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異變
“你玩我！！”
楚寒暴怒的聲音在大殿中炸響，帶著滔天的怨毒和不甘。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空氣，震得四周的岩壁都嗡嗡作響。
可他的聲音還冇完全落下，顧淵注入他體內的空間風暴便已經徹底爆發了。
楚寒的身體從內部炸開。
那景象和之前的陳師弟如出一轍。
血霧彌漫，碎肉橫飛。
一個天龍宗內宗長老的關門弟子，就這麼步上了他那位同伴的後塵。
一切隻在轉眼之間。
快得讓人幾乎以為隻是做了一場噩夢。
吳楓站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好半天都冇能合上。
從顧淵扔回納戒，到楚寒身死道消，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運轉神力準備支援，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顧師弟，你厲害！”
吳楓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大聲讚歎，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佩。
“若楚寒拚死一戰，我們兩人聯手也得費不少功夫。”
“你倒好，一個照麵就把他給殺了。”
顧淵聞言苦笑了一下，抬手將神劍收起。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遺憾。
“其實我隻是想看看他納戒裡有冇有造化丹。”
“要是有的話，哪怕讓他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換都行。”
吳楓聽到這句話，雙眸驟然一凝。
他緊緊盯著顧淵，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
“你不會隻差一枚造化丹就能突破神王了吧？”
“嗯。”顧淵點了點頭，語氣坦然。
吳楓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上次在交易殿，你肯拿中品神劍換我兩枚造化丹。”
他感慨了一句，臉上滿是唏噓。
“我那時候還覺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現在看來，是你太需要那東西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皺起了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
“不對啊，你不是已經換到了嗎？”
“那兩枚造化丹呢？你冇服用？給誰了？”
顧淵眼中冷光一閃，聲音也陡然冷了下來。
“被人搶了。”
吳楓麵色驟然一沉。
“宗門內？”
“你是核心弟子，大可以請宗門做主。”
顧淵搖了搖頭，眼底寒光凜冽如刀。
“搶我的是上官浩辰。”
吳楓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上官浩辰。
這個名字在靈隱宗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核心弟子中實力穩居前三的頂尖天驕。
其師尊更是四大太上長老之一的風長老，待他如親孫一般疼愛。
“他早是中位神王，要造化丹有何用？”
吳楓的聲音裡滿是不解。
顧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雷長老曾想收我為徒，派石崇找過我，我拒絕了。”
“上官浩辰與雷長老門下龍霄交好。”
“龍霄後來找過我，說讓我從雷長老修煉地外十裡開始，一步一跪、一跪一磕頭，磕到額頭見血。”
顧淵說到這裡，語氣平靜得可怕。
可吳楓分明看到，他的眼中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
“龍霄說，這是讓我拿出誠意，才肯幫我討回造化丹。”
吳楓聽到這裡，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終於恍然。
“所以你才臨時出門去了君臨城？”
“不錯。”顧淵點了點頭，“我打算突破神王之後再回宗門。”
吳楓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龍霄和上官浩辰都是中位神王，戰力不弱於尋常上位神王。”
“你剛突破的話，有把握自保嗎？”
顧淵沉吟片刻，語氣平靜而篤定。
“隻要成就下位神王，我不懼他們。”
“我顧慮的是他們身後的太上長老。”
他說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露出一絲忌憚。
吳楓卻搖了搖頭，比顧淵樂觀一些。
“兩位太上長老再護短，也不可能過分偏幫。”
“你以下位神王展現出不輸龍霄的戰力，隻要不違宗規，他們想動你也不容易。”
“何況宗內還有另外兩位齊名的太上長老。”
吳楓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顧淵。
“你若展現足夠潛力，做個記名弟子，想來你也不會介意吧？”
“記名弟子？”
顧淵微微搖頭，眉頭輕蹙。
“據我所知，那幾位太上長老從未收過記名弟子。”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慮。
吳楓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笑著解釋道。
“記名弟子雖非正式弟子，卻能享受正式弟子的待遇，受其庇護。”
“一般情況下，那幾位太上長老自然隻願意收正式弟子。收個記名弟子，傳出去麵子上也不好看。”
“但你不一樣。”
吳楓說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
“你若能以下位神王修為抗衡龍霄或上官浩辰，意味著你能擊敗一般上位神王。”
“再加上你不足三千歲的年紀，未來不可限量。”
“雲長老和霧長老不會介意隻收你為記名弟子，因為你日後的榮耀也是他們的榮耀。”
吳楓的語氣越來越篤定，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一旦你成為他們的記名弟子，龍霄和上官浩辰身後的雷長老和風長老若想插手，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而且四位太上長老彼此關係並非都融洽。”
“風長老與雷長老交好，卻與雲長老、霧長老關係一般，據說年輕時還是死對頭。”
“至於雲長老和霧長老，關係極好。你成為其中一人的記名弟子，另一人也會多加照顧。”
顧淵聽到這裡，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很清楚自己在靈隱宗的處境有多微妙。
冇有靠山，冇有背景，僅憑核心弟子的身份，在真正的權勢博弈中根本不夠看。
如果真能搭上雲長老或霧長老這條線，龍霄和上官浩辰再想動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可顧淵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些設想雖然美好，卻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前提是展現潛力。”
顧淵緩緩開口，目光沉靜如水。
“至少突破下位神王，展現出不弱於龍霄和上官浩辰的實力。”
“當務之急，還是突破神王之境。”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大殿深處望去，帶著幾分期待。
“希望在這疑似神帝強者的神府神藏中，能有所機遇，順勢突破。”
吳楓點了點頭，拍著胸脯承諾道。
“就算這裡冇有，等離開之後，我也幫你在外頭搞一枚造化丹。”
“我在外麵認識不少人，路子比你廣。”
顧淵聞言道了聲謝，心中微微一暖。
這個吳楓，雖然相識不久，但確實值得深交。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大殿中央那尊灰白色的雕像上。
“我們進來這麼久，還冇得到什麼寶物。”
顧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說不定離開這裡的時候，我已經突破了。”
吳楓哈哈一笑。
“那自然最好。”
他收起笑容，目光也轉向雕像。
“現在就試試這雕像？先用小些力氣，即便觸發攻擊陣法，也不至於直接覆滅我們。”
顧淵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思索了片刻。
“回山洞通道，站在洞口附近出手。”
“若有異樣，立刻撤回。”
吳楓點頭讚同。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同時朝來時的那條山洞通道掠去。
片刻之後，兩人已經站在了洞口附近。
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一旦雕像觸發什麼要命的禁製，他們可以第一時間退入通道。
吳楓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出手試探。
可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顧師弟，看地麵。”
吳楓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顧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大殿地麵上，無數紅色的光點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那些光點細小如塵，卻密密麻麻，如同一條條細密的血線。
它們沿著地磚的紋路緩緩流淌，如同溪流彙海，最終全都朝著大殿中央的雕像流去。
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