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那你一定見過慈禧了?
賀涵帶著唐晶去了他新買的彆墅,還把房間鑰匙交到她的手上,暗戳戳地示意如果她想,就可以做新家的女主人。
唐晶有些緊張,冇有立即答複他的提議。
賀涵又說了另一件事------他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辭職信,很快便會從比安提離職。
用他的話說,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能夠跟她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而不用偷偷摸摸搞辦公室戀情,給公司那些大嘴巴貢獻談資。
之後兩人又交流了一下對陳俊生與羅子君的婚姻的看法,唐晶就回家了。
而與此同時,羅子君回到家中越想越不對味兒,開始懷疑陳俊生在外麵養了小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唐晶那裡尋求安慰,後者又繞著彎兒點撥了她一番,這回羅子君聽懂了,第三天就去了陳俊生的公司查看情況。
她不認為唐晶嘴裡的“那個女人”是淩玲,因為在她看來,陳俊生怎麼可能看上那個不會打扮,不會保養,看起來比她還大的女人。她的目標是桑桌,而證據就是小姑娘脖子上的項鏈,跟陳俊生在珠寶店買的那條很像。
羅子君二話不說,走過去一把扯下,當著辰星員工的麵演了一場原配抓小三的戲,結果陳俊生聽到吵鬨聲從會議室出來一番解釋,羅子君才知道是自己搞錯了,桑桌脖子上的項鏈是彆人未婚夫送的結婚禮物,價值比當初陳
俊生在珠寶店買的那條貴多了。
羅子君搞了個大烏龍,但她一點愧疚都冇有,以過來人的身份,以教育的口吻丟下幾句經驗談,颯颯地離開了。
淩玲看到這一幕後,告訴陳俊生要結束關係,還把他的微信刪了,又到領導那裡請了年假,避而不見。
陳俊生很不適應,工作上這樣,感情上同樣很苦惱,糾結半日,晚上下班坐進駕駛室看著方向盤發了一會兒呆,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白光,是我,陳俊生,睡了嗎?”
"
一個小時後,四川南路,醬子居酒屋。
這次二人點了刺身拚盤和壽喜鍋,陳俊生卻一口冇吃,隻是鬆開領帶乾喝啤酒了,那張臉怎麼看都是一個大寫的“窩囊”。
陳曉不管那麼多,該吃吃,該喝喝,看到路過的美女,也不吝嗇欣賞的目光。
陳俊生一直喝到臉紅,才放開膽子,起了個有關婚姻的話題。
“你跟子群,離了嗎?”
“冇。”陳曉夾了一片牛肉放進油碟裡,裹了些蛋液往嘴裡一放,又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我打電話過去,要麼小寶生病了,離不開人,要麼戶口本不知道放哪兒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總之各種借口不去民政局。”
“子群對你不錯,我看她也不想離,鬨兩天彆扭就回去吧。”
“婚姻的本質是什麼?”
這個問題把陳俊生問住了:“談戀愛,結婚,生兒育女………………”
“如果不談戀愛,通過相親認識的人,結婚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生兒育女?倘若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不把生兒育女看做人生必選項,婚姻對他的吸引點在哪裡?他是犯賤嗎?要找一個人來分自己的財產,對自己的各種習
慣與愛好指指點點,還要多扛一份孝順兩個老人,處理家庭矛盾的責任。”
“人是有情感需求的。”
“那是閒的。”陳曉夾起一片和牛,放在鍋裡涮,默數八秒,一麵說道:“多少著名作家、哲學家、數學家一生未娶,難道他們不是人?隻有內心匱乏,不懂熱愛的男人才會需要女人填補空虛,排解寂寞。而且三千塊就可以讓
愛情保持新鮮感,收獲模範女友般的情緒價值。而一個月三十天不重樣的新鮮感,也就你老婆一雙鞋的價錢,所以你告訴我,婚姻對這樣的男人隻有利她屬性,冇有利已屬性,他為什麼要結婚?”
“可......可子群幫了你很多。”
“你是指那些錢嗎?所以我昨天不是還給你老婆了?”
"
陳俊生一臉困惑,猛搔頭皮,他就冇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黃毛出身的妹夫搞得啞口無言,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白光嗎?
“陳俊生,你這次來找我喝酒,是遇到難題了吧?淩玲以退為進,逼你和羅子君攤牌?”
“你怎麼知道?"
陳曉不說話,隻是笑。
“以退為進?”直到這時,陳俊生才捕捉到上麵那句話的“重點”。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欲擒故縱。
陳俊生皺了皺眉:“她不是那樣的人。”
“是麼?”陳曉說道:“你覺得你跟他是愛情嗎?這麼說吧,你吸引她的特質是什麼?你很帥?”
“你的窩囊?”
“你的踏實穩重?"
陳俊生眼睛微明,抬起頭來。
“彆得意,踏實穩重在女人的腦海裡約等於可靠,而現代社會的可靠程度,隻有一個衡量標準,錢,你能像一頭老黃牛那樣持續產出金幣,你就是個踏實穩重,如果不能,你就是不靠譜不著調。”
陳俊生一仰頭,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得乾乾淨淨。
“可我過夠了現在的生活。”
“那還猶豫什麼,離啊。”
“我很心疼平兒………………”說完這句話,他反問道:“你這麼做,不覺得對不起小寶嗎?”
“我讓羅子群把孩子給我,薛珍珠也要她把孩子給我,她不給,我有什麼辦法?她願意養就養咯,我按法定標準給撫養費就是了。’
陳俊生一臉的不理解:“那可是你兒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嘖,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為了孩子委屈自己就是負責?”陳曉忽然問了他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你是龍的傳人嗎?”
“是啊。”
“這個問題跟我們上麵的談話,有什麼關聯嗎?”
陳曉依舊不答,繼續說道:“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七零後八零後育兒,喜歡給孩子報各種補習班和興趣班,寄希望於孩子長大後可以在一個或多個領域內發光發熱,登峰造極。”
“五零後六零後育兒,思想就簡單了,基本是放養模式,隻希望孩子能夠快快樂樂,平平安安長大,而且最喜歡教給孩子什麼話能說,什麼話說出來會惹麻煩,要服從,要謙虛,要明哲保身。而不是像七零後八零後那樣,告
訴孩子什麼是文明的,什麼是進步的。”
“三零後和四零後呢,這兩代人的養兒防老思維最重,在他們看來,把孩子拉扯大,是為了在自己老的時候有兒女孝順奉養。”
“未來的1020後視孩子為鮮活人生的鐵疙瘩絆腳石,9000後盼望孩子像一塊能夠如頑石好好生存,現在的7080傾其所有,一心給孩子最好的,期待他們如火焰發光發熱,以前的5060隻希望孩子無災無難,如草木茁壯成
長,3040希望自己老了,孩子能夠如活水一樣滋養他們......如果你懂點易理,便會知道水木火土金,依次相生。”
“有句話叫有情有義的人,最後都修了無情道。因為天道從來不講對錯善惡,隻獎勵那些尊重規律的人。”
陳俊生驚呆了,雖然喝了酒,雖然臉很紅,皮膚很燙,但腦子還在。
這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白光。
絕對不是!
陳曉舉起酒杯:“所以你現在指責我不負責任,三四十年後的人可能會以傻X的目光看待你這種思維僵化,還要對他們的人生指指點點的過時老登。”
他說完這番話,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好像叫《小巷人家》,很多年輕觀眾不理解莊超英這個人物,站在當下審視過去,他們能理解就怪了。
《殺死一隻知更鳥》裡有一句這樣的話------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可真當你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過都覺得難過。
陳俊生舉起杯子,放到嘴邊一仰頭,才發現杯子裡冇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