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凝聚
令狐不羈離去後。
那銀袍身影消失在院門之外，如同一縷青煙。
令狐正興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他的目光深遠而複雜，如同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他感歎。
那聲歎息低沉而悠長，在院中回蕩了一瞬便消散了。
這小子當年爭奪家主何等果決。
那時候的令狐不羈，年輕氣盛，鋒芒畢露。
麵對眾多競爭者，他一步不退。
在族比中連勝七場，將那些對手一個個擊落擂台。
在議事中舌戰群雄，將那些質疑者一個個駁得啞口無言。
最終坐上了家主之位。
那些年他何等意氣風發。
可如今，他卻為外姓之人甘願舍棄。
令狐正興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在石柱上刻畫。
那刻刀落下的聲音在院中回蕩，一聲接著一聲。
顧淵回到府邸後。
除了道謝便潛心凝聚法則分身。
那紫袍身影盤膝坐在密室之中，周身法則波動流轉不息。
密室不大，約莫百平方米。
四壁和穹頂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中流轉著柔和的光芒，將那方寸之地照得通透明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靈氣，呼吸之間便覺得渾身舒暢。
凝聚需耗費大量神力。
將法則領悟儘數融入。
再分出分魂控製。
那過程如同一刀一刀地割裂神魂，每一絲分魂都帶著錐心刺骨的痛。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麵色微微發白。
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那些痛苦在他臉上留不下半分痕跡。
法則領悟越深難度越高。
空間法則分身所需時間比其餘八種加起來還長。
那些空間奧義太過複雜。
八大奧義交織纏繞，如同一團亂麻。
要將它們儘數融入分身之中，便如同將一團亂麻梳理成一條完整的絲線。
每一絲都要精準，每一縷都要完整。
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儘棄。
“凝聚後本尊仍可動用那種法則。”
他低聲自語。
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最強的自然是空間法則分身。”
他頓了頓，目光明亮。
“若能在潛龍大比前凝聚出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既能隱藏實力又有望拿好名次。”
顧淵目標是第一。
但眾神位麵太危險。
他需保留底牌。
有了空間法則分身，相當於兩個自己聯手。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用九種法則，一個隻用八種。
即便對手將他本尊逼入絕境，分身也能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
他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凝聚。
那密室的門緊緊關著，連王福送來的飯菜都放在門外。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密室中的人如同與世隔絕，唯有法則的光芒日夜流轉。
王福每日按時送來飯菜，放在門外的石階上。
那些飯菜從熱氣騰騰放到冰涼，又被原封不動地端走。
那微胖的身影每次來都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密室中的人。
申屠世家。
隨著考核臨近，年輕一輩熱議潛龍大比。
那些年輕的身影聚在交易廣場、演武場、茶樓之中。
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交易廣場上人聲鼎沸，各色攤位擺滿了丹藥、法器、符籙。
有賣靈草的，有賣丹方的，有賣兵刃的。
攤主們扯著嗓子吆喝，將自家的貨品誇得天花亂墜。
有人期待入外宗獲家族獎勵。
那獎勵是一枚王級神丹，外加一處上等修煉洞府。
對尋常子弟而言，已是極大的造化。
有人打算再碰運氣。
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將潛龍大比視為最後的希望。
眾人估測家族能有五人以內通過內宗考核。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年輕天驕，一個個挺直了脊背。
有的故作謙虛，嘴角卻壓不住笑意。
有的眉頭緊鎖，暗暗攥緊了拳頭。
交易廣場中。
青年白化羽聽著議論，眼中浮現期待。
那清瘦的麵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正是萬葉宗少宗主。
當初從令狐世家回萬葉宗後轉入申屠世家。
算算與顧淵已有二十多年未見。
二十多年。
他閉上眼，那些往事如同一幅幅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靈隱學院的十星試煉。
天梧城的重逢。
令狐城望月樓的那一場驚心動魄。
若非顧淵，他早已死在風長老劍下。
若非顧淵，萬葉宗早已灰飛煙滅。
“白化羽。”
一道倩麗身影走來。
那女子容貌清秀，身材高挑。
一雙眸子明亮而靈動，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正是家主申屠雲流之女、人稱“三小姐”的申屠銀月。
她笑盈盈地站在白化羽麵前。
引得周圍內族子弟目光如刀。
那些目光裡有嫉妒，有不滿，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白化羽早習以為常。
苦笑道。
“三小姐。”
“你參加內宗還是外宗考核？”
申屠銀月問。
那聲音清脆而靈動，如同一串風鈴在風中搖曳。
“內宗。”
白化羽如實答。
“失敗再申請外宗。”
申屠銀月微蹙眉。
那眉頭微微皺起，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風吹皺。
“若我不能通過內宗考核留在天龍宗。”
她頓了頓。
“日後便見不到你了。”
申屠世家有規。
嫡係子弟除非成為天龍宗內宗弟子。
否則隻能留族修煉。
神皇級家族嫡係去神帝級宗門做外宗弟子。
久了必廢。
那些外宗弟子，在神帝級宗門中得不到重視。
資源冇有，指點冇有，機緣也冇有。
待得越久，荒廢越多。
“見不到更好……”
白化羽心中暗想。
卻不敢當麵說出。
他實在不解申屠銀月為何盯上自己。
論身份，他不過神王級宗門少宗主。
在內族中這樣的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時光荏苒，數月轉瞬即逝。
令狐世家，顧淵府邸。
院中老樹抽了新芽，嫩綠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簷下銅鈴叮當作響，清脆聲穿透緊閉的門窗，卻傳不進那間被陣紋封鎖的密室。
密室之中，顧淵盤膝而坐，周身法則波動如潮水般起伏。
空間法則的銀白光芒與生命法則的翠綠光芒交織纏繞，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
那光膜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每一次律動都伴隨著細微的空間扭曲。
密室四壁的陣紋隨之明滅不定。
他眉心緊鎖，神識全部沉入體內。
空間法則八大奧義如同一團被揉碎又重新拚合的亂麻，在他丹田深處緩緩梳理。
每一條法則絲線都要精準地融入分魂之中，稍有差池便前功儘棄。
此前已失敗了兩次，每一次失敗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
可他隻是重新盤坐，再來一遍。
那團銀白色的光芒在他丹田深處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多一縷法則絲線融入分魂。
管家王福在房外稟報。
“少爺，恒長老和桓長老在外等您，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