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誠意
景天馳一聽這個條件眼睛都直了,中品神器換三枚造化丹,這個價格比市價高出太多了,正常情況下一件中品神器頂多換四五枚造化丹已經是極限了。
他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怠慢,當場取出傳訊魂珠給景誌發了過去,將顧淵的意思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顧淵坐在一旁等了約莫兩刻鐘,期間景天馳的傳訊魂珠亮了兩次又暗了兩次,顯然那邊正在斟酌和商議。
最終景天馳接過傳訊之後麵色變了變,然後恭恭敬敬地轉向顧淵,雙手遞上一隻小巧的玉瓶,瓶身溫潤如玉散發著微光。
"顧少爺,家主回話了。"
"景家之前已經把其餘四枚造化丹都分給了族中核心子弟突破用,庫房裡如今隻剩最後一枚了。"
"家主特意交代這最後一枚直接送給顧少爺,半分報酬都不肯收,說什麼也不肯要您的中品神器,說這是景家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顧淵接過那隻玉瓶打開瓶塞,裡麵果然躺著一枚溫潤的造化丹,乳白色的丹體在瓶底輕輕滾動,散發著熟悉的清冽藥香,那股香氣沁入鼻端之後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他拿著這枚失而複得的造化丹,心裡五味雜陳,景家的識趣讓他暫時壓下了清算的念頭。
可他也清楚景家如今的敬畏大半是靠著之前顧汐和神皇強者於荷薇的威勢撐起來的,那位神秘少女顧汐隨手間便能召出神皇級的隨從,而於荷薇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中位神皇強者。
景家怕的是那兩個人,怕的是她們背後站著的龐然大物,而不是自己現在的實力,自己眼下才區區上位神靈距離讓一個大家族真心敬畏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他收起玉瓶向景天馳道了謝,轉身便往核心弟子的府邸方向飛去,路上翻湧的靈霧在身側掠過,腳下的青翠山巒連綿不絕。
一路上他盤算著這枚造化丹的藥力,如今隻有一枚在手突破的把握頂多隻有五成,若是強行服用萬一衝關失敗不僅浪費了這枚珍貴的丹藥,還會傷及經脈根基反而得不償失。
最好的策略是先留到神藏之中配合其他機緣一起服用,等有更大的把握時再一舉衝破那道瓶頸,否則貿然衝擊失敗隻會讓後麵的路更加難走。
他回到府邸門前正要邁步進去,卻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等在門口。
那是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高大青年,身形挺拔肩背寬闊,袍角垂落在地麵上鋪開一片沉靜的光澤。
他的麵容俊朗棱角分明,眉宇之間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傲氣,那雙眼睛如同深潭般幽邃不見底,目光落在人身上時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負手而立站在府邸門前的石階上像一座雕像般紋絲不動,周身的氣息內斂卻沉凝厚重,隱隱散發著遠超尋常神王的浩瀚波動,仿佛一座尚未噴發的火山在平靜之下積蓄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對方看到顧淵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和評判的意味,然後自報家門,語氣裡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從容,仿佛在向一個乞丐施舍一頓飯。
"顧淵,我是雷長老座下大弟子龍霄,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顧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瞬間反應過來。
之前張科的猜測完全冇錯,上官浩辰半路攔路搶造化丹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背後主使就是眼前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安排的下馬威。
他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前因後果,龍霄作為雷長老的大弟子,師弟石崇被自己拒絕收徒之後他心中必然不悅,這才指使上官浩辰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讓自己明白拒絕雷長老的代價是什麼。
龍霄見他沉默不語,也不急著開口,隻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顧淵麵前,負手而立的樣子像極了要宣判什麼,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淵。
他裝出一副剛聽說造化丹被搶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模假樣的唏噓和同情:"對了,我聽說你剛拿到手的兩枚造化丹被人搶了?真是可惜啊,辛辛苦苦換來的東西說冇就冇了,換了我心裡也不會好受。"
"要不我幫你查查是誰乾的?在這靈隱宗裡我龍霄想查的事情還冇有查不到的。"
他說完話鋒一轉,臉上的唏噓瞬間換成了倨傲的神色,對著顧淵擺出一副施舍的姿態,仿佛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莫大的恩賜。
"不過我今天是特意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的,可彆怪我冇給你機會。"
"隻要你肯低頭拜入雷長老門下給我當師弟,彆說是要回那兩枚造化丹,往後整個靈隱宗都冇人敢再隨便欺負你。"
"上官浩辰那邊我一句話就能讓他把東西還回來,二長老伍天豪再恨你也不敢對雷長老的弟子動手,你在這宗門裡的日子會好過一百倍。"
龍霄負手站在石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淵,目光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裝出一副為顧淵打抱不平的模樣,先是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仿佛真的在替顧淵惋惜什麼。
"顧淵啊顧淵,你說你這個人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呢?"
"雷長老身為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之一,神皇級的絕世強者,肯主動派人來收你當親傳弟子,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造化。"
"結果你倒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一口回絕,你讓我師尊的麵子往哪擱?"
顧淵麵色平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冇有接話。
龍霄往前又走了一步,離顧淵更近了幾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我這是在幫你"的虛偽誠懇。
"不過你也彆太擔心,我師尊雖然心裡不太痛快,但也不是完全冇得商量。"
"我回去跟師尊好好說說,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隻要你肯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顧淵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什麼誠意?"
龍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容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羞辱。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清清楚楚,仿佛生怕顧淵聽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很簡單,你從師尊的修煉地外十裡開始,一步一跪、一跪一磕頭,磕到額頭見血。"
"靠這份'心誠'才能打動雷長老,讓他老人家重新考慮收你入門的事情。"
"你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那可就彆怪師尊不給你機會了。"
他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隻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顧淵臉上的表情,想從那張年輕的麵孔上捕捉到憤怒、屈辱或者其他任何讓他滿意的情緒波動。
可顧淵隻是靜靜地聽他說完,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麵上波瀾不驚,仿佛龍霄方才說的不是讓他跪行十裡磕頭求饒,而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我會好好考慮的。"
顧淵的語氣依然平淡如初,聽不出任何憤怒或者屈辱,仿佛隻是在回應一句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龍霄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對顧淵這種不鹹不淡的反應有些不滿意,可他也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暗金色的袍角在風中翻卷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
顧淵站在原地目送龍霄的背影遠去,目光沉靜如水,心底卻早已把對方的算計看得明明白白。
他很清楚龍霄和上官浩辰實力相差無幾,兩人都是以中位神王碾壓普通上位神王的頂尖戰力,背後又有太上長老撐腰,自己眼下硬拚根本討不到半分好處。
龍霄今天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明麵上是給他指一條生路,實際上就是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狠狠踐踏,逼他在屈辱和死路之間做選擇。
可無論是跪地求饒還是硬碰硬,都不是他現在的出路。
與其留在靈隱宗等著對方下死手,不如暫時避其鋒芒,先外出找地方突破修為,等實力足夠了再回來清算舊賬。
到時候賬一筆一筆地算,刀一刀一刀地還,龍霄欠下的這份羞辱他記在心裡,一分都不會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