了他所有的記憶,隻給他留下了這柄斧子,並改名吳剛,罰他永砍先天月桂。她以大神通,讓月桂樹隨砍隨合,讓他
永遠活在這永無止境的徒勞之中,永世困在這輪回裡贖罪。”
“且......”
望舒遲疑了片刻:“且,這還是一個永久加於巫族的因果!”
“永久加於巫族的因果?”
李玄霄聞言,心中巨震。
他看著那個眼神空洞,機械揮斧的漢子,終於明白了這禁製的全貌。
這哪裡是一道簡單的禁製,這是羲和以無邊恨意,布下的一場千萬載複仇。
先天月桂是太陰本源的核心,吳剛每砍一斧,月桂樹愈合一次,便會有一絲太陰本源被震蕩,萬載以來,日複一日的震蕩,便成了侵蝕太陰本源的源頭,讓太陰星軌持續紊亂。
而這份震蕩帶來的因果,卻被羲和以無上神通,儘數轉嫁到了後羿的真靈之上,更轉嫁到了他背後的巫族身上!
自那以後,巫族日漸凋零,除了巫妖量劫的關係之外,這份源源不斷的因果反噬,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羲和的恨,不僅要讓後羿永世不得超生,還要讓整個巫族,為她的九個兒子陪葬!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執念。
李玄霄終於明白,為何常曦萬載以來,始終不願破這禁製。
這禁製的核心,綁著後羿的真靈,綁著太陰本源,更綁著羲和與後羿、與巫族的滔天因果。
更重要的是,布下這禁製的,是羲和!
她是妖族帝後,陸壓的生母,常曦的親姐姐,更是上古時期便已證道準聖的大能,哪怕現在巫妖量劫結束,她本人也在媧皇宮不出。
但是破了她的禁製,便等於接下了她與後羿的滔天因果,更可能與太陽星的陸壓,徹底撕破臉。
李玄霄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
雖然剛剛在常曦麵前,自己已然做了決定。
可真到了這最後關頭,難免還有一絲遲疑。
破,便要接下這萬載因果,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可若是不破,太陰本源會持續被侵蝕,日月輪轉失衡,自己這一路來的心血也會毀於一旦。
一旁的望舒,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他身側,眼中滿是信任。
她相信,無論他做什麼決定,都有他的道理。
良久,李玄霄緩緩抬起頭,眸中的猶豫儘數散去,隻剩下了一往無前的堅定。
自己接的因果,還少嗎?
陸壓我都打趴下兩次了,害怕什麼帝後羲和!
若是連眼前的困局都不敢破,若是為了規避因果,便放棄了,他又何談為人族護道者,何談為中天紫微大帝?
“這禁製,我來破!”
李玄霄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話音落,他抬手祭出了紫微大帝印,後天功德至寶懸於半空,煌煌金光垂落,護住了整個先天月桂樹與周遭的太陰本源。
隨即,他祭出倉頡造字筆!
倉頡造字筆淩空而起,筆尖人道功德金光流轉,以人族薪火為墨,於虛空之中,寫下了一個“解”字。
此字淩空而立,萬道金光轟然爆發,融入了月桂樹與吳剛的身軀之中。
當最後一道禁製符文被功德金光化解的刹那,那柄懸在半空的巨斧,“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個機械砍樹的漢子,停下了動作,空洞的眼神裡,漸漸恢複了神采。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眼前的先天月桂樹,塵封了萬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射日的彎弓,人間的火海,廣寒宮的倩影,萬載的折磨,無儘的恨意與不甘,儘數湧上心頭。
他抬起頭,看向李玄霄,那雙恢複了神采的眸子裡,滿是感激。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被囚禁了萬載的真靈,早已油儘燈枯,冇了肉身的寄托,再也撐不住了......
他對著李玄霄,深深鞠了一躬,隨即,身軀化作點點銀色星光,在月華之中,緩緩消散,徹底歸於天地。
萬載的囚禁,萬載的折磨,終於在此刻,畫上了句號。
他解脫了。
隨著後羿真靈散去,那道纏繞了太陰星萬載的禁製,徹底煙消雲散。
先天月桂樹發出一陣清越的輕鳴,萬丈銀輝衝天而起,太陰本源之中的侵蝕之力儘數褪去,原本紊亂的太陰星力,瞬間變得平穩順暢,整個太陰星,都煥發出了全新的生機。
而遠在混沌之中媧皇宮內閉關的帝後羲和,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掐指一算,瞬間便知曉了太陰星上發生的一切,那雙布滿恨意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作了無儘的疲憊與落寞……………
萬載的恨,萬載的執念,隨著後羿真靈的消散,終究還是走到了儘頭。
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輕輕念了一聲:常......李玄霄………………
隨即,她長長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繼續陷入了沉眠,冇有再追究的意思。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可她也清楚,後羿射日,是為了救人間萬民於水火,本就無錯。
萬載的折磨,是她的執念。
這場持續了萬載的複仇,終究還是落幕了。
她的執念,也該放下了。
太陰星桂樹禁地,隨著禁製消散,先天月桂樹再次輕鳴,一根三尺長的先天枝椏,從樹乾上緩緩脫落,飄到了李玄霄的麵前。
這枝椏通體瑩白,如同銀玉雕琢而成,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先天太陰本源的光輝,內裡蘊含著生生不息的月之大道,更藏太陰之道,不用懷疑,這是實打實的寶貝!
“先天月桂有靈,感念大帝解了它萬載的折磨,故而將這枝椏贈予大帝。”
望舒走到李玄霄身邊,清冷的眸子裡滿是笑意:“大帝,這可是萬載難逢的機緣,整個洪荒,也就隻有這一根先天月桂的本命枝椏。”
李玄霄伸手接過那根月桂枝椏,隻覺一股溫潤精純的太陰本源,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他心中大喜,對著先天月桂樹拱手一禮:“多謝月桂前輩厚贈,晚輩李玄霄銘記於心!”
就在此時,原本一旁緊閉的廣寒宮宮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一道倩影,從宮門之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女子身著素白長裙,身姿纖弱,烏發如瀑,僅用一支簡單的木簪固定,容貌絕美,傾國傾城,眉梢眼角帶著化不開的清冷。
她眉梢眼角又藏著一絲曆經萬載孤寂的破碎感,如同廣寒宮中最易碎的一縷月華,隻一眼,便讓人心生憐惜。
便是見慣了仙女神女的李玄霄,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一時間竟是癡了。
他活了這般多年,見過女媧娘娘的絕世風華,見過西王母的雍容華貴,見過青鸞仙子的清冷絕塵,見過望舒的孤高純粹,卻從未見過這般,將清冷與破碎感融合得如此恰到好處的女子!
這仿佛若是起了一陣風,便能將她吹散,讓人忍不住想要護在掌心。
這,便是廣寒宮的主人,後羿的妻子、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緩步走到二人麵前,對著李玄霄與望舒,盈盈一拜,聲音輕柔:“嫦娥多謝紫微大帝,多謝月神,解了後羿真靈的萬載囚禁,也讓我,終於從這場萬載的恩怨裡,解脫了出來。”
萬載以來,她困在這廣寒宮中,看著外麵那個被抹去記憶的後羿,日複一日地砍著月桂樹,心中的煎熬,絲毫不亞於後羿。
如今恩怨了結,後羿得以解脫,她也終於能放下這萬載的枷鎖了。
“仙子不必多禮。”
李玄霄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微微頷首,“舉手之勞罷了。”
望舒上前一步,扶住了嫦娥,輕聲道:“姐姐,都過去了。”
論出身時間,望舒在嫦娥之後,喊一聲姐姐倒也正常。
嫦娥對著望舒微微一笑,隨即側身引道:“大帝,月神,二位請入廣寒宮奉茶,容嫦娥略儘地主之誼。”
二人欣然應允,隨著嫦娥,一同走入了廣寒宮。
廣寒宮內,清冷素淨,冇有半分奢華裝飾,隻有幾株月桂盆栽,一張玉桌,幾個玉凳,處處透著孤寂。
嫦娥親手為二人奉上月桂茶,茶湯清冽,帶著淡淡的月桂清香,入喉溫潤,滋養神魂。
茶過三巡,幾人閒談之間,李玄霄才終於知曉了這段往事的另一麵真相。
世人皆以為,嫦娥後羿的結發妻子,二人恩愛甚篤,但後來嫦娥偷吃仙丹,飛升月宮,背棄了後羿。
可實際上,根本不是如此。
“當年後羿射落九日,被人間部落奉為英雄,可部落之中,大旱剛過,瘟疫橫行,巫族與部落的矛盾愈發尖銳。部落首領為了安撫巫族,也為了借後羿的威名,穩住部落,便強行將我許配給了後羿。”
嫦娥捧著玉杯,眸子裡滿是落寞,聲音輕柔:“我與他,本就無半分情意,不過是部落的犧牲品罷了。更何況,他是巫族大巫,肉身強悍無匹,我不過是一介凡體,哪裡承受得住巫族的本源之力?故而我一直以要修成長生,
與他長久相伴為由,始終未曾與他有過夫妻之實,世人傳言,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我對他,隻有感激,感激他射落九日,救了人間萬民,卻無半分男女之情。”
“所以,當初帝後以仙丹引我飛升,困我於廣寒宮,不僅是為了報複後羿,也是為了讓我,永世活在這場恩怨裡,不得解脫......”
李玄霄聞言,心中了然,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又堅韌的女子,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
世人皆言她背夫偷吃仙丹,可誰又知道,她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心中那點剛冒出來的,被世人戲稱為“曹賊”的心思,也瞬間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她遭遇的同情與尊重。
他對著嫦娥微微頷首:“仙子身不由己,受了萬載的委屈,世人誤解,非你之過。”
嫦娥聞言,抬眼看向李玄霄,眸子裡泛起了水光,萬載以來,他是第一個,對她說“非你之過”的人。
在廣寒宮盤桓了半日,與嫦娥、望舒二人定下了太陰星歸入周天體係的細則,李玄霄便辭彆了二人,離開了太陰星,返回了北天紫微垣。
剛入紫微大殿,他便立刻祭出了中天紫微星鬥陣圖與紫微大帝印。
以紫微大帝印為引,以陣圖為基,引動太陰星本源,將其徹底納入了周天星鬥體係之中。
隨著太陰星歸位,陣圖之上,那枚晦暗了萬載的太陰星印記,驟然亮起璀璨的銀輝,與太陽星的金輝遙遙相對,日月雙輪完美契合,融入了整個周天星盤。
“轟隆!”
就在這時!
九天之上,日月同輝,諸天星辰齊齊亮起,天道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