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3章 瘋了
“怎麼樣？你敢嗎？”
顧淵嘴角諷笑，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刃，釘在上官浩辰臉上。
那目光坦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
上官浩辰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心魔血誓。
他不敢。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
一旦立下，便再無回頭之路。
他的道心、他的命格、他的修行之路，全都與那誓言捆綁在一起。
若他撒謊，心魔反噬的瞬間，便是他道途終結之時。
可若他不立誓，便等同於承認顧淵所言屬實。
當眾被一個下位神王逼到這種地步，他的臉麵往哪兒擱？
上官浩辰的胸口劇烈起伏，麵色在青白之間反複切換。
那副模樣落在周圍弟子眼中，無異於坐實了顧淵的話。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
龍霄被顧淵的強勢驚到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陰鷙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人竟一並挑釁他們二人？
一個下位神王，竟敢在兩位中位神王麵前如此囂張？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第二反應是憤怒。
可當那股憤怒湧上來的時候，他忽然生出了一種說不清的忌憚。
顧淵那副模樣，太鎮定了。
那種鎮定，不像裝出來的。
龍霄回想起數月前在核心弟子府邸門前見到顧淵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顧淵，麵對他的羞辱，雖然忍下了，卻明顯是在克製。
而今天的顧淵，身上冇有半分克製。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
就好像，他根本不怕。
龍霄不知道顧淵的底氣從哪裡來，可他的本能告訴他，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龍霄，他的命，我要了。”
上官浩辰怒極，聲音低沉而森冷。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殺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掠向顧淵。
赤紅色的身影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焰，帶著灼人的熱浪，朝顧淵撲去。
周身的神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中位神王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傾軋而下。
空氣在他掠過的軌跡上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那是速度突破極限時的聲響。
龍霄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無語。
叫你來掠陣，你怎麼自己動手了？
他本想讓上官浩辰在一旁壓陣，自己先試探顧淵的底細。
可現在上官浩辰已經衝出去了，他再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不過目的相同，他也懶得計較。
“他的命給你，但你欠我一個人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天空。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順水推舟的隨意。
“可以。”
上官浩辰清冷回應，連頭都冇有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顧淵，整個人如同一頭發狂的凶獸。
圍觀弟子心生寒意。
二人視宗規如無物。
當眾殺人，連遮掩都不屑於做。
若換作自己，必死無疑，宗門也不會出頭。
眾人看顧淵的目光，漸漸充滿了憐憫。
“可惜了這樣一個天才。”
有人低聲歎息，語氣裡滿是惋惜。
“靈隱宗將失去一個不比萬年前‘薛之乾’差的天才。”
“若他能活下來，日後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薛之乾。”
“可惜，可惜。”
昔日領路的內宗長老張科，早已到場。
他站在人群邊緣，那張瘦小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他的背微微佝僂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可他卻不敢插手。
管了會遭報複，死無葬身之地。
他太清楚上官浩辰和龍霄的手段了。
在靈隱宗，死在兩人手裡的弟子，可不止一個兩個。
那些弟子臨死前的慘狀，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隻能默默歎息。
“顧淵，你回來做什麼？”
他的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就算突破下位神王，也不是他們任何一人的對手。”
“你為什麼不繼續躲在外麵？”
“為什麼非要回來送死？”
消息迅速傳開。
上官浩辰和龍霄要殺顧淵。
顧淵危在旦夕。
內宗長老唐淳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唐家的彆院中翻閱陣法典籍。
那是一卷極為古老的陣法玉簡，記載著上古時期的一些禁忌之術。
他剛看到一半，傳訊的弟子便闖了進來。
那弟子把核心弟子修煉地的事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
唐淳手中的玉簡無聲地滑落。
啪嗒一聲，砸在桌案上。
他猛地站起身來。
那張平日裡沉穩從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驚駭。
他深知顧淵身份不簡單。
昔日在天梧城，他曾親眼見過景家對顧淵懼若鬼神。
那種畏懼，絕非作偽。
一個神王級家族，對一個年輕人卑躬屈膝到那種地步。
家主景誌親自賠罪，奉上五枚造化丹。
那種陣仗，唐淳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後來，他多次糾纏景家老祖，軟磨硬泡，終於得知了一些內情。
顧淵曾與一個少女親密如兄妹。
那少女身邊，有神皇強者隨身庇護。
疑似下位神皇佼佼者，乃至中位神皇以上。
能讓此等存在貼身保護。
那少女至少來自頂尖神皇勢力，甚至神帝級勢力！
“瘋了……瘋了……”
唐淳心顫，聲音都在發抖。
他的手都在抖，那雙手曾經穩穩地握過刀、握過劍、握過無數殺人的兵器。
可此刻，卻抖得連一枚魂珠都險些握不住。
若顧淵死在靈隱宗。
那位少女一旦動怒。
靈隱宗將迎滅頂之災！
恰在此時，一道傳訊從他腰間魂珠中炸響。
“叔祖！快去救顧淵！”
唐憐卿的聲音帶著哭腔，急促而慌亂。
那聲音裡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上官浩辰和龍霄要殺他！”
“叔祖，求你了！”
唐淳猛然回神。
“好！”
他慌忙應了一聲，身形如同一道疾風，極速掠向核心弟子修煉之地。
同時，他取出一枚傳訊魂珠，一道神念注入其中。
那神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直指天梧城靈隱學院。
“申屠副宗主，昔日天梧城周家拍賣會上那神秘少女身邊的神皇強者，你還記得吧？”
“當時包廂內競拍天地人三神丹的青年，正是顧淵！”
“景家已確認。”
“請速傳訊宗主，製止龍霄、上官浩辰！”
他怕自己趕不到。
隻能寄望宗主出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