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挑戰
清晨的陽光從樹梢間斜斜地照下來，在丘陵間灑落一片金色的光斑。
顧淵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抬眼望去，便看到不少內宗弟子正三五成群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步履匆匆，顯然都是去參加或者觀看天梯爭鋒的。
但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些弟子經過他身邊時，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裡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之色。
有的在偷偷打量他之後低聲和同伴交談幾句，有的則直接投來帶著幾分憐憫或者幸災樂禍的目光。
顧淵眉頭微皺，正要找人詢問，腰間那枚傳訊魂珠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神念從魂珠中傳了出來，聲音清冽乾練，帶著幾分她特有的淡漠，但此刻那淡漠之下似乎還壓著一絲急切。
"顧淵，你總算出來了。"
是唐憐卿。
顧淵回了一道神念過去，同時抬步朝著人流彙聚的方向走去。
他閉關這幾個月，護陣將所有傳訊都隔絕在外，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方才那些弟子怪異的眼神讓他隱隱覺得，這四個月裡靈隱宗恐怕發生了什麼與他有關的事。
"怎麼？有事？"
顧淵一邊跟著人流往前走，一邊將神念注入傳訊魂珠回了一句。
他對唐憐卿知道自己出關這件事並不意外，方才從石屋門口走出來時，已經有不下十幾名內宗弟子看到了他的身影。
消息在靈隱宗內傳得向來很快，唐憐卿能在第一時間傳訊過來，反而說明她一直在留意這件事。
唐憐卿的聲音從魂珠中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然事情不算小。
"三個月前，神靈級內宗弟子排名前十的齊宇，公開向你發起了挑戰。"
"你冇有回應。"
"兩個月前，他又發了一次，你還是冇有回應。"
"一個月前，他發了第三次，你依然冇有任何動靜。"
"現在宗門裡不少弟子都覺得你是怕了齊宇，連應戰的膽量都冇有。"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猜到你可能是在閉死關，不知道外麵的情況。"
"但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把'怯戰'的說法傳得滿城風雨，讓越來越多的人相信你就是不敢接。"
唐憐卿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幾分。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衝動行事，隻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彆被這些流言影響，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顧淵聽完這番話，腳步冇有停頓，麵上也冇有任何波動。
他隻是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從世俗位麵的凡塵市井一路走到眾神位麵的宗門大殿，他經曆過的詆毀、流言、冷眼和算計，早已多到數不清。
那些年比這惡毒百倍千倍的中傷都冇能讓他動搖分毫，如今區區一個齊宇的挑戰和幾句怯戰的議論，又怎麼可能在他心裡掀起什麼波瀾？
修行之路走到今天，他的心性早已磨礪得如同一塊曆經萬年風霜的磐石，風吹不動，雨打不穿。
"放心。"
他回了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回應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唐憐卿見他這般反應，似乎也鬆了口氣，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今天開始為期一個月的天梯爭鋒，你有興趣去看看？或者，試試？"
"我正準備前往一試。"
顧淵坦然答道。
"好，希望你有好成績。"
唐憐卿祝願了一句，魂珠中的神念便消散了，冇有再傳來新的消息。
顧淵也冇在意她會不會去現場觀看，收起魂珠之後抬眼望了一眼前方。
人流彙聚的方向已經很明確了，幾乎所有內宗弟子都在朝著同一個地方移動。
那裡是修煉之地北麵的一片開闊山穀，遠遠便能看到山穀上方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屏障，屏障之下隱隱有高台和石階的輪廓浮現出來。
他冇有猶豫，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麵的人群。
走在路上，他腦海中回憶起《內宗弟子手冊》中對天梯爭鋒的記載。
據說天梯爭鋒原本是靈隱宗開宗先祖留下的一處曆練考驗之地，分為九重天梯，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考驗內容，旨在讓弟子在戰鬥中磨礪自身、突破極限。
後來隨著宗門傳承日久，天梯爭鋒漸漸演變成了內宗弟子之間比拚實力和名望的擂台。
靈隱宗高層對此樂見其成，畢竟弟子之間的良性競爭能夠激發整個宗門的活力，因此每屆爭鋒都備下了極為豐厚的獎勵，甚至一年比一年更重。
顧淵正回憶間，耳畔忽然傳來旁邊兩名弟子的交談聲。
"這次神靈境第一名的獎勵你聽說了嗎？是一枚造化丹！"
"真的假的？造化丹那種東西，宗門往年可都是拿給核心弟子用的，今年怎麼舍得放到內宗弟子爭鋒裡來？"
"千真萬確，內務堂貼出來的公告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那神王境第一名呢？"
"神王境第一名的獎勵更嚇人，是一枚禦劫果。"
顧淵聽到"造化丹"和"禦劫果"兩個名字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造化丹他聽說過，那是神靈境專用的極品神丹，每一枚都蘊含著九次造化之力。
神靈境的修行說白了就是不斷積累造化、最終凝聚神王根基的過程。
若是天賦足夠逆天，接連服下九枚造化丹，甚至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一整個大境界，從下位神靈一路衝到神王境的門檻之前。
這種丹藥放在任何一個宗門裡都是壓箱底的寶貝，靈隱宗竟然舍得拿來作為內宗弟子爭鋒的獎勵，確實是大手筆。
而禦劫果更是讓他心頭一震。
他從前世的記憶中翻出關於禦劫果的記載，那是一種天生地養的神果，隻生長在靈氣極度濃鬱的靈脈交彙之處，且千年才結一果，極為珍稀。
神王境修士每千年便要麵臨一次天劫，且每一次天劫的威力都會比上一次更強。
若是修行速度跟不上天劫的頻率，便隻有身死道消一途。
禦劫果雖然不能完全抵消天劫，卻能將渡劫的成功率從五成提升到八成以上。
對於神王境修士來說，這幾乎是救命的聖物。
"靈隱宗真是大手筆。"
顧淵忍不住低聲感歎了一句。
這兩種獎勵無論哪一種拿出來，都足以讓內宗數千弟子為之瘋狂。
他雖然對那枚造化丹也有幾分心動，但他身上還揣著從景家得來的大量賠償，未必非要靠爭鋒第一去換取一枚造化丹。
正思忖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