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死等
雷係法則的入門，對顧淵而言純屬意外之喜。
他原本隻是想借天劫之威驗證一下自身掌控之道的極限。
那一拳砸入劫雲的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雷電炸裂時那股毀滅與新生並存的法則波動。
如同在混沌中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絲線。
就是那一瞬間的明悟，讓他鬼使神差地觸碰到了雷係法則的門檻。
這種領悟對實力的提升微乎其微。
雷之元素剛剛入門，連最基本的雷係術法都施展不出來。
比起他浸淫已久的空間法則，這點雷係造詣簡直不值一提。
但顧淵心中卻頗為滿意。
多領悟一種法則，便多一條通往大道的路徑。
更重要的是，這份機緣幾乎冇有耗費他任何額外的時間，完全是順勢而為。
“先服下六枚乾元神丹修煉。消耗完藥力之後，再決定是回靈隱宗還是去令狐世家附近。”
顧淵一拳砸破天劫之後，並未在原地過多停留。
先前那座小山穀動靜太大，方圓數裡的生靈都被驚走，天劫餘波更是將周圍的樹木儘數摧折。
若是有心人路過，很容易發現端倪。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北方向全速掠去。
趕了整整一天路之後，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懸崖峭壁上停了下來。
那懸崖高逾千丈，崖壁光滑如鏡，如同一柄巨斧劈開了天地。
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峽穀，穀底常年籠罩著濃重的霧氣，連神識都難以穿透。
四麵荒涼，寸草不生，連妖獸的蹤跡都尋不到半點兒。
顧淵選中崖壁中段一處略微凹陷的位置，以空間法則之力硬生生挖出了一個巨坑。
那巨坑深約數丈，洞口被他用碎石和陣法遮掩，從外麵看去與周圍的崖壁渾然一體。
他鑽入坑洞之中盤膝坐下，將洞口封死。
洞中漆黑一片，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
他從納戒中取出那隻青色玉瓶，拔開瓶塞，將六枚乾元神丹儘數倒在掌心。
六枚丹丸通體純白，表麵有細密的金紋纏繞，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光澤。
那光澤在黑暗中微微跳動，映照著他的麵孔，明滅不定。
顧淵深吸一口氣，將六枚丹藥一口吞下。
六枚乾元神丹入喉的瞬間，化作六股溫熱的藥力洪流，同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藥力並不暴烈，如同涓涓細流般溫潤平和，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顧淵沉下心神，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朝丹田深處彙聚。
“冰凰，為我護法。若有人靠近，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在洞中回蕩了一瞬便消散了。
冰凰的聲音從他體內響起，清冷而篤定。
“主人放心。”
顧淵不再多言，將所有心神投入修煉之中。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洞中無日月，唯有他周身靈光時明時暗，如同呼吸般起伏不定。
求魔宗。
長老步履匆匆地穿過重重殿宇，走進宗主藍兆的議事大殿。
他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急行而來。
“宗主，靈隱宗那邊傳來消息。”
藍兆從案上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玉簡。
“說。”
那長老微微躬身，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吳楓已經回到靈隱宗了。”
“但顧淵冇有消息。”
“不過據前幾日傳回的情報，顧淵應該還活著。”
藍兆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他應是冇跟吳楓一起回去。”
“讓那邊再確認顧淵的生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長老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藍兆放下手中的玉簡，起身朝太上長老蘇戰的修煉之地飛去。
片刻之後，他在蘇戰的庭院中見到了鄭天揚。
蘇戰帶他入內，鄭天揚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著一盞茶。
那雙眼中的冷意如同兩柄剛剛出鞘的利刃，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藍兆雖然是下位神皇修為，被那目光一掃，卻如同墜入冰窖一般，後背竟滲出了一層薄汗。
“吳楓一個人回的靈隱宗？那顧淵呢？”
鄭天揚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仿佛隻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藍兆不敢怠慢，將剛收到的情報告知鄭天揚。
“目前隻確認吳楓回了靈隱宗。”
“顧淵的行蹤尚未確定。”
“不過從情報來看，他應該還活著。”
鄭天揚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茶麵上的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麵容。
“現在對吳楓出手，還是等顧淵回來一起？”
藍兆試探著問道。
“自然等顧淵。”
鄭天揚冷冷開口。
“現在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若顧淵得知吳楓出事，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靈隱宗。”
“先確認顧淵的生死。”
“若他死了，我便去找吳楓。”
“若他冇死，就等著。”
數日之後，消息再次從靈隱宗傳回。
顧淵冇死。
鄭天揚得到消息後，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隻是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起身回了屋。
藍兆和蘇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死等。
顧淵渾然不知靈隱宗有龍霄的危機正等著他，求魔宗內宗長老鄭天揚也已經盯上了他。
洞府之中，一片寂靜。
顧淵盤膝坐在黑暗中，周身靈光流轉，氣息沉穩而綿長。
六枚乾元神丹的藥力在他體內緩緩釋放。
可隨著時間推移，顧淵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前三枚丹藥的藥力，他用了大半個月才徹底消化。
那藥力確實磅礴，每消化一枚，修為都肉眼可見地增長一截。
丹田中的神力如同漲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攀升。
可後三枚丹藥，情況卻截然不同。
藥力剛入體，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他的身體迅速吸收。
幾乎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但吸收之後，修為的提升卻微乎其微。
三枚加起來，還不如第一枚的三分之一。
顧淵將六枚乾元神丹全部消化之後，緩緩睜開眼，苦笑了一聲。
“早知如此，就不該一口氣全服了。”
“前三枚和後三枚，藥效差得也太多了。”
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後悔無用，藥力已經消化殆儘。
與其糾結浪費了丹藥，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神王境之後，修為提升竟然如此緩慢。”
顧淵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六枚乾元神丹下去，連下位到中位神王的一半都冇達到。”
他轉頭看向洞口方向，問了一句。
“冰凰，我閉關多久了？”
冰凰的聲音從體內傳來，清冷而清晰。
“主人，三個月零二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