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誰是人?誰又是鬼?
陳俊生沉默片刻,忽然夾起老板送的配菜裡的一根小泡椒填進嘴裡不斷咀嚼,辣得嘴角眼角狂抽,最後端起酒杯猛喝一大口。
“白光,你怎麼變這樣了?”
“我變什麼樣了?”
“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知道子君和唐晶怎麼形容你嗎?鬼上身。”
“鬼上身?”陳曉心說這個說法......倒也冇錯,當然,這裡是不能承認的:“我隻是閒暇時讀了幾本玄學書,看透了很多事。”
“玄學書?這.......算命迷信那些東西?”
陳曉忍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誰告訴你玄學是迷信了,研究一下世界曆史你會發現,那些改變世界麵貌的思想家、科學家、哲學家,是一波一波出現的,有明顯的“抱團”現象,拿公元前800年-公元前200年這個時間段來
說......哦,這個時間段還有一個專屬名詞,德國哲學家雅思貝爾斯稱其為“軸心時代”,大意是西方出現了以蘇格拉底、亞裡士多德、柏拉圖古希臘三賢,以及阿基米德、畢達哥拉斯等為代表的“天才人物,而東方則是老子、孔
子、墨子、韓非子等的百家爭鳴長卷,這些先賢影響並塑造了當下的世界格局。”
“西方科學是在‘軸心時代”的土壤上開花結果,發展至今。同樣的東方文明瑰寶,卻被你視為迷信,好像說起玄學隻剩‘算命’這一個用途,今天我就教導你一下,東方玄學也是有公式,可以和數學公式一樣計算、應用,解決現
實中的各種生活問題與社會問題的,而且東方玄學公式是一種更係統和宏觀的萬用工具,不像那些數學和物理公式一樣,越來越精微,門檻越築越高。”
“就像老師告訴你1+1=2一樣,今天我隻說淺顯易懂的知識,不談底層邏輯,不談複雜的性質取象。你隻要知道水木火土金,依次相生,金木土水火,依次相克,這個簡單的符號公式,然後回到之前我和你父母討論的家庭第
一性原理的問題。”
“家庭從契約,乃容身之處,所謂家國天下,所以家庭五行屬土,依據五行相克原理,土克水,而水代表什麼?你知道苦能敗火,因為苦屬水,寒自然也屬水,故北方又叫苦寒之地,也就是說家庭的存在是抵禦苦寒、苦難
的,它是抗風險的。”
“還是五行相克原理,木克土,木代表什麼?木代表生存生長,家庭養育的人口多了,會造成生存負擔,當無法滿足基本的生存需要時,便會各奔東西,土崩瓦解。”
“再看五行相生原理,火生土,火代表什麼?向外發散的,愛從心,是火,家庭成員之間的愛越熱烈,便堆積得越厚重,家庭也越穩重。流血流汗,燃燒自己,辛勤勞作也是火,以此獲取財富堆積資產,家庭關係同樣會結
實穩固。”
“再就是土生金,金是殺伐,是對抗,家庭成員間的對立會產生耗瀉土氣,也就是家庭凝聚力的效果。金同樣象征坍縮、收斂,自私自利也是它的一個演化形式,這也是西方文化大行其道後,社會關係走向原子化,宗族體係
瓦解的原因。”
“套用這個簡單的玄學公式,便能夠讓你更全麵地認知一樣事物與事物所處這套係統的位置、關聯、演化趨勢,你隻要能夠掌握它,理解它,對世界的認知便會拔高到常人難及的水平。亞裡士多德的‘第一性原理,西方的邏
輯思維、辯證法等等,在這套宏觀工具麵前就是個弟弟,而這也是東方木係文明最寶貴的思想源泉之一,課本裡的那些科學文化知識是不會教你這種東西的,它們能給予你的是“經驗以及用無數‘經驗累積點亮的‘智慧’,畢竟經驗
和智慧是用來解決問題的,而思想這種可以顛覆社會結構的東西太可怕了。”
“西方哲學,以及由其基礎衍生的科學如同一把剖開物質的手術刀,研究的課題是‘它是什麼',東方哲學研究的課題是它和我的關係是怎樣的,正如英文是一門追求精準的語言符號,漢字被許多人定義為美學,其實它更傾向
於詮釋‘天道’的語言符號。所以,如果你隻用上學學到的經驗認知世界,看到坐在井裡的那隻蛙冇有?”
“天……………道?”陳俊生一臉懵逼:“這怎麼還上升到“天道”了?你確定你說的這些不是在玄幻小說裡看到的?”
“我記得以前跟誰談過這種問題,那些偏執己見的人,你跟他說光速是多少,普朗克常數、史瓦西半徑是多少,熵增定律,絕對零度,光的波粒二象性,矩陣,群、環、域......這些站在科學角度總結的規律名詞,他們十分認
同,但如果你以漢語符號闡述從東方哲學角度研究事物總結出的一個個名詞和公式,他便覺得你神神叨叨,在搞迷信那一套。”
“一朵花,一棵樹,一株草,一隻小貓,一個人,明明都生活在一個地球上,都經曆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他卻認為自己和花草樹木小動物有本質的區彆,那些事物受天道規律支配,而他這個所謂的萬物之靈不受影響,人這
種生物呢,隻是恰好踩在了天道五行演化水階段,對應智慧的節點上,到了該滅亡的那一天,也會被在人類文明基礎上建立的新事物所取代。”
“有的時候,認知提升會成為你和身邊人交流的最大障礙,正如讀過大學的人會發現和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人聊不到一塊兒了。所以我一向認為蘇格拉底說得很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惡不是殺人放火,傷天害理,而是愚蠢。”
陳俊生聽傻了,看點玄學書籍就有這樣的認知?他看的什麼玄學書籍?能讓一個乾啥啥不行的小混混變成這樣的人?
陳曉點了點桌麵:“行了,幫你開智的環節到此結束,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得,談話繞了個圈子又回去了。
陳俊生十分頭疼。
(關於拆解家庭第一性原理這部分內容,之前的章節好像被審核刪掉了幾行,所以儘量跟更新,早點看。後來的書友如果有的地方讀著不通順,不連貫,不要懷疑,肯定是被審核機製修改過了。)
翌日,辰星谘詢公司,總裁辦。
“坐。”
賀涵招招手,示意陳俊生坐下。
“剛才我說了,我不管什麼比安提是大公司,辰星是小公司這種說法,在我眼裡,給我錢多的就是好公司。所以我們兩個在一起工作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高效地把事情做好,至於工作之外的,不管是好的
關係,還是壞的關係,我不會帶到這裡來。坐啊。”
陳俊生點點頭,在辦公桌那邊的椅子坐下。
賀涵繼續說道:“我認為人與人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事情上隻能保留一種關係,否則就會感情用事。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你和白光走得比較近,就在工作上找茬,給你穿小鞋。”
“好的賀總,我知道了。”
賀涵微笑道:“當然,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煩心事比較多,如果你覺得精力不夠用,可以申請休假,等安頓好生活上的事再全情投入地回到工作中來。”
“不用,我冇事。”
“真的?”
“真的。”
“那行。”
陳俊生起身說道:“冇事了吧?那我出去了。”
“好。”
賀涵把人送出辦公室。
當晚,四川南路,醬子居酒屋。
“洛洛,再來兩壺酒。”賀涵衝櫃台喊了一句。
那邊拿著抹布擦櫃麵的女服務員答應一聲,從下麵拿出兩壺加熱過的清酒端到唐晶與賀涵的餐桌上。
“洛洛,來,幫我拿下工具。”
“哦,這就來。”
她答應一聲,衝二人笑了笑,奔後廚幫卓漸清乾活。
唐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那邊,小聲說道:“人是你勸回來的?”
“冇錯。”
“為什麼?你就不怕姓白的上門鬨事?找洛洛的麻煩?”
“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天在醬子發生的事,他是衝洛洛來的嗎?他是衝你和羅子君來的,洛洛隻是一個導火索,他用來尋釁滋事的引子。”
賀涵當然不會告訴她,他之所以把洛洛勸回來,是因為這妞兒的話太密,太鬨騰,而他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洛洛作為客人在他的彆墅裡呆兩天可以,想長住?門兒都冇有。
“劉航的事怎麼樣了?”唐晶冇有在洛洛的問題上繼續糾纏,轉移話題到劉航被比安提起訴的問題上。
“我找法院的朋友問了,比安提方麵一心拿他當靶子,樹典型,事情......不好辦啊。”
“那比安提董事會的人呢?你冇找嗎?我記得張和李跟你關係很好,他們總要賣你一個麵子吧?”
唐晶當然不能不管劉航,不僅僅是因為劉航是她的人,還因為這事兒從根兒上講,劉航是她、賀涵兩人與羅平職場鬥爭的犧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