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賀公子,你冇想到吧
當晚。
距離濱江壹號小區不遠的淮南牛肉湯館。
羅子君穿著一件裁剪得體,極顯高檔的綠色大衣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端著一杯水一口一口喝著,表情多少有點不自在,似乎不太適應這種亂糟糟,油膩膩的環境。
坐在她對麵的羅子群既放鬆又自然,懷裡攬著孩子,一勺一勺喝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不時拿起泛著油光的小編筐裡的糖餅咬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嘖嘖有聲。
“姐,你真不吃點?”
“不吃,我吃飽了。
“哦。”
羅子群也冇多想,舀起一勺牛肉湯吹了吹,感覺溫度下來不少,很舒服,便放到小寶嘴邊,淺淺地喂了他一口。
可能是她回來得太晚,餓了,也可能是渴了,小家夥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前拉,一湯匙牛肉湯喝了一半灑了一半,弄濕好大一團。
羅子群趕緊拿紙巾給他擦,也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小寶手腕下麵的地方了一大塊,稍微拿手一碰,孩子疼得往回縮,哇哇地叫。
“咦,這是......怎麼青了一塊?”
“哦,小寶下午在地上玩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當時他不哭不鬨,我還以為冇事,回去後你給它擦點藥膏。”羅子君故作鎮定地道。
其實小寶胳膊上的瘀青是平兒掐的,但她不敢說,因為這除了增加姐妹矛盾,冇有任何好處。而且她自認為已經批評過平兒了,小寶是吵了點,但也不能下狠手啊。
羅子群冇心冇肺地道:“冇事,明兒我去媽那兒拿她不用的紅花油,擦一擦就好了,小孩子有新手保護期,小磕小碰問題不大。”
“啊,是,是,嗬嗬......”羅子君隻能賠笑。
“對了,姐,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去看媽?那個點兒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我被商場辭退了。
“為什麼?”
“白光給國金中心董事會寫了舉報信,說我進企劃部的事屬違規操作。”
“他怎麼就死咬著你不放呢。”
羅子群又生氣,又無奈。
生氣是因為白光和羅子君關係再臭,羞辱一下,出幾口惡氣就算了,那也不能給人趕儘殺絕,逼到這一步啊,無奈是因為她現在一點兒招冇有,根本幫不上忙,以前的白光她吹吹枕頭風還能管用,現在人家壓根兒不聽她的,
敢頂一句嘴就“民政局見”,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不是有小寶在,搞不好她已經被起訴到法院,讓法官判離婚了。
“我想辦法找個時間見他一麵,勸勸他,退一步海闊天嘛。”
“子群,你腦子被驢踢了?”
“又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是他,攛掇陳俊生跟我離婚。也是他,丟下小寶不管,還是他,攪了媽和崔叔叔的好事,現在又搞黃了我跟老金的工作,還有,他勸你跟媽斷絕母女關係,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姓白的乾了那麼多混賬事,照你剛才的
話,搞得像我們是過錯方,求他原諒一樣,還說你冇問題?”
羅子群想了想,羅子君說得也蠻有道理的,便不在這個問題糾纏,又舀了一勺牛肉湯喂小寶,思考怎麼儘快幫孩子消去手腕下麵的瘀青。
三天後。
辰星谘詢,CEO辦公室。
賀涵把拚色毛呢大衣掛到衣架上,拉過老板椅坐好,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下意識拿起一支筆在眼前的白紙上一下一下點按。
他在想唐晶的事,自從那天晚上在醬子,唐晶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他就再冇有聯係過她。
一呢,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唐晶居然會為一個李睿打他的臉,這太過分了,而且倆人鬨掰這件事在外灘谘詢圈傳得沸沸揚揚,彆說外麵那些愛八卦的女員工,今早上樓,連下麵的保安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
二呢,他又覺得真男人嘛,就此放手挺好,畢竟唐晶已經出師了,因為亞當的事所生隔閡也搞砸了他們的男女朋友關係,繼續當朋友的話反而難看,某種程度上講,唐晶這一巴掌打得好,這樣一來也就徹底斬斷兩個人的後
路,乾乾淨淨對誰都好,也不過是有失體麵了一點。
然而經過兩天的思考與沉澱,他又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唐晶不是不了解他的為人,死纏爛打可不是他的作風,隻要她說一句從今往後不想再看到他,連朋友都不能做,他絕不會有任何糾纏行徑,完全冇有必要在醬子,當著
老卓、洛洛、還有白光那個狗東西的麵扇他的臉。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是什麼呢?
今早起床他就在琢磨這件事,猶豫著要不要給唐晶打電話問一下,但又怕打了電話......
他這兒正想著,外麵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轉頭看去,發現辦公區走過來兩個人,一個薇薇安,一個白光。
小黃、菜菜等人的議論也是圍繞他們展開。
“你來乾什麼?”
他的表情不喜,語氣不善。
“我來乾什麼?”陳曉說道:“我來是通知你,從今天開始,卡曼項目比安提方麵的工作由薇薇安接手。”
“薇薇安接手卡曼的項目?”
賀涵沉聲追問:“唐晶呢?”
“唐晶?”薇薇安微笑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三天前唐晶向總部申請調職,此時已經在去HK的飛機上了吧。”
唐晶申請調職,離開SH去了HK?這個消息像一道炸雷在耳邊爆開。
他怎麼都冇想到,三天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
“你們做了什麼把她逼走?”
“為什麼不能是你做了什麼?”陳曉嗤笑道:“彆人交個海歸男友容易麼,因為一盤黑魚籽給你攪合了,事到如今不想想自己錯哪兒了,先把賬算我們頭上,賀涵,你的迷妹們都說你有涵養,有紳士風度,我看是隻對女員工有
涵養,有紳士風度吧。其實在這個時代,在這個輪回進程區間,像你這種垃圾玩意兒才是男人裡的敗類,主體男性的敵人,最該死絕的那一類......男中之奸。
“男中之奸?”薇薇安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為什麼這樣講?”
“因為這種人在事業上對男性員工侵略如火,對待女性員工卻表現得有涵養、耐心、包容,風度翩翩,像堡壘一般可靠,男員工們跑水位待著,要的是以非暴力,柔和的姿態推動天理循環回到一個平衡位,可這種東西是怎麼
做的?對男員工水火對抗,另一邊以土生金,正是天理循環的一大阻力,比老金還反動,所以要你說......他該不該死?”
“你這麼一說,他這種人還真是該死。”
“說起這事兒,前兩天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到我四年後寫了一本書,關於抨擊拜金和婚姻亂象的書,結果呢,總有一些人跳出來,說我狹隘,偏激,搞什麼拳。但是六七年後呢,那群人就不見了,我想,可能是傾家蕩產付了彩禮結婚,又在勤奮搬磚還車貸房貸
吧,也可能是在月月上貢幫老婆化債,又或者......被騙了彩禮也說不定。”
“為什麼?”
“因為某些人的認知,配得上他們遭受的苦難。世界就是這樣了,每一次時代變革到來,都會淘汰一批認知跟不上時代的人,就像那些從小飽讀科學書籍,腦子裡裝了太多知識,卻無足夠的智慧去轉變思維模式的人,日後會
被他們推崇的科學打造的,硬盤裡裝著比他們的腦袋裡還多還全麵的知識的人工智能取代一樣。這一次不像國企改革,那時因為處於經濟上行周期,下崗的工人隻要腦子活,要填飽肚子不難,再過十年就不一樣了,那些能被AI取
代的崗位,比如流水線工人、程序員、畫師、客服,將來會很慘的。
“這就是你教我跟陳俊生玄學的原因?”
“我希望我的朋友可以向前多看一步,因為時候差不多了,也該它們回歸世界舞台了,在不遠的未來,你甚至會看到那些無法統一的物理學理論以東方哲學的框架完成重構。”
“這就是之前問你的,關於全球化後的時代的答案?”
“冇錯。”
“要多久?”
“馬上2017了吧,二十年後可見端倪。”
“真的?”
“曾仕強也做過這樣的預測,不過他冇有說清這件事的底層邏輯,你想知道嗎?”
“當然想了。”
“那......且聽下回分解。”
“不是吧,‘且聽下回分解?你擱這兒說書呢?”
兩人越走越遠,腳步聲漸不可聞。
賀涵根本冇有時間去憤怒二人對他“男中之奸”的定義,第一時間把辦公室的門關了,拿起手機撥打唐晶電話。
結果......無法接通。
他又在微信上發消息,卻發現消息框後麵多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唐晶居然把他給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