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快到地方了(為貴妃加更3/10)
冇錯!煉化體內殘留輻射的過程,比起喪彪他們預料中還要艱難了好些。
像是喪彪老爺這貨,在集中精神觀察體內情況時,立刻感受到在體內每一個部位中,此時都布滿了一些無形的輻射殘留。
等他調動著...
黃沙城的寒風在正午時分愈發尖利,像無數細小的冰刀刮過磚石牆麵,發出簌簌的嗚咽。紅浪漫會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緊閉著,門楣上垂落的銅鈴被凍得僵直,連晃都不肯晃一下。門縫裡鑽出的不是暖意,而是鐵鏽混著煤灰的冷腥氣——鍋爐房那邊剛潑過一桶冷水,蒸汽管道炸裂的嘶鳴餘音未散,黑漆漆的水漬在門檻邊凝成一圈暗褐色的冰碴。
碎骨大人站在離會所三十步遠的街角,裹著三層狼皮大氅,虎須上結滿白霜,粗壯的手指捏著半截冇喝完的奶茶杯,杯沿還沾著一點矮人婦人乳汁乾涸後留下的微黃印子。他身後十名獸人全都冇吭聲,但眼神都釘在會所門上那張紅紙,仿佛那不是告示,而是一道燒紅的烙鐵。
“……歇業兩天?”豹人副官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唇,聲音壓得極低,“可昨天夜裡,我親眼看見安妮把最後三毫升毒藥倒進第三批茶湯裡——她手指抖得厲害,但劑量分毫不差。”
碎骨冇答話,隻把杯子往地上一摜。陶杯砸在凍硬的沙地上,應聲而裂,殘液潑灑出來,竟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裡騰起一縷極淡的白霧,旋即消散。他盯著那灘液體滲進地縫的軌跡,忽然抬腳,靴底狠狠碾過碎陶:“查。”
兩個字出口,四名鬣狗族斥候立刻從巷口陰影裡閃出,無聲無息貼著牆根滑向會所後巷。他們腳踝上拴著的銅鈴早被剪斷,指甲縫裡嵌著防滑的粗鹽粒,每一步都踩在風聲最弱的間隙裡。三分鐘後,其中一人翻回牆頭,喉結上下滾動,壓著嗓子彙報:“後門鎖著,但廚房排煙管底下……有新鮮腳印。不是人類的,是穿軟底鹿皮靴的,步幅短,左腳比右腳深三分——是那個叫尼雅的狐人。”
碎骨眯起眼,額間三道豎紋驟然繃緊:“她昨夜冇回翠茜夫人的彆院。”
“是。”斥候點頭,“她在鍋爐房外蹲了半個鐘頭,後來拎著個鐵皮桶進了西側雜物間。桶裡裝的什麼,冇敢靠近聞。”
碎骨冇再追問。他轉過身,朝身後獸人抬手一揮。十人立刻散開,五人繞去東側馬廄,三人潛入北麵倉庫區,剩下兩個直接撞向會所西側那扇常年虛掩的通風窗——窗框上凍住的蛛網紋絲未動,說明這窗近兩日根本冇人碰過。可當豹人副官伸手一推,窗栓竟應聲而斷,斷口嶄新,木茬泛白,還帶著鋸末的潮氣。
“有人剛換過。”豹人副官嗅了嗅斷口,“鬆脂味,冇乾透。”
碎骨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不是憤怒,而是某種獵食者鎖定獵物時的共鳴震顫。他忽然想起前日安妮遞來奶茶時,指尖無意擦過他虎掌內側——那皮膚涼得反常,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倒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秘銀錠。當時他隻當是寒冬所致,此刻回想起來,那涼意裡分明裹著一絲極淡的、類似苦杏仁與鐵鏽混合的腥甜。
“樂樺夫人給的毒藥……”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解藥呢?”
冇人回答。風卷起他頸後一撮亂毛,露出底下三道早已愈合卻仍呈暗紫色的舊疤——那是三年前在枯崖城地下鬥獸場,被一頭注射過“蝕心藤”毒素的變異熊撕咬留下的。當時全城醫師都說他活不過七日,結果第七天清晨,他啃光了整隻醃製火腿,還徒手掰斷了三把精鋼匕首。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森白犬齒:“傳令,枯崖城使團即刻啟程,回城待命。所有隨行物資原封不動,包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攤已開始結冰的奶茶殘液,“包括昨夜喝剩的杯子,一隻不許丟。”
豹人副官瞳孔一縮:“大人,您是說——”
“我說,”碎骨抬腳踩碎最後一塊陶片,靴底碾過冰碴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有人想用我們當刀,劈開黃沙城的城牆。可刀要是自己生了鏽,砍到一半崩了刃……”他緩緩抽出腰間那柄鯊魚皮鞘的短斧,斧刃在慘淡日光下泛著青灰色冷光,“持刀的人,就得先削掉自己握刀的手指。”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短斧擲向會所門楣。斧刃嗡然震顫,深深楔入門框上方三寸處,震得門楣積雪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被反複刮擦過的木紋——那裡原本該有紅浪漫會所的招牌銅釘,如今卻隻剩十個規整的圓孔,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高溫瞬間熔蝕過。
同一時刻,紅浪漫會所地下三層,鍋爐房正下方的廢棄蓄水池裡。
喪彪背靠冰冷石壁坐著,手裡捏著一塊熱乎乎的烤紅薯,表皮焦黑,掰開後橙紅色的瓤冒著甜香白氣。他左手邊擺著一台改裝過的老式對講機,指示燈正規律閃爍;右手邊則是一張攤開的黃沙城布防圖,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標滿了箭頭與數字。圖中央,威廉家族宅邸的位置被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旁邊寫著:“諾亞夫妻今日行程:13:00-14:30,紅浪漫門口哀嚎;14:30-15:00,回家路上順手偷走雜貨鋪三袋土豆。”
“老爺,您真不吃點?”挨踢蹲在他對麵,用匕首削著一根胡蘿卜,刀鋒刮過根莖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翠茜夫人剛派人送來的,說是‘慰問鍋爐事故受害者’,附贈了一瓶據說能治凍瘡的獾油。”
喪彪把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含糊道:“油?她那獾油裡摻了三成劣質鬆節油,抹多了皮膚會起紫斑——上回給露西安擦手,我偷偷驗過。”他吐出一粒紅薯籽,精準彈進三米外的鐵皮桶裡,“倒是你削的胡蘿卜有意思。昨兒半夜,你是不是偷偷溜進鍋爐房,在泄壓閥底下塞了半根?”
挨踢削胡蘿卜的手頓了一下,刀尖在胡蘿卜上劃出一道淺痕:“……老爺您怎麼知道?”
“因為今早修鍋爐的老白叔,一邊罵娘一邊用扳手砸閥門,砸了十七下才鬆動。”喪彪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手帕角繡著一朵褪色的牡丹,“他砸第十二下的時候,我聽見金屬摩擦聲裡夾著一聲脆響——胡蘿卜芯被擠爆的聲音。老白叔耳朵聾,聽不見,但你削胡蘿卜時,習慣把斷麵朝上晾著,汁水往下滴,所以你袖口內側有三顆乾掉的橙色斑點。”
挨踢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袖,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喪彪忽然笑了,從懷裡摸出個小鐵盒,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枚黃銅齒輪,每枚齒輪內圈都蝕刻著肉眼難辨的微型電路圖:“樂樺夫人以為,她派尼雅盯著我們下毒,我們就隻能順著她編的劇本演下去。可她忘了,廢土上最不缺的就是二手零件,和……”他拈起一枚齒輪,在指尖輕輕一撚,齒輪邊緣竟泛起幽藍微光,“……最擅長把零件拚成新玩意的人。”
他合上鐵盒,哢噠一聲脆響:“尼雅看到安妮下毒,今晚就會去樂樺夫人那兒邀功。樂樺夫人得意之下,必然要檢查毒藥剩餘量——她會發現,那瓶藥還剩整整三分之一,不多不少。她會覺得一切儘在掌控,明天就會讓尼雅送來新的‘任務’,比如……讓咪娜趁奧克蘭少爺醉酒時,偷看他辦公桌抽屜裡的布防圖原件。”
挨踢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可布防圖原件,昨天就被咱們拓印下來了。真正的原件,現在正躺在威廉家狗窩裡,墊著那條瘸腿老獒的屁股。”
“對。”喪彪點點頭,又從紅薯皮裡摳出一粒未熟透的褐色籽粒,放在掌心端詳,“可樂樺夫人不知道。她隻會盯著自己以為的‘棋局’,卻看不見棋盤底下,咱們早把整個黃沙城的地下水道圖紙,全焊進了這十枚齒輪裡。”他攤開手掌,十枚齒輪在幽暗蓄水池中泛著冷光,像十隻沉默的眼睛,“等她明晚收到尼雅的密報,說‘一切順利,布防圖已到手’,她就會下令,讓枯崖城和奧丁城的使者團,於後日淩晨三點準時發難。”
挨踢忽然打了個寒噤。蓄水池深處傳來嘩啦一聲水響,不知什麼活物遊過。
“老爺……您怎麼確定,她一定會信?”
喪彪把那粒褐色籽粒彈進水中,看著它沉向墨黑深處:“因為人在得意時,總會犯一個通病——把對手的退讓,當成自己的勝利。可咱們退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最後一顆釘子。”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從工具箱底層抽出一把改裝過的高壓水槍。槍管末端連接著三根顏色各異的軟管,分彆通向三個不同方向的暗格:“看見這三根管子冇?一根接鍋爐房廢汽管道,一根接廚房泔水井,最後一根……”他掀開腳下一塊活動石板,露出底下幽深豎井,“通向城衛軍總署地下彈藥庫的通風口。今晚子時,我會啟動定時裝置。三股水流會在淩晨兩點五十九分同時抵達目標位置——廢汽會引爆鍋爐房殘留壓力,泔水會腐蝕彈藥庫門鎖的合金鉸鏈,而最後一股……”他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會把整整五十升摻了神經麻痹劑的融雪水,灌進彈藥庫守衛的飲水機裡。”
挨踢盯著那豎井,忽然問:“那……安妮姐呢?她今天演得那麼真,連路易大師都被騙過了。”
喪彪把水槍插回工具箱,轉身走向通往地麵的鐵梯。梯階上結著薄冰,他踩上去,冰層發出細微的呻吟:“她當然得真。因為樂樺夫人給她的‘無痕藥劑’,根本就是假的——那瓶子裡裝的是高濃度葡萄糖溶液,喝下去隻會讓人血糖飆升,心跳加快,看起來像中毒發作。可真正能解毒的藥劑,”他停頓片刻,聲音沉下去,“此刻正裝在安妮的左胸內衣夾層裡,用體溫捂著。等枯崖城和奧丁城的人按計劃動手時,她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瓶‘解藥’潑在地上,然後指著樂樺夫人尖叫:‘你們騙我!這根本不是無痕藥劑!’”
梯頂光線漸亮,喪彪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回望黑暗中的挨踢:“到時候,整個黃沙城都會看見——樂樺夫人的心腹,當眾揭穿她用假藥控製下屬的真相。而碎骨大人……”他笑了笑,“他手上那三道蝕心藤留下的舊疤,會是他這輩子最誠實的證人。”
挨踢怔在原地,許久才喃喃道:“可萬一……萬一樂樺夫人不信呢?”
“她會信。”喪彪的聲音從光裡傳來,清晰而篤定,“因為人在恐懼時,眼睛隻看得見自己最怕的東西。而樂樺夫人最怕的,從來就不是我們幾個穿越者——”他頓了頓,鐵梯在他腳下發出悠長回響,“是黃沙城裡,那些被她用毒藥喂養了十年,卻始終不敢反抗的‘廢物’們。”
話音落下,他推開頭頂那扇暗門。刺骨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麵而來,門外,黃沙城灰白的天空下,第一縷真正的暮色正悄然浸染雲層。遠處威廉家族宅邸的尖頂上,一隻凍僵的烏鴉突然振翅而起,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竟與鍋爐房深處某處齒輪開始轉動的哢嗒聲,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而就在喪彪踏出暗門的同時,紅浪漫會所二樓,安妮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撫過玻璃上凝結的冰花。窗外,碎骨率領的枯崖城使團已消失在街角,隻留下幾道被風雪迅速覆蓋的足跡。她低頭,左手緩緩探進衣襟,指尖觸到一個小巧的金屬瓶——瓶身微燙,像一顆搏動的心臟。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窗外飄落的雪花,在撞上玻璃的刹那,詭異地懸浮了一瞬。
樓下,尼雅正踮著腳穿過走廊,狐尾高高翹起,尾巴尖上沾著一點未化的雪。她手裡攥著一封剛寫好的密信,火漆印章尚未乾透,印泥鮮紅如血。
誰也冇看見,就在她經過轉角銅鏡時,鏡麵深處,有道幾乎不可察的漣漪一閃而過——那不是光影折射,而是某種高頻振動在玻璃分子結構上留下的短暫波紋。
鏡中倒影裡,安妮的左手,正緩緩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