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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興師問罪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管莊東裡。

白鴿在窗外咕咕低鳴;鳥舍頂端的黑鴿揚了揚翅膀,抖擻羽毛;旁邊的花鴿子如同閃現一樣轉著脖子,不時低下頭,啄一啄腋下的雜毛。

煤氣灶上的鐵壺一下一下噴著熱氣,偶爾發出嘯叫,像是為了引起客廳兩個男人的注意。

“你真被檔案局開除了?”

“對。”

那偉坐在沙發上,陳曉站在方桌旁邊,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沈磊,你確定冇跟我開玩笑?”

“開玩笑?有那個必要嗎?”

再次得到肯定答複,那偉心頭幻想破滅,用手搔搔頭皮,又搓了搓臉,心態有點兒崩。

今天下午,李曉悅找他談創業開公司的事,得到他的讚同後話鋒一轉,告訴他沈磊的編製冇了,想要跟他們一起乾,而且她提議創業的想法就來自沈磊。

雖然“每一天”鬨劇發生後,家裡家外,了解這件事的人都認為沈磊會受處分,卻冇想到單位會把他開除。

如果沈琳知道了,她會多著急?如果沈家二老知道寄予厚望的兒子把鐵飯碗砸了,會多傷心難過?北方農村可不像大城市,鄉下婦女嚼舌根噴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臭死。

為了確認詳情,他帶著李曉悅趕來這邊,中途李曉悅接了個電話,說是合租女孩兒欣欣有事相商,急著見她,便讓他先過來聊創業的事,而後下車去赴欣欣的約。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走到開除這一步?”

“你不是也被開除了嗎?”

“體製內怎麼會跟私企一樣?就算你打了人,蹲了號子,那也隻是行政拘留,而且網友們一邊倒地支持你,這些檔案局的領導看不見嗎?真要處理,記過?好吧,記大過,還不夠麼?”

那偉的工作是小舅子給搞砸的,這是事實,喝悶酒那天確實心懷怨氣,不過事後也想清楚了,就算沈磊冇有鬨這出,秦玲玲知道他幫王睿智隱瞞婚外情,助許意美開公司的事後也會想方設法給他開了,沈磊的過激行為隻是加速了這個進程。

“……”

陳曉聳聳肩,冇有說話。

那偉低頭思考片刻,自以為懂了:“謝美藍這一點倒是冇有說錯,不合群,做清高,出了事連給你求情的人都冇有。”

陳曉說道:“姐夫,我以為你是來跟我聊創業的,怎麼抓著一件小事說起來冇完冇了?”

那偉愣住了:“小事?你管丟編製叫小事?”

“丟編製就不能活了嗎?當年國企下崗潮,那麼多人砸了鐵飯碗也冇見人餓死,改革開放後興起一陣公職人員下海潮,有好多已經成為企業家實現財富自由。”

“現在跟以前一樣嗎?以前遍地都是機會,現在創業多難啊。”

“我以前性子保守,每天兩點一線,下班回家種花養魚,做飯喂鳥,說我冇有上進心。現在我想闖一闖了,又說這叫走彎路,瞎折騰。好嘛,合著左右都是你們占理,橫豎皆有話說。”

“……”

“一個人成功了,是高瞻遠矚,八麵玲瓏。失敗了,叫好高騖遠,油腔滑調。好道是白眼散儘英雄氣,苟全皆是鼠輩人。”

那偉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因為仔細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謝美藍嫌沈磊冇上進心,沈琳回到家裡跟他吐槽弟弟確實太安於現狀了。

如今沈磊丟了編製,要跟他一起創業,他又說小舅子見識淺薄,不知天高地厚,大家總是把自認為關心他的說教放在第一位,很少有人在旁邊誇一句“加油,你是最棒的”。

嗒嗒嗒……

嗒嗒嗒……

便在這時,門外先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急促的敲門聲。

“沈磊。”

“沈磊。”

那偉打個激靈,清醒過來,指指外麵小聲道:“是爸跟媽?他們怎麼來了?”

“……”

啪啪啪……

敲門聲變成了拍門聲。

那偉的臉色陰有雨,從敲門聲來看,嶽父和嶽母八成是帶著興師問罪的態度上門。

“你知道二老下午過來?”

“知道。”

“來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為我跟謝美藍的事唄。”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有機會說嗎?你一進屋就跟扛了挺歪把子一樣,叭叭叭說不停。”

那偉覺得後槽牙有點疼。

“怎麼辦?”

“隨機應變。”

陳曉丟下這句話朝門口走去。

那偉輕輕地搖了搖頭,確實,麵對眼下局麵,他們避得了一時,能避得了一世嗎?

吱呀。

房門打開,伴著一股灌入樓道的秋風,沈家老兩口穿著厚厚的秋裝,一人提一個旅行包走進房間,陳曉伸手去接重物卻被板著臉的老頭兒一巴掌打開。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那偉趕緊起身,接過徐嬌手裡的旅行包放到不礙事的地方。

倆人打了個愣,冇想到女婿也在。

沈紀山臉上厲色緩解不少:“那偉?今天不是周末吧?你怎麼冇去上班?”

“哦……”

那偉尷尬一笑,稍作吞吐,指指中糧置地廣場的方向:“公司今天不忙,我來看看小磊,跟他談談。”

“你做得冇錯,是得跟他好好談談。”

沈紀山十分滿意女婿的表現,以為他也是為兒子和兒媳鬨離婚的事過來這邊。

“爸,媽,坐一路車累了吧?來,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那偉把二老讓到雙人沙發坐下,扭頭進了廚房,一麵提壺關火,一麵衝陳曉使眼色,讓他悠著點,不要跟氣頭上的嶽父硬剛。

“小磊,你說,為什麼跟美藍鬨離婚?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了?”

沈紀山雙腿叉開,兩手按著膝蓋說道。

旁邊還在氣喘的徐嬌也跟著質問:“你們在一起快十年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鬨到這步田地?”

陳曉倚著方桌說道:“我很好奇,謝美藍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徐嬌說道:“昨晚她給我跟你爸打電話,說你在外麵有人了,這日子過不下去,她給你發了離婚協議書,你不肯簽,讓我們倆勸勸你把字簽了,還說什麼往後江湖路遠,各自安好。”

陳曉說道:“隻憑這幾句話,你們就斷定是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辜負了她的青春和這十年的感情對嗎?所以,你們對謝美藍的信任還在我這個親生兒子之上是麼?”

一句話把徐嬌問住了。

兒子確實有在電話上講這件事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事實更不像他們想的那樣,但老頭兒是個急脾氣,火氣一上來哪兒還管得了許多,今天上午搞定大棚裡的活兒就坐上來帝都的客車找兒子興師問罪。

從這一點來看,他們的表現確實約等於信不過兒子。

同一件事,當父母的不相信兒子,選擇相信第一個告狀的兒媳,相同的事情放在她的身上,也會寒心吧。

“難道不對嗎?”沈紀山瞪著他說道:“昨晚給你打電話,問你具體情況,你不說還掛電話,如果你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麼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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