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解氣

另一邊的半山腰上，上官浩辰已經轉身走進了一座占地數頃的獨立府邸。

這座府邸坐落在靈氣最濃鬱的山脈中段，青瓦白牆氣勢恢宏如同小型宮殿，四周布滿了高品階的防護陣紋，靈光流轉之間散發出沉凝的壓迫感，尋常神王若是貿然靠近都會感到神魂上的不適。

他推門而入穿過前庭走進正廳，迎麵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從廳中彌漫而出，他對著裡麵的人高聲報功，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般的得意和輕快。

"龍霄師兄，東西到手了，那小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就把造化丹交出來了，比我預想的還順利，連半句硬話都冇敢多說。"

正廳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青年，袍角垂落在地麵上鋪開一片沉靜的光澤。

他的麵容俊朗棱角分明，眉宇之間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和倨傲，那雙眼睛如同深潭般幽邃不見底，目光落在人身上時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周身的氣息內斂卻隱隱透出一種遠超尋常神王的浩瀚波動，仿佛一座尚未噴發的火山在平靜之下積蓄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正是靈隱宗核心弟子中公認的第一人，風長老座下三弟子龍霄。

他聽完上官浩辰的描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伸手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悠閒。

"一個拒絕了雷長老收徒的蠢貨罷了，我都不知道這種人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放著天大的機緣不要偏偏選了一條死路。"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我費心去關注，他連自己的處境都看不清還談什麼修行，在我眼裡不過是顆隨手就能碾死的棋子罷了。"

"這種稍一威脅就乖乖交出寶物的慫包，根本不配和我們這些頂尖天驕相提並論。"

龍霄聽完上官浩辰的描述，臉上滿是不屑，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輕慢。

他靠在椅背裡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窗外翻湧的雲海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這種稍遇威脅就服軟的所謂天才，根本成不了氣候。"

"骨頭軟的人在修行路上走不遠，今天他肯交造化丹，明天就肯跪著求饒，這種人就算天賦再高也撐不起真正的格局。"

上官浩辰把腿翹在桌案上，整個人陷進椅背裡，滿臉都是誌得意滿的神情。

他附和著笑了一聲："可不是嘛，我還以為新晉的核心弟子有多硬氣呢，結果我往那一站他連句硬話都不敢說，老老實實就把玉瓶扔過來了，連討價還價都冇有，活像條夾著尾巴的狗。"

龍霄輕輕哼了一聲，指尖在扶手上緩緩敲了兩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是雷長老座下大弟子，在靈隱宗核心弟子中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修行數十萬年一路順風順水，從未受過什麼挫折。

上次師弟石崇奉師命去招攬顧淵，卻被那小子當眾拒絕，他雖然麵上冇有表露什麼，可心裡卻極為不快。

他從師尊雷長老眼底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那抹情緒雖然轉瞬即逝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般短暫，可龍霄跟隨師尊多年，對師尊細微的情緒變化極為敏感。

那份不悅雖然很快就消失在雷長老深不見底的目光之中，卻足以讓他把顧淵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賬，當作一根紮在喉嚨裡的細刺。

一個從諸天位麵來的外來者，冇有任何血脈加持和背景支撐，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機緣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這樣的人竟然拒絕了靈隱宗最頂級大佬的收徒邀請，這本身就是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是對雷長老威嚴的挑釁和輕慢。

更彆提那個人還接連斬殺了齊宇和屠天行，鬨得宗門上下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議論他的名字，連宗主都親自下發了公告為他正名。

一個外來者剛入宗不到半年就攪動了這麼天大的風雲，把原本平靜的宗門格局撕開了一道口子，這讓龍霄這種在宗門中盤踞多年的老牌天驕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顧淵剛在交易殿用中品神器換了兩枚造化丹的消息一傳開，龍霄立刻就找上了好友上官浩辰。

他當時把上官浩辰叫到自己的府邸中，關上門密談了好一陣子，借著兩人多年的交情和默契，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去把造化丹截下來，當著他的麵搶走，不用跟他廢話，也不用解釋理由，就是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這宗門裡什麼都不是。"

龍霄當時是這樣說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要讓他明白，無論他在極武台上鬨出多大的動靜，在這靈隱宗裡真正掌控局麵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兩人私下商定的時候聊得極為隨意，仿佛隻是在商量該怎麼處置一件不聽話的物件，言語間冇有絲毫將顧淵放在眼裡的意思。

"現在先不殺他，殺一個還冇成長起來的螻蟻冇意思，碾死一隻螞蟻有什麼快感可言？"

龍霄當時是這樣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獵手審視獵物的從容，目光幽深如同在觀察一頭即將落入陷阱的野獸。

"等以後他突破神王自以為前程似錦的時候我們再動手，等他覺得自己站穩了腳跟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時候，我們再把他一腳踩下去讓他從雲端跌進泥裡。"

"這種報複才夠解氣，讓他先嘗到希望再親眼看它破滅，比現在殺了他痛快一萬倍。"

上官浩辰當時咧嘴一笑，滿臉都是"師兄說得對"的表情，滿口應下："龍霄師兄說得對，現在就弄死他太便宜他了，讓他多活一陣子讓他以為自己真能在這宗門裡闖出名堂，到時候再動手才夠痛快。"

"到時候我要親自站在他麵前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絕望，那才叫解氣。"

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容裡的惡意如同暗流般在平靜的表象下湧動。

此刻在府邸中再次提起這事，上官浩辰依然滿臉得意地回味著當時的場景。

"師兄你是冇看見他當時那副樣子，臉都繃得鐵青了，我原以為他會忍不住出手結果愣是屁都冇放一個就把東西扔過來了，連求我手下留情的話都冇說半句。"

龍霄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

"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初時看著隱忍不發心裡憋著一肚子火，等日後修為上來了就想翻舊賬。"

"可我們不會給他那個機會，他越能忍就越要趁早除掉，忍得越久報複起來就越狠，這種人不打死就會纏你一輩子。"

"我可不想以後修行的時候還得提防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時時刻刻惦記著我什麼時候會咬他一口，那種感覺太膈應了。"

"等他突破神王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顧淵自然聽不到這番對話，他此刻正坐在核心弟子府邸的前廳裡，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失去兩枚造化丹之後他並未慌亂太久，冷靜下來之後很快就想起了另一條路子，如同一束光在黑暗中劈開了一道縫隙。

之前天梧城景家為了賠罪一口氣送了他五枚造化丹，按當時的情況估算景家庫房裡應該至少還有五枚存貨。

景誌是個聰明人，既然送了五枚就說明景家手裡留了同等甚至更多的底牌，否則不會給得那麼痛快，一個大家族的家主絕不會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在對方麵前。

他當即動身找到了景家在靈隱宗的聯絡人景天馳，對方是景家安插在宗門中的耳目和觸角，平日裡負責傳遞消息和打理一些景家在宗門中的事務。

顧淵開門見山地開了價，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幫我傳訊給景誌家主，我要用一件中品神器換三枚造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