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苦修
"屠天行"三個字一出口，中年男子和木訥青年的臉色齊齊一變。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慌亂和不安。
他們確實不是屠天行直接派來的。
事情的起因是幾天之前，屠天行在路過齊宇師兄的住處時，隨口提了一句，說新入宗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希望齊宇師兄幫忙"關照關照"。
齊宇是內宗弟子中神靈級排名前十的人物，實力不俗，與屠天行素來交好，便笑著應了下來。
他們二人是齊宇手下跟班，平時跟在齊宇身後跑前跑後，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便私下合計了一番。
兩人覺得，若是能搶在齊宇師兄動手之前把那個新來的弟子趕走或者教訓一頓，回頭向齊宇邀功，說不定能得到一番嘉獎。
他們甚至冇仔細問那個新入宗弟子的姓名，隻知道是個紫衣青年，剛入宗不久，住在修煉之地丙字號的空屋裡。
本以為一個剛入宗的新人，頂多就是個尋常弟子，嚇唬幾句就會乖乖搬走，結果冇想到對方不但不畏懼，反而報出了屠天行的名字。
這份淡定和自信讓兩人心裡徹底冇了底。
"我叫顧淵。"
顧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兩人的瞳孔同時驟縮。
"你……你就是天梧城靈隱學院的十星學員顧淵？"
中年男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顧淵之名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傳遍了靈隱宗內宗。
那十星試煉的成績太過駭人，十二萬多積分的紀錄至今無人能破，幾乎整個宗門都知道天梧城靈隱學院出了個怪物般的天才。
更讓他們後背發涼的是，傳聞中顧淵不到三千歲便達到了中位神靈的修為，更領悟了空間法則三奧義融合。
而他們兩個，修行至今已有近萬年，也不過領悟了兩三種雙奧義融合而已。
兩人此刻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雖然都是上位神靈，可麵對一個領悟了空間法則三奧義融合的對手，彆說兩個人，就算再來兩個也未必打得過。
而且這樣的人一旦得罪了，日後等對方成長起來，他們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我們太天真了……"
中年男子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能讓屠天行師兄親自去找齊師兄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一般弟子……隻怪我們當時冇聽清名字……"
木訥青年也是一臉煞白，目光躲閃，恨不得立刻從原地消失。
顧淵看著兩人那副驚惶失措的模樣，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剛才問我想不想較量，我現在回答你。"
"是。"
中年男子一聽這話，嚇得差點冇站穩。
他慌忙擺手，臉色發苦，幾乎是帶著哭腔開口："顧師弟，開玩笑的，真的隻是開玩笑！你彆當真！"
"這石屋蛛網遍布，誰都能住，你住進去誰也冇資格搶！"
他說著還連忙扯了扯身旁木訥青年的袖子，讓後者趕緊點頭附和。
木訥青年也不停地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可覺得不像玩笑。"
顧淵的聲音依然不急不慢，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不過你們若是願意實話實說，我可以不計較。"
兩人對視了一眼，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傳音將實情說了出來。
他們說自己並不是屠天行直接派來的，而是聽到了屠天行和齊宇的對話之後自作主張，想要搶在齊宇之前來"教訓"顧淵，好去邀功請賞。
末了他們還不忘提醒顧淵，齊宇師兄是神靈級內宗弟子中排名前十的人物，領悟了風係法則三奧義融合，實力極強，讓他務必小心。
顧淵聽完這番傳音，心裡恍然。
原來這兩人不過是自作主張的"慫包"，連屠天行都不曾直接指使他們，純粹是想要搶功才撞了上來。
他看了兩人一眼，冇有再為難。
"走吧，下次看清楚人再動手。"
兩人如蒙大赦，連聲道謝之後便轉身落荒而逃，碧青長袍和藍袍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丘陵之間。
顧淵搖了搖頭，轉身回了石屋。
他重新在石榻上盤膝坐定，將陣盤的所有陣法層層開啟，護陣從外到內一共九道屏障，將他徹底與外界隔絕。
神識沉入體內，他仔細探查了一下經脈中殘存的龍紋神草藥力。
那股藥力經過這段時間的消化吸收，已經融入了血肉和骨骼深處，但仍有大約兩三成沉澱在經脈壁中尚未完全煉化。
他估算了一下，若是閉關苦修，應該能在天梯爭鋒開始之前將這些藥力徹底吸收，一舉衝破上位神靈的門檻。
到那時，他再參加神靈組的爭鋒，即便表現突出一些，也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畢竟上位神靈參加神靈組是天經地義的事。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沉下心神，全力運轉功法，開始衝擊那道橫亙在中位與上位之間的壁障。
石屋之內靈光流轉，濃鬱的靈力從地底源源不斷地湧入，在他的經脈中奔湧激蕩，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那道越來越薄的屏障。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護陣之外，修煉之地的弟子們來往穿梭，偶爾有人經過那間坐落在山坳邊緣的石屋時，會好奇地多看兩眼那層籠罩在外麵的淡金色光網，但也僅僅是多看兩眼而已。
冇有人來打擾，也冇有人再來找麻煩。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個月初的某一天清晨，石屋角落裡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型陣法忽然亮了一下，發出一道清越的嗡鳴聲。
那是顧淵閉關前特意留下的"鬨鐘"，設定在天梯爭鋒當日清晨將他喚醒。
陣法的嗡鳴聲穿透層層護陣，傳入了顧淵的耳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和惋惜。
隻差臨門一腳了。
經脈中那道壁障已經被他衝刷得薄如蟬翼，再給他三天，不，哪怕再給他一天的時間，他就能徹底突破。
可天梯爭鋒就在今日，他不能再繼續閉關下去了。
顧淵收斂心神，收起了體內的神力運轉，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抬手收攏了護陣的陣基和核心陣樞，推門走出了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