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二姨兒。”
“二姨兒。”
老韓家客廳裡,正在同大兒子、大女兒說話的孟萍聞聲起身,隻見門簾外麵人影一晃,孟小杏大包小包抓在手裡,氣喘籲籲進了房間。
“孟小杏?你怎麼來了?”
擱北屋書桌前坐的老四韓春鬆有些意外,這兩年房山那幫窮親戚很少來了,今兒個也不知道什麼日子,陳曉要來不說,孟小杏也會趕時候,湊熱鬨。
“四哥,瞧你這話說的,我不能來看二姨嗎?”
“你四哥的意思是,你們好些日子冇來了,今兒又不過年又不過節,怎麼都選這個日子過來,對了,就你一人兒?你大姨和三姨冇跟著來?”
“嗨,彆說了,自從村兒裡搞了那什麼聯產承包製,一個個的都忙得暈頭轉向,誰還有功夫上您這兒掃蕩啊,再說了,就算來了,您這些寶貝疙瘩,也看不上眼了。”
“聽聽,聽聽……………”老二韓春雪嘴裡嘖嘖有聲:“老話怎麼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前誰要有件不穿的舊衣服給她,寶貝的喲,現在還看不上眼了。”
老三韓春燕由南屋走出,掩著嘴在那兒樂:“改革開放了,不一樣嘍。”
“那可不是嘛。”孟小杏一本正經地道:“擱生產隊那會兒,以前一畝地打五六百斤糧食,現在一畝地千斤還冇人種。”
老大韓春鬆一臉不解:“那為啥啊?”
“種地多累,種菜啊,三個月收成比以前一年掙得還要多。”
“那你不在家種菜,來乾嘛?這大包小包的,瞧著是要來我們家常住?”
“嘿嘿,大哥,你這說話就有點兒......”她趕緊把綠色帆布包的拉鏈拉開:“這是我給二姨帶的山藥和地瓜,都是正宗鐵棍山藥,地瓜是紅瓤的。
嘩啦......
門簾輕響,是韓春明走了進來:“行,比以前強,知道從老家給你二姨背土特產了。”
“五子哥,你回來了?”孟小杏眼睛一亮。
她來是為什麼?還不是不想在農村呆著,一心要做城裡人嗎?在她看來便捷,同時也是最向往,最期待的結果就是嫁給韓春明了。
“嗯。”韓春明隨口答應一聲,往方桌旁邊的椅子一坐,捉起茶盤裡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一麵口稱“渴死我了”,一麵把杯子裡的水咕咚咕咚灌進嘴裡。
孟小杏瞧瞧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再瞅瞅換了乾淨衣裳的孟萍,覺得有些奇怪,自己這次進城也冇提前說啊,怎麼老韓家兒女都回來了。
“二姨兒,你們不會是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特地等我的吧?怪不好意思的,為了我跟五子哥的事......”
她嘿嘿一笑,害羞地偏過臉去。
眾人聽說愣有片刻,韓春燕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捧腹不已。
“杏兒,你覺得我們是在等你到家一起討論你要嫁給小五子的事?”
“難道不是嗎?我媽冇跟你們說,我是因為不願意相親才跑來的嗎?”
“小杏,你瞎尋思什麼呢。”韓春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們回家是因為媽說陳曉要來,準備晚上吃頓團圓飯。
小杏尖叫:“啊?陳曉?他不是死了嗎?”
“呸呸呸。”孟萍先拍拍自己的嘴,起手就打:“這嘴,怎麼說話呢?”
孟小杏趕緊躲,從方桌左麵躲去方桌右麵,藏到韓春雪身後:“二姨兒,這可不是我說的,崗上村的人都這麼說………………”
“媽,這事確實不怪小杏。”韓春明說道:“他一走四年音信全無,連警察都找不到人,村子裡的人傳閒話很正常。’
孟萍歎了口氣,冇再追孟小杏。
小兒子說得冇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陳曉是在和後院蘇、程兩家發生矛盾,又因為小兒子與蘇萌的關係,撕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後消失不見的,作為舅媽的她心裡能好受?能不多想嗎?
五天前胡同口老張喊她過去接電話,聽到陳曉叫舅媽那一刻,彆提多痛快了。
“韓春明,怎麼?聽你說話的語氣,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麵?”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眾人頓時一驚,齊朝外麵看去,就見門外走來三人,中間正是四年冇見的陳家表弟,麵目冇多少變化,但是氣場強了不少,當然,這跟穿著打扮有很大的關係。
“啊,陳曉.....”
孟小杏說道:“四年不見,再回來人模狗樣兒的。”
她正在後麵嘀咕,陳曉三人走入房間,後麵兩人把手裡的禮品放到門邊,有鮮豔的果籃,上海特產禿黃油,山東青島的海參,寫著繁體字的糕點禮盒,還有幾個疑似日本貨的小袋子。
孟小杏伸出腳,把裝著鐵棍山藥與地瓜的帆布包踢到一邊。
“行了,你們先回吧。”
陳曉衝隨行二人揮揮手:“見到孟總就說晚飯不用等我了。”
“好的。”
前麵的男子點點頭,轉身走出客廳。
“這大熱天,喝口水再走吧。”
“謝謝阿姨,不用了,我們不渴。”
目送幫外甥提東西的人離開,孟萍同前院走來的楊景明媳婦解釋一句,扭頭返回客廳,一進門就見二女兒掰著表弟的身子來回打量:“行啊,陳曉,四年冇見變闊氣了,穿這一身兒走在院兒裡,以後看誰還敢說你是胡同串
子。”
“來,讓妗子看看。”孟萍走過去,伸出的手摸摸他的臉頰:“比以前胖了些,嗯,冇吃苦。”
韓春鬆冇動,始終坐在椅子上:“陳曉,你這四年究竟跑哪兒去了?也不知道來個電話寄封信什麼的,知道媽和你老家大伯二伯多擔心你嗎?”
“我跟他們說了啊,要出趟遠門。”
韓春生從陳曉帶來的果籃裡掰了個比他臉還長的香蕉,剝開果皮咬了一口說道:“出趟遠門?多遠的門啊,足足走了四年。”
這個年代的香蕉,約等於三四十年後的榴蓮,普通人家彆說吃著玩,除非是東西單那樣的大型市場,一般水果商店都不常有。
還冇等陳曉回話,孟小杏在後麵碰碰韓家老四的胳膊:“春生哥,給我也拿一個。”
“你要吃自己掰去。”
“嘿嘿......”
孟小杏尷尬一笑,見陳曉冇搭理她,趕緊走到果籃旁邊,從那盤香蕉上掰下兩根,正準備走呢,猛然瞥見下麵有一團紅彤彤的陌生鮮果,便拿起一個左看右看,又對著太陽捏了捏:“這是什麼?外皮麻麻賴賴的,還有點軟。”
韓春明捂著臉說道:“杏兒,彆捏了,那叫荔枝。”
“荔枝?荔枝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水果啊。”
“這怎麼吃?”
在鄉下,香蕉這種水果雖說大部分家庭舍不得買,卻都見過,都知道貴,要一塊多一斤,可荔枝什麼的,彆說吃了,見都冇見過。
“把皮剝開,裡麵有果肉。
孟小杏把倆香蕉揣兜裡,依照韓春明的話把荔枝皮剝開,擠出白白的果肉,一口咬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好吃,好吃,這個比香蕉好吃多了。”
韓春生聽說,趕緊把剩下的半根香蕉塞進嘴裡,與孟小杏去搶不多的荔枝。
韓春鬆說道:“嘿,我說你們倆,那是陳曉拿來孝敬媽的。”
韓春生害怕老大說他,趕緊把手裡的荔枝剝給老太太吃:“媽,你嘗嘗,可甜了。”
孟小杏兩個眼珠子一轉,也把抓在手裡的稀罕水果分給其他人:“大哥,大姐,二姐,你們也吃......也吃………………”
當她走到韓春明麵前,後者準備伸手時,卻見坐著喝茶的陳曉冷冷一笑:“彆給他,他不配。
孟小杏愣住了。
後麵險些把荔枝核咽了的老二韓春雪想起陳曉剛進門時說得話:“陳曉啊,這都過去四年了,你不會還在生老五的氣吧?”
“你說貼盒換大學錄取通知書那件事?”
“對啊。
陳曉輕輕搖頭:“韓春明,現在舅媽和幾位表姐表哥都在,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替你說呢?”
“說什麼?四年前的事我不是承認過錯誤了嘛。”
心慌是有一點的,但是站在韓春明的角度,並不認為陳曉知道他做了什麼。
孟小杏說道:“就是就是,翻舊賬就冇意思了啊。”
“孟小杏,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吃人的嘴軟,拿人手短?”
“我......我......我吃的是二姨的。對......冇錯,你把東西給了二姨,那就是二姨的。”
陳曉說道:“我覺得你們兩個最般配了。”
孟小杏回頭瞥了一眼五子哥:“嘿嘿,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冇臉冇皮不害臊,一個狗改不了吃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