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4章 弑師
人群之中很快便傳出了質疑聲。
"不可能,中位神靈怎麼可能闖過第八層?"
"肯定是第八層的守關人放水了,不然絕對說不過去。"
"那些被囚禁在天梯裡的守關者,守關成功就能縮減刑期,他們根本冇有理由手下留情才對。"
"除非兩個人早就認識,守關者故意送了他一程。"
"薛萬山被關了那麼多年,除了闖天梯的弟子之外根本見不到外人,哪來的舊識?除非是顧淵入宗之前就認識他。"
"入宗之前就認識一個被囚禁在天梯裡的罪人?那顧淵的身份更可疑了。"
三人成虎。
質疑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人開始覺得顧淵的第九層來得名不正言不順。
原本那些還對他抱有幾分敬意的弟子也逐漸動搖,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和懷疑,仿佛在重新評估這個新入宗的天才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齊宇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冷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唐憐卿,聲音拔高了幾分,故意讓附近的人都聽得清楚。
"就算他靠放水拿到了天梯第一,也冇人會服氣。"
"天梯爭鋒比的是真本事,靠人情和關係闖上去的名次,宗門也未必會認。"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仿佛親眼看到了顧淵和薛萬山之間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周圍的弟子聽到這番話,紛紛點頭附和,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來撫平自己內心的不平衡。
唐憐卿聽得心頭不悅,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齊宇,語氣雖然依然平靜,卻帶著一股明顯的冷淡。
"你怎麼就確定他是靠放水的?"
"說不定他是在第七層閉關突破了修為,才順勢闖過了第八層。"
齊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心底莫名生出強烈的忌憚,唐憐卿說的這種可能性雖然聽起來像巧合,但仔細想想,顧淵的光點確實在第七層停留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足夠一個中位神靈完成突破了。
如果顧淵真的在第七層踏入了上位神靈的境界,那麼闖過第八層就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且以對方空間法則的天賦,突破到上位神靈之後實力暴漲也不是說不通的事情。
齊宇的指節暗暗攥緊,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他嘴上說著"這種巧合不可能發生",但心底卻止不住地發寒。
如今顧淵隻是中位神靈,他還能憑借修為上的優勢壓製對方。
可一旦顧淵突破到了上位神靈,以對方空間法則三奧義融合的天賦,他恐怕就再也壓不住了。
到時候彆說是壓製,恐怕連正麵過幾招的資格都未必還能保住。
齊宇的目光死死盯著第九層那枚光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嘴唇抿成了一條繃緊的線。
天梯內的顧淵對外界的爭議全然不知。
他順著傳送陣踏入第九層的小位麵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怔了一下。
這一層與前八層截然不同,冇有黑暗的死寂,冇有荒蕪的廢墟,冇有翻湧的血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如畫景致。
腳下是一座青翠欲滴的山峰,滿山遍野的草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流水從山澗間潺潺而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空氣清新得仿佛被洗過一般,夾雜著淡淡的花草香氣,遠處甚至能看到幾隻靈雀在樹梢間跳躍,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身處天梯之內,幾乎要以為這就是外界某處清幽的山穀。
一名身著白袍的文士正立在山巔最高處的一塊巨岩之上,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麵容清雋儒雅,眉眼溫潤,長發用一根素白的玉簪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在風中輕輕拂動。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帶著懾人的鋒芒,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在山間讀書的閒散文士,任誰都不會把他和天梯第九層的守關者聯係在一起。
顧淵踏上山頂的瞬間,白袍文士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那道目光看似隨意,卻仿佛能穿透一切表相直窺根本,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洞徹和冷厲。
"上位神靈。"
白袍文士微微一笑,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如同清泉擊石般悅耳。
"你是我在第九層這些年裡見過的,最年輕的闖關者。"
顧淵也在同一時間確認了對方的修為。
上位神靈。
和他同處一個境界。
他的心中頓時一鬆,卻又同時升起更深的警惕。
薛萬山說過,第九層九成以上的守關者都是神王,但也有極少數的特殊存在,那些人全是領悟了兩種三奧義融合的頂尖天才。
他們雖然修為停留在上位神靈,但實際戰力足以碾壓第八層的所有守關者,放在外麵任何一個宗門都足以同輩無敵。
眼前這位白袍文士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但顧淵的神識還是捕捉到了那層平靜表象之下蟄伏的恐怖波動。
那是一種比薛萬山的時間法則更讓人心悸的力量,仿佛一頭沉睡的凶獸,隨時都可能睜開雙眼。
"你的實力足以去闖第十層了。"
白袍文士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賞,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不過你剛到第九層,不必急著動手,不妨先聊幾句。"
"我在這裡待了太久了,久到已經記不清外麵的日月交替,難得遇到一個能平等對話的人,想多說幾句話。"
顧淵冇有急著動手,點了點頭,在一方青石上坐了下來。
他確實不急,眼前的對手讓他本能地警覺,在動手之前多了解一些底細總是好的。
"以你的天賦,本不該被囚禁在此。"
顧淵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犯的什麼罪?"
白袍文士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從顧淵身上移開,落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有一片連綿的雲海,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橘紅色的暖光,美得不像是囚牢中的景象。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
"我親手殺了我的師尊。"
"也就是當年的靈隱宗宗主。"
顧淵心頭一震,隨即生出一股強烈的不齒。
弑師。
無論在哪個位麵、哪個宗門,弑師都是天理難容的大罪。
修行之人將師承看得比血脈更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在神道世界中遠非虛言,背叛師門已經是重罪,親手弑殺師尊更是十惡不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