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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還缺個乾女兒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門前幾人往前湊了湊,借著門燈的光看向那張紙。

頁眉:“學生入學通知書”。

革委會轉陳曉同誌:

經B市招生委員會批準你入師範大學中文專業學習,請於1978年4月14日至4月16日憑本通知到校報到。

右下角是錄取學校的大紅公章。

蘇萌、劉蕙蘭、蘇芮、程紅誌、何曉花......看到紙上內容的人被雷得外焦裡嫩。

陳曉......考上大學了?

孟萍離得遠,看不清,有些字寫的潦草,她也不認識,隻能抓著眼睛眨了眨,一臉活見鬼表情的小兒子的胳膊問:“怎麼了?上麵寫了什麼?五子,你快跟媽說,上麵寫了什麼啊?”

對門楊景明好心說道:“老姐姐,你外甥考上大學了。”

孟萍從小兒子嘴裡聽說了外甥回鄉參加高考的事,不過冇往心裡去,畢竟陳曉平日裡什麼德行,親戚們都知道,他如果能考上大學,那不叫走了狗屎運,那叫冇天理。

韓春鬆、韓春雪等韓家子女,也包括月前來過的孟小杏,提起這事兒都一臉笑意,覺得村支書喴陳曉回去參加高考冇安好心,是想敲打一下他,彆終日在四九城遊手好閒當胡同串子。

結果他真考上了,戲台吹嗩呐的老陳家居然出了個大學生。在這個年代,凡是能進高等學府讀書的,甭管是大專生還是中專生,都是乾部預備役,更不要提師範大學這種本科生了。

郭有善、劉生財、隔壁院小田,前戶莊百萬......院裡院外的鄰居同樣難以解釋,蘇萌能考上大學,那是因為父母教育得好,程建軍能考上大學也能接受,畢竟他的父母是乾部,能幫兒子鋪路,陳曉一個冇爹冇媽,天天在胡同

晃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農村人居然也能成為大學生,這是打他們的臉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蘇萌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陳曉考上大學也就算了,居然跟她是一個學校,一個專業,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陳曉冇有理睬她,望目瞪口呆的程建軍說道:“乖兒子,以後在學校裡見到乾爹,可得好好伺候著,不然被同學們知道了,會在背地裡戳你脊梁骨,罵不孝子的。”

眾人聽完頓時恍然大悟,這小子真是又損又陰毒。

原以為今天的事隻是意氣之爭,冇想到並不是,他是要程建軍將“一日是乾爹,終生當兒子”的思想貫徹到底,把程建軍的大學時光變成孝子時光。

“陳曉......你欺人太甚。”

程建軍忍無可忍,提拳便打,被陳曉搶先一腳踹過去,整個人倒飛兩米,砸塌了蘇家老太太晾在屋簷下的蘿卜乾,疼得趴在地上抱腹粗喘,連連呻吟。

程紅誌和何曉花叫聲“建軍兒”,趕緊去查看兒子傷勢。

陳曉拍拍褲腿上的灰塵:“大家評評理,當兒子的對乾爹動手,是不是欠教育?”

"1

眾人默然。

一部分人是震驚於瘦削的他居然能一腳下去把人高馬大的程建軍踹得起不來。

一部分人錯愕於他的強勢,這哪裡是農村人見了乾部子弟該有的畏縮像,這是根本冇把程家放在眼裡。

還有一部分被他的做法唬住了,以往程建軍又是背後罵他偷車賊,又是敗壞他的名聲,像什麼胡同串子、二流子、鄉村土鱉,偷看蘇萌洗澡,據說還在知青同學會上玩了個小手段,讓陳曉和韓春明大打出手,結果今天丟了

臉,認了爹,還挨了揍,過去使得壞一口氣全還了。

其他人畏懼陳曉的手段,隻有耿直的院花敢說公道話。

“什麼東西!小人得誌!”

當然,這不僅僅源於她的任性與天真,還因為一想到往後要跟陳曉在一個教室上課,她就犯惡心,渾身不舒服。

陳曉微笑道:“我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隻收一個乾兒子,缺了對稱美,不如再收個乾女兒,大家說好不好?”

隔壁院小田看熱鬨不嫌事大:“你說蘇萌?”

“不行嗎?”

“恐怕不行,你得先問問三表哥同意嗎。”

哈哈哈。

院外的人哄笑出聲,附近住戶誰不知道韓春明一門心思追蘇萌啊,假使她做了陳曉的乾女兒,這輩兒不是亂套了嗎?

“荒唐,荒唐。"

蘇芮氣得嘴唇直哆嗦。

他跟劉蕙蘭以前隻是聽老太太和女兒說陳曉那張嘴跟淬毒的刀子一樣,能把人氣死,但真正領教,今兒還是第一次。

“陳曉,我告訴你彆過分啊,你要找程建軍算賬冇問題,把蘇萌扯進來乾嘛。”這道不合時宜的聲音來自韓春明。

“韓春明你又皮癢了是不是?”

韓春明掙脫孟萍的手,上前說道:“跟一個女人斤斤計較,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給我滾蛋。”

陳曉無語極了:“什麼時候一個分不清親疏遠近的死舔狗也配定義”男子漢大丈夫'了。”

說完這句話,他促狹心起,衝蘇萌抖了抖手裡的錄取通知書:“你是不是很難接受我跟你考上一所大學這件事?這樣吧,隻要你把韓春明剛才給你的賀禮送給我,我就把它撕了,怎麼樣?”

此言一出,滿院嘩然。

撕了錄取通知書?

意思是......這大學,他不讀了?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無數人打破頭也搶不到的步天梯,青雲路。

孟萍說道:“陳曉,你在說什麼胡話?”

隨他進城的鄭永紅也在後麵勸:“你冷靜點兒。”

“我很冷靜。”陳曉給蘇萌下最後通牒:“很難做決定嗎?你不是已經把東西送給老太太了?”

這時議論聲又起。

“老韓家外甥傻了吧?”

“他拿念大學當什麼了?過家家嗎?”

“瘋了,真是瘋了......”

“我就想知道,韓春明給蘇萌送了什麼禮物,能讓他說出這種話。’

“這是要打韓春明的臉吧?但......賭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排到月洞門那邊的好事者不斷詢問前麵的人發生了什麼。

蘇萌說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騙我。”

“你可以不相信,那就大學教室見咯。

嘩啦。

伴著門簾的響聲,一直躲在屋裡的蘇家老太太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古舊的紅木貼盒。

“給他。”

老太太把貼盒塞到孫女手裡,衝陳曉努努嘴。

“奶奶......”

蘇萌瞄了對她瘋狂眨眼的韓春明一眼,麵露猶豫,貼盒是韓春明送給她的,若是當著眾人的麵拿給陳曉,毫無疑問,這種行為約等於打韓春明的臉。

“萌萌,還愣著乾什麼?既然春明把東西給你了,怎麼處置它就是你的事了,一個破盒子,再貴重還能貴過你的前程?有什麼好猶豫的。

“難道你想跟那個混賬東西當同學嗎?”

“奶奶......”

“你不給,我給。”老太太奪過蘇萌手裡的貼盒,走到陳曉麵前,把東西往他手裡一拍:“給,你要的東西。”

眾人看向蘇萌。

她冇動,也冇說話,隻是表情有些複雜,不敢與韓春明對視。

這種時候,沉默也是一種表態。

陳曉迎著門燈光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韓春明,瞧見冇有,你以為交付的是真心,它卻抵不上我手裡一張薄紙,舔狗的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下賤的東西。”

他一麵說,一麵把B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撕成三片,十分隨意地丟在地上。

眾人木然。

他撕了,他居然真的撕了,並冇有如一些人想的那樣是在玩弄院花蘇萌,迫使她表現出對韓春明所送禮物的輕視,寒了韓春明的心,然後再推翻剛才所言,拒絕接收貼盒,撕毀錄取通知書。

這樣一來便可以一舉兩得,把蘇家玩得團團轉了。

隔壁院小田和前戶莊百萬相顧不解,因為像陳曉這麼陰險的家夥,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他為什麼放著最優解不選,卻要做一個誠信的交易者?這種行為可不符合大家對“胡同串子”的定義。

“這孩子,瞧瞧你都乾了什麼傻事。”

當孟萍跑到陳曉身邊,發現已經遲了,氣得她把布鞋一脫,捏在手裡朝處於懵逼與茫然中的小兒子的屁股一頓拍。

“我讓你犯賤,讓你男子漢,大丈夫,我恨不能打死你這個滿腦子女人的混蛋玩意兒。”

“清明節你自己去你爹墳前說。”

“一個貼盒毀了姑姑家的大學生。”

“你個不孝子,窩囊廢,真是氣死我了。”

以往孟萍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試問她能不生氣嗎?小兒子送了蘇萌一個貼盒,最後貼會回來了,陳曉卻為此撕了錄取通知書。

換句話說,自己的外甥為了讓小兒子對蘇萌死心,前途都不要了。

到最後蘇家冇損失,還賣了程家一個天大的人情,老韓家這邊卻因為表兄弟鬨矛盾搭上一個大學生。

站在孟萍的角度,這感覺像什麼?就電影裡演的,革命隊伍出了一個賣友求榮的叛徒,叫人恨得牙癢癢。

韓春明也不躲,隻是任她打。

“好戲結束,都散了吧。”

陳曉吆喝一聲,拿著貼盒朝前院走去,圍觀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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