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2章 神皇
白化羽心念急轉，試圖從記憶中搜尋線索。
萬葉宗是神王級宗門，在玄虛之地雖不算頂尖，卻也不容小覷。
他的叔父是萬葉宗第一強者，神王境巔峰的修為。
可即便是叔父，也不可能在不驚動靈隱宗神皇院長的情況下將他擄走。
他所在的十星宿舍，離院長住處最近。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老師乃至院長的法眼。
靈隱學院那位院長，是貨真價實的神皇強者。
在神皇眼皮底下將一個十星學員擄走，還不驚動任何人。
這意味著什麼？
“上位神王？”
白化羽心念急轉。
“還是……神皇強者？”
他越想越心驚。
對方冇有殺他，而是將他擄走。
說明他還有利用價值。
可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或萬葉宗何時得罪了這等存在。
萬葉宗偏安一隅，行事向來低調。
從不主動招惹強敵，更不可能去得罪神皇級勢力。
他白化羽雖是萬葉宗少宗主，可平日裡待人接物也算謙和。
記憶中，他從未與這等強者有過交集。
他既急躁又茫然。
那種感覺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喉嚨。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砰！
一聲巨響。
白化羽的背部撞上樹乾，劇痛從脊椎蔓延開來。
他悶哼一聲，周身壓製驟然褪去。
那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來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他猛地睜開雙眼。
光亮湧入瞳孔，刺得他微微眯眼。
待眼睛適應之後，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原。
腳下是乾裂的土地，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四周雜草叢生，枯黃的草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背靠著一棵大樹，樹乾粗壯，枝葉稀疏。
那樹皮粗糙而乾裂，硌得他後背生疼。
黑袍人正背對著他。
那身影在風中巋然不動，黑袍獵獵翻飛。
如同與這片荒原融為一體。
“看到前麵那座城市了嗎？”
黑袍人的語氣沙啞，是老人的聲音。
白化羽順目望去。
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巨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城牆高聳，城樓巍峨。
即便隔了不知多少裡，他也能一眼認出那座城。
萬葉城。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萬葉城？！”
他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那是他自幼長大的城市。
萬葉宗完全掌控之地。
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座城裡有他的父親，他的叔父，他的族人。
有他從小長大的府邸，有他修煉的密室。
有他第一次握劍的演武場，有他第一次悟道的靜室。
可天梧城與萬葉城之間，隔著數十萬裡之遙。
即便是神王強者全力趕路，也需數月之久。
而他從天梧城到萬葉城，用了多久？
從他被擄走到此刻，最多不過幾個時辰。
如此之速。
唯有神皇強者才能做到。
“神……神皇強者？”
白化羽的聲音顫抖了。
他的嘴唇發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映著遠處萬葉城的輪廓，滿是恐懼。
“前輩。”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竭力保持鎮定。
“我和萬葉宗應該不曾得罪您吧？”
黑袍人冇有回頭。
那背影在暮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你和萬葉宗，並冇有得罪我。”
白化羽剛鬆口氣。
那口濁氣還冇吐完，黑袍人話鋒一轉。
“你和顧淵是朋友？”
白化羽臉色大變。
此人衝顧淵而來。
他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與顧淵的友誼一直引以為豪。
即便靈隱宗上下罵顧淵忘恩負義，他也從未動搖。
他太了解顧淵了。
那個紫袍青年看似隨和，骨子裡卻比誰都重情義。
上官浩辰和龍霄之死，必有緣由。
後來顧淵煉製出極限靈級神丹，靈隱宗態度大變。
宗主親自辟謠祝福。
白化羽深知，那等丹道手段連靈隱宗神丹師都望塵莫及。
靈隱宗是怕與顧淵走向對立。
說白了就是慫了。
他為顧淵高興。
卻也深感自己已被遠遠甩在身後。
那個曾經與他同在十星宿舍的年輕人，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存在。
而他白化羽，還在靈隱學院中苦苦修煉。
“算不上朋友。”
白化羽心生警惕。
他的聲音竭力保持平靜。
“他也是十星學員。”
他頓了頓。
“我不過和他聊得來。”
“是嗎？”
黑袍人的語氣驟冷。
那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北風，刺骨而凜冽。
“你手裡可有他的魂珠？”
“冇有。”
白化羽搖頭。
他確實有顧淵的魂珠。
那是顧淵離開靈隱學院前留給他的。
可他已經看出對方想利用他對付顧淵。
魂珠之事，絕不能承認。
“再給你一次機會。”
黑袍人的聲音陰冷了幾分。
那聲音如同一柄鈍刀，一寸一寸地磨在白化羽的心口。
“不如實回答……”
他頓了頓。
“一刻鐘後，我讓你見到你父親萬葉宗宗主的項上人頭！”
白化羽臉色慘變。
他不懷疑對方有滅萬葉宗滿門之力。
神皇強者。
那等存在，滅一個神王級宗門，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他的父親，他的族人，他的叔父。
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他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父親的麵容。
那張威嚴而慈祥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又仿佛看到了族中的兄弟姐妹。
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麵孔，一個個鮮活而生動。
他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將胸腔中所有的掙紮都壓下去。
“有。”
他終究如實說了。
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
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地上的枯草間。
心中愧疚如潮水般湧來。
顧淵。
對不起。
我冇辦法。
“很好。”
黑袍人滿意點頭。
那沙啞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接下來隨我走一趟令狐城。”
他頓了頓。
“配合，萬葉宗安然無事。”
那語氣驟冷，如墜冰窖。
“不配合，滅你滿門！”
白化羽瞳孔收縮。
那收縮來得極快，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一刺。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頭來，死死盯著黑袍人的背影。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恐懼與憤怒交織。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