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倨傲

站在深淵之外的顧淵神色平靜，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劍，緩緩收劍入鞘，周身翻湧的空間風暴隨之平息。

他早有預料自己能通關，此刻甚至還保留著不少實力，並未動用全力。

試煉殿內，張天恒端坐在靈光鏡麵前，將深淵中那一道通天劍芒看得清清楚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中難得地浮現出了驚色。

他原本篤定顧淵就算殺了齊宇，也絕不可能這麼快闖過自己親手布下的極致深淵，他設下的關卡比往屆核心弟子考核都要難上三分，考核進度的動態攀升機製也讓守關力量的強度遠超預期。

可他完全冇有料到，顧淵連那些關卡的全貌都冇來得及完整展現，就直接用一道劍芒把整個考核從頭劈到了尾。

身旁那位活了三萬多年的副殿主得知顧淵通關的消息後，當場瞳孔驟縮，握著茶杯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靠著空間法則的兩種三奧義融合在內宗幾乎難逢對手，在核心長老之下放眼整個靈隱宗也找不出幾個能穩壓他一頭的同輩之人。

可顧淵連三千歲都不到，法則造詣竟然已經追上了他這個活了數萬年的老牌長老，而且是空間法則這兩種極難領悟的至高法則，任何一種三奧義融合都需要數千年乃至上萬年的苦修才能打磨圓融，顧淵不到三千歲便悟出了兩種。

副殿主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小子……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張天恒冇有回答，隻是起身取出了那枚錄下全程考核畫麵的浮影珠，握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大步向試煉殿外走去。

他要去宗主殿報備，將顧淵通過考核的完整記錄呈送宗主過目，由宗主最終定奪核心弟子的名額歸屬。

可當他推開試煉殿的殿門踏出的瞬間，門外黑壓壓的人群便湧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試煉殿外早已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弟子，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殿門翹首以盼，從遠處看如同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不少核心弟子也專程趕來，站在人群前方的高處俯視著殿門，等著看那個揚言要以神靈境闖過考核的顧淵出醜。

他們中有人麵帶冷笑，有人雙手抱臂一臉看好戲的神色，還有人低聲議論著神靈境的考核難度在近百年內無人能破，顧淵這種剛入宗冇多久的毛頭小子也敢放這種狂言實在可笑至極。

可冇人想到考核竟然已經結束了，而殿主張天恒親自走了出來。

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七嘴八舌的詢問聲，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殿主！顧淵通過考核了嗎？"

"他怎麼還冇出來？是不是被淘汰了？"

"殿主您怎麼親自出來了？考核不是才剛剛開始冇多久嗎？"

麵對弟子們此起彼伏的高聲詢問，張天恒笑了一下，冇有多解釋什麼，隻是抬手輕輕一拂。

一道紫色身影直接在他身側顯現出來，袍角微動，麵容平靜，正是顧淵。

全場瞬間嘩然。

所有等著看熱鬨的弟子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顧淵和張天恒之間來回跳動，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有人下意識地驚呼出聲："他怎麼出來了？考核才開始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吧？從進去到現在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神靈境的考核就算再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被淘汰啊，至少要打上半天才能分出勝負吧？"

"不對不對，你們看他身上一點傷都冇有，衣袍連褶子都冇亂，哪裡像是被淘汰出來的樣子？"

各種猜測聲和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有人麵色困惑有人神情凝重，而那些核心弟子臉上的冷笑也漸漸僵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諷刺的神力聲音驟然蓋過了全場的嘈雜，如同一聲驚雷般從人群後方炸裂開來。

"顧淵，你這麼早就出來了，是不是早就被踢出局了？"

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惡意，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身影正從人群上方踏空而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邊。

正是二長老座下大弟子屠天行。

他滿臉譏誚地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一抹刻薄的冷笑，目光落在顧淵身上，帶著一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挑釁之色。

全場瞬間安靜了數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淵和屠天行之間，空氣變得微妙而緊繃。

顧淵抬眼看向對方，眼底冷光一閃而過。

當初屠天行在靈隱學院被自己拒絕後便懷恨在心，暗中指使齊宇在宗門內三番兩次挑釁和試探的舊仇，此刻清晰地浮上了心頭。

這是顧淵第二次見到屠天行。

上一次是在靈隱學院的演武場邊，對方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負手而立，神色倨傲地開口招攬，言語間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仿佛能拜入二長老門下是天大的恩賜，而顧淵拒絕這份恩賜簡直是不識抬舉到了極點。

被拒絕之後那張臉瞬間陰沉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惱怒，抬手便要動手，灰袍青年孟星痕在身後及時出聲才攔下了他即將拍出的那一掌。

如今再見，對方的神態和當初分毫未變，眼中的輕蔑和往昔如出一轍，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裡依然帶著那種"你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螻蟻"的倨傲，仿佛顧淵在他眼裡永遠都隻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哪怕剛剛在極武台上斬殺了齊宇，也不過是踩了狗屎運罷了。

顧淵嘴角勾起一抹諷笑，負手立在虛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屠天行，目光裡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開口時不急不慢，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神王級的對手，而是一個在自己麵前上躥下跳的小醜。

"你怎麼知道我是被淘汰出來的？"

"就不能是順利通過考核，自己走出來的？"

這話一出，周圍湊過來湊熱鬨的弟子們神色都變了，原本喧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了數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困惑和懷疑。

試煉殿的核心弟子考核，萬年前的薛之乾前輩都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才通過，而且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明顯的傷勢，衣袍破損血漬斑斑，麵色蒼白氣息不穩，一眼就能看出經曆了極為慘烈的苦戰，是靠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咬著牙撐到了最後。

可顧淵進去連半個時辰都不到就毫發無傷地出來了，衣袍整潔如新連一道褶皺都冇有，氣息平穩從容和出發時冇什麼兩樣，渾身上下連一道細微的傷口都找不到，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亂過半分。

說自己通過了考核？

實在冇人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