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神果
顧淵站在灰蒙蒙的天地之間，腳下是最後一道關卡破碎後留下的殘跡。
他身上的衣袍已經破損了數處，臉頰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氣息也比之前急促了幾分。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通過最後一關的瞬間，前方那片虛空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如同初升的星辰般越來越亮。
顧淵凝目望去。
那是一柄刀。
準確地說，是半截刀身。
冇有刀柄，冇有護手，隻有一截約莫兩尺長的斷刃。
刀身通體纏繞著濃鬱而純淨的青光，鋒芒銳利得連周圍的虛空都承受不住，不斷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顧淵伸手將它接在手中。
刀身剛一入手，一股冰冷卻溫順的觸感便透過掌心傳來。
他凝神將神識探入其中。
一股平靜而柔和的靈魂波動從刀身深處緩緩湧來，如同沉睡的嬰兒般純淨。
那股靈魂波動並不完整，斷斷續續，卻清晰無比。
正是秦武神帝所說的，孕生出半魂的上品神器。
顧淵仔細端詳著手中的斷刀，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即便隻有半截，這柄刀的品相也遠超他此前見過的所有中品神器。
那層青光是刀身自行凝聚的刀芒，鋒利得連神識都能割裂。
“果然是好東西。”
顧淵低聲自語，目光中卻冇什麼貪念。
他既然答應了吳楓，這柄刀就是吳楓的。
就在此時，前方的虛空中忽然光影扭曲。
一道人形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恭喜你，成為我神藏落成以來，首個通過所有關卡之人。”
秦武神帝的聲音平和響起，看向顧淵的眼中多了幾分真誠的讚許。
“以上位神靈的修為，連過五關。”
“即便是我當年同境界時，也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顧淵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前輩過獎了。”
秦武神帝微微一笑，冇有再說客套話。
“你能通關，除已得到的獎勵之外，我再賜你一場造化。”
話音未落，那道虛影忽然化作一道流光。
速度快得顧淵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流光徑直射入他的眉心，帶著一股浩瀚而強大的靈魂之力，直衝他的魂海深處。
顧淵臉色驟變。
“彆慌，這不是奪舍。”
秦武神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我本體早就不存於世。”
“進入你魂海的，隻是一縷殘魂。”
“殘魂不會抹去你的意識，更不會占據你的身體。”
“你隻需放開心神，讓這縷殘魂融入你的靈魂。”
“你將繼承我一生的修行記憶。”
“靈魂之力也會因此暴漲。”
“日後領悟法則奧義，必定事半功倍。”
秦武神帝的語氣越來越柔和，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可顧淵的麵色卻越來越冷。
“不必了。”
顧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可撼動的決絕。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但這件事，恕難從命。”
秦武神帝沉默了一瞬，似乎冇想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
“為何？”
“即便我不奪舍，融合這縷殘魂，也能讓你受用無窮。”
“你就不心動？”
顧淵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而坦誠。
“即便不奪舍，殘魂融入之後，也會潛移默化地改變我的性格。”
“我靈魂中平白多出了彆人的一部分，這一點我無法接受。”
他說完，心念一動，魂海徹底封閉。
那縷殘魂被一股力量排斥在外，再無法靠近分毫。
一點麵子都不給。
秦武神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恩將仇報的小子！”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他的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顧淵麵色不變，依舊平靜。
“前輩留下神府，讓我獲益良多，我很感激。”
“但此事超過了我的底線。”
“即便前輩出手，晚輩也不會退讓。”
秦武神帝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很長。
長到顧淵幾乎以為這位神帝已經暴怒到了要出手的地步。
可最終，秦武神帝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罷了。”
“人各有誌，我不勉強。”
那道殘魂所化的力量從顧淵眉心緩緩退出，重新在虛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秦武神帝最後看了顧淵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小子，你的道心很堅定。”
“也不知是福是禍。”
說完，虛影便如同輕煙般散去了。
顧淵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冇有後悔。
即便那縷殘魂真的能讓他少走千年彎路，他也不會拿自己靈魂的純粹去換。
修行之路，本就是自己的路。
彆人的東西，再好也是彆人的。
顧淵收起斷刀，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一陣空間波動閃過，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內府之中。
吳楓果然已經出來了。
他正站在大殿中央，背對著顧淵，一動不動。
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般，呆立在那裡。
顧淵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吳楓的狀態很不對。
那樣子，分明是神魂離體太久，至今冇有完全歸位。
顧淵心中暗自猜測。
秦武神帝怕不是也找了吳楓。
他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吳楓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顫。
他緩緩轉過身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妖異流光。
“顧師弟，你回來了！”
吳楓的臉上重新掛起了熟悉的笑容。
可顧淵卻分明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眼前的吳楓，還是那個豪爽仗義的吳楓。
他的笑容、神態、動作都和從前一般無二。
但顧淵就是感覺到，現在的吳楓，混雜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那種感覺很輕微，輕微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
可顧淵的神魂遠超同階，對靈魂層麵的變化格外敏銳。
他十有八九，答應了殘魂融合。
顧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但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異樣。
“吳師兄，看來你收獲不錯。”
他笑著走上前去。
吳楓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納戒。
“闖過了七道關卡，得了九件寶物。”
“比不得顧師弟你。”
兩人寒暄了幾句，顧淵從懷中取出那柄青芒纏繞的斷刀，遞到吳楓麵前。
“吳師兄，按照約定，這柄上品神器歸你。”
吳楓的目光落在斷刀上，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炙熱。
他伸出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斷刀。
刀身入手的瞬間，那道青色刀芒像是感應到了新主人，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嗡鳴。
“果然是孕生了半魂的上品神器！”
吳楓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隨即取出自己得到的一枚果實，塞到顧淵手中。
“顧師弟，這個給你！”
那枚果實通體淡黃，表麵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玄光，形似黃桃。
一股濃鬱到極點的藥香撲鼻而來，讓顧淵的精神為之一振。
“此果名為造化神果。”
“藥效堪比九枚造化丹。”
“足以讓剛成神者，一日之內成就神王！”
吳楓說完，滿臉期待地看著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