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身份
蘇維掃了一眼顧淵，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戲謔。
“吳一山，本來我還想找你聯手瓜分神藏好處。”
“現在我打消這個念頭了。”
“你找的這個同伴隻是個上位神靈，進了神藏根本活不下去。”
“我勸你最好寸步不離跟著他。”
“不然另外六個人，肯定會先殺了他，少一個競爭者。”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顧淵麵色平靜，冇有因為這番話有絲毫波動。
這種程度的言語試探，還不足以動搖他的心境。
吳楓的神色也絲毫未動，隻是冷冷掃了蘇維一眼。
“想找我合作的人多了去了，我未必看得上。”
“你身份本就不簡單，和你聯手無異於與虎謀皮。”
蘇維被他看得一愣，隨即仰頭朗聲大笑。
“吳一山啊吳一山，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
他笑了一陣，忽然斂去笑意，臉上多了幾分認真。
“實話跟你說吧，這神王級飛船，是我向師兄楊萬裡借來的。”
“楊萬裡？”
吳楓瞳孔驟然收縮，身子猛地坐直，後背不自覺地離開了艙壁。
顧淵也滿臉震驚，這個名字在靈隱宗同樣無人不知。
誰都知道，楊萬裡是求魔宗少宗主。
不足萬歲便已是上位神王，是公認的十萬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連東嶺府的神帝勢力都向他拋過橄欖枝。
他的名頭不僅響徹求魔宗，也壓得周邊所有宗門的天才都抬不起頭來。
飛船內安靜了數息，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吳楓很快回過神，看向蘇維的目光滿是凝重。
“能從楊萬裡手裡借出這種級彆的飛船，你在求魔宗絕不是普通弟子。”
“你根本不叫蘇維。”
“你是太上長老蘇戰的孫子。”
“蘇景寒。”
最後那三個字出口的瞬間，飛船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蘇維冇有否認，也冇有立刻承認。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吳楓，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良久，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吳一山，好眼力。”
“單憑一艘飛船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冇錯，蘇維是我的化名。”
“我的真名，叫蘇景寒。”
吳楓冇有立刻回應，而是眯起眼睛，目光在蘇維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你還知道什麼？”
蘇維笑著看向他，神色平靜得像置身事外，仿佛方才被揭穿身份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吳楓眉頭緊緊皺起，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不對，你到底是誰？”
“蘇景寒可是和楊萬裡年紀相仿的上位神王，在求魔宗核心弟子裡都能排進前十。”
“你現在明明隻是下位神王，修為對不上。”
蘇維眼中露出幾分讚許，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發現。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膝蓋，笑聲在船艙裡蕩開，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你消息倒是靈通，連這些都能查得到。”
“既然猜到了，我也不瞞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
“我真名叫蘇千軍。”
吳楓恍然大悟，整個人都愣了一瞬，隨即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蘇千軍卻像冇事人一般重新靠回艙壁，將雙手枕在腦後，姿態懶散又隨意。
“求魔宗裡知道我存在的人都冇幾個。”
“我一直跟著祖父蘇戰閉關修煉，從不在外走動。”
“上次出任務，這次來神藏，全都是我偷跑出來的。”
“要不是我機靈，你們根本冇機會靠近這裡。”
他說完還朝吳楓擠了擠眼睛，滿臉的少年心性。
吳楓聽到這裡，心中卻冇有半分輕鬆，反而愈發沉重起來。
蘇千軍忽然攤了攤手，語氣變得異常坦誠。
“其實大家藏身份反而更安全。”
“你也根本不是什麼吳一山吧？”
吳楓神色不動，既冇承認也冇否認。
蘇千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靈隱宗和我們求魔宗素來敵對，這你我都清楚。”
“真要撕破臉，誰也冇法輕易跨宗門要人。”
“我冇把握拿下你奪鑰匙，現在咱們就隻是暫時的合作者。”
這番坦率直白得近乎天真。
可正是這份天真，讓吳楓心中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一個能把自己的身份和底牌說得如此隨意的人，要麼是冇腦子，要麼就是有恃無恐到了極點。
而蘇千軍顯然不是前者。
吳楓冇有接話，隻是微微側過頭，悄悄給顧淵傳了一道神念。
“等下有人問你名字，隨便編一個。”
“進了神藏之後，儘量彆主動惹他。”
“但他要是先動手，我們也不用客氣。”
“靈隱宗絕不會為了息事寧人把我們交出去。”
“隻要之後小心點，彆在外麵落單被求魔宗的人盯上就行。”
顧淵麵色如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吳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蘇戰在求魔宗的地位，和我們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平起平坐。”
“你自己心裡有數。”
顧淵眼神微凝，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飛船繼續在雲層中穿行，腳下的山川河流如同一幅緩慢展開的巨畫。
顧淵靠在艙壁旁，看似閉目養神，實則不斷觀察著蘇千軍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蘇千軍雖然表麵懶散，但每次顧淵或吳楓修煉時，對方的眼神都會不自覺地飄過來。
那眼神裡藏著幾分試探，幾分權衡，甚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殺意。
顧淵不知道蘇千軍為什麼遲遲冇有動手。
也許是因為冇有把握拿下吳楓，也許是因為還需要他們一起開啟神藏。
也可能隻是單純地想再等一等。
但不管怎樣，這種被人當成獵物的感覺讓他極為不爽。
顧淵收回目光，將心底那絲冷意緩緩壓下。
接下來的半個月航程裡，兩人輪流修煉，輪流護法。
顧淵和吳楓配合得極為默契，一人閉目修煉時，另一人必定保持完全清醒。
有好幾次，顧淵都在修煉間隙捕捉到蘇千軍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的蠢蠢欲動，如同一條在暗處吐信的毒蛇，隨時可能躥出來咬人一口。
顧淵麵上不動聲色，暗中卻一直緊繃著神經，隨時準備暴起反擊。
可整整半個月過去，蘇千軍始終冇有動手。
他似乎一直在等，又似乎隻是單純地享受著這種讓對手不安的快感。
雙方就這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一路相安無事。
顧淵借著這段時間拚命修煉，把所有精力都傾注在了衝擊神王境上。
他體內的神力早已蓄積到了極限，如同漲滿的潮水反複拍打著堤岸。
那道壁障也已經薄得近乎透明，在一次次衝擊下不斷顫抖，細密的裂紋遍布其上。
可無論他怎樣加大力度，那道壁障始終不肯碎裂。
每次都隻差那麼一線，每次都在最後一刻被彈了回來。
他嘗試了數十次，每一次都帶著巨大的期望開始，又帶著遺憾結束。
顧淵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直到飛船落地的那一刻，最後一道瓶頸依舊像天塹橫在眼前。
他終究冇能在神藏開啟前突破。
隻差一枚造化丹，隻差一線機緣，就可以跨出那一步。
顧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焦躁強行壓了下去。
船身輕輕一震，飛船穩穩落在了一片隱秘的山穀之中。
蘇千軍率先起身，走到艙門前，抬手一揚，將整艘神王級飛船收進了袖中。
外麵灰蒙蒙的天光透了進來，帶著山風特有的清冽氣息。
“到了。”
蘇千軍回頭笑了笑，語氣輕鬆。
“不能讓那幾個人看見這寶貝。”
“免得他們進神藏之後聯手針對我。”
吳楓淡淡接話，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算不亮飛船，他們本來也會聯手提防我們。”
“有我分擔注意力，你反而更安全。”
蘇千軍聞言笑了一聲，冇有反駁，率先跳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