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底氣
兩人身後跟著百餘人。
那些人身著統一的銀白衣袍，胸口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
那雄鷹刻畫得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
顧淵一眼認出人群中的白化羽。
那清瘦的身影站在隊伍中，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麵容比二十多年前沉穩了許多，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也深了幾分。
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同兩汪深潭。
申屠世家的人。
顧淵心中了然。
那錦衣華服的高大青年，應是申屠世家家主申屠雲流之子。
他身旁那位不起眼的老人，恐怕就是申屠雲流本人。
一位神皇強者，氣息竟收斂得如此徹底，如同一塊路邊的石頭，毫不起眼。
顧淵心中暗驚。
這便是神皇級強者的底蘊。
那份對氣息的掌控，已到了收放自如的極致。
白化羽的傳音也隨之響起。
“顧淵。”
那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
顧淵嘴角微微揚起。
二十多年未見，白化羽的氣息比當年強了何止數倍。
極限天地人三神丹的藥效，果然冇有白費。
“正興長老，令狐世家怎是您親自帶隊。”
在白化羽傳音提醒下，顧淵已知申屠世家此行帶隊者乃當代家主申屠雲流。
此人看似三十歲，實已近兩萬歲，是申屠世家最年輕的神皇強者之一。
“令狐不羈家主之位被撤，正在族中受罰，我臨時帶隊。”
令狐正興與申屠世家太上長老打過招呼後，坦然相告。
那聲音平靜而清晰，冇有半分遮掩。
申屠雲流臉色微變。
那變化極快，從平靜到凝重，隻在一瞬之間。
他眉頭微微一皺，目光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什麼，他被罷免了。”
那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震動。
隨即，他向令狐不羈傳訊詢問。
那枚魂珠在他掌中亮起，神念注入，信息傳出。
片刻後，魂珠暗了下去。
令狐不羈的回複簡短而平靜，大意是確有此事，不必掛懷。
申屠雲流收起魂珠，目帶精光地看向令狐正興。
那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銳利而深邃。
令狐正興再次將事情來龍去脈道出。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從顧淵入法則密室三年，到耗去礦脈三分之一。
從令狐不羈主動請辭，到長老團半數通過罷免。
從判罰閉門思過百年，到顧淵立下百年之約。
樁樁件件，他都說得平實而簡潔，冇有半分偏頗。
申屠世家眾人聞言，看向顧淵的目光頓時充滿羨慕嫉妒恨。
那些目光如同一片亂箭，從四麵八方射來。
有人咬著牙，有人攥著拳，有人嘴角抽搐。
一億枚神石。
百年之約。
這個從諸天位麵來的年輕人，憑什麼讓令狐不羈為他做到這一步。
“令狐不羈何等人物，當年爭奪家主之位時何等果決，如今竟為一個外姓供奉丟了位子。”
一位申屠世家長老低聲感歎，那聲音裡滿是唏噓。
“聽說那顧淵能煉極限天地人三神丹，連神皇強者都心動，可即便如此，一億神石也太過誇張。”
另一位長老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家主為他做到這一步，他若真有良心，便該拚命回報，而不是空口許諾。”
“百年還一億，這話說出來誰信。”
那些議論聲此起彼伏，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申屠雲流沉聲問。
“顧供奉，令狐不羈為你落得這般田地，你就冇什麼表示。”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顧淵臉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探究。
顧淵淡然道。
“我已與令狐世家定下百年之約，百年之內，讓他重回家主之位。”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冇有半分猶豫。
申屠雲流目光微微閃動，冇有立刻接話。
經令狐正興解釋，他才知顧淵承諾百年還一億神石。
令狐世家隻收五千萬，餘下五千萬歸令狐不羈個人。
申屠雲流聽完，沉默了一息。
他雖知顧淵善煉極限天地人三神丹，可仍覺異想天開。
一億神石何其難賺。
便是申屠世家現庫存也僅千餘萬枚。
礦脈雖有過億儲量，卻不可一次開采殆儘，否則等於殺雞取卵。
那些神石是家族根基，是曆代先祖積攢的底蘊。
一次采儘，礦脈便會枯竭，家族將失去最重要的資源來源。
“百年賺一億，便是帝級神丹師也不敢誇此海口。”
一位申屠世家長老搖頭道，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身形乾瘦，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精亮如燈。
“不足三千歲，不知者無畏。”
另一位長老接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那長老須發花白，麵容威嚴，氣息沉凝如淵。
“年輕人張狂，百年後自知可笑。”
又一人冷笑道，嘴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申屠世家眾人除白化羽外，皆不信顧淵能履約。
那些目光落在顧淵身上，有嘲諷，有審視，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有人已經在心中盤算，百年之後，這顧淵拿什麼來還。
一億枚神石，便是把申屠世家賣了也湊不齊。
白化羽身旁立著一貌美女子。
那女子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雙眸子明亮而靈動，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正是申屠雲流小女兒申屠銀月。
她收回質疑目光，轉頭問白化羽。
“聽父親說，顧淵是你朋友。”
“是的，三小姐。”
白化羽如實答道，那聲音平靜而恭敬。
“你這朋友不太行，大話說得出口。以後離他遠點，彆被帶壞。”
申屠銀月蹙眉道，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也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勸誡。
她那清麗的麵容上，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在她看來，顧淵不過是一個從諸天位麵來的外姓供奉。
令狐不羈為他丟了家主之位，他不知感恩，反倒誇下海口。
這種人，不值得深交。
白化羽想懟她，終未出口。
他張了張嘴，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申屠銀月身份尊貴，是家主最疼愛的小女兒。
他不過一個神王級宗門的少宗主，寄人籬下，冇有資格與她爭執。
最終，他隻是淡淡道。
“他既說了，我便信他能做到。”
那聲音平靜而坦然，冇有半分猶豫。
雖覺誇張，但顧淵一路創造的奇跡讓他選擇相信。
靈隱學院十星試煉中全身而退。
靈隱宗內殺上官浩辰與龍霄。
風長老自爆中毫發無傷。
極限神丹名震東嶺府。
樁樁件件，哪一件在旁人看來不是異想天開。
可顧淵偏偏做到了。
白化羽深知顧淵絕非空口說大話之人。
那個紫袍青年行事向來謹慎，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
他既敢當眾立下百年之約，便有他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