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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4章 要求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他抬眼看向景存,目光平靜如水,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說景家願意付出所有力所能及的代價來化解恩怨,這話當真?"

景存伏在地上,額頭還貼著碎石和血漬,連忙應道:"當真!絕無半句虛言!顧公子但有所求,景家傾儘所有也必當奉上!"

顧淵點了點頭,垂下眼簾,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斟酌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跪伏在地的景存,落在了他身後蜷縮在牆角的景鴻飛身上。

"那我的第一個要求很簡單。我要景鴻飛的命。"

此言一出,包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景存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方才還滿是卑微和哀求的眼睛裡迸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著,整張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景遠也渾身一震,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掙紮著往前爬了兩步,聲音沙啞而急促地求情。

"顧公子!顧公子三思啊!鴻飛他年少無知,一時衝動冒犯了公子,他、他已經知道錯了,求公子看在他還年幼的份上,留他一條性命!我景遠願以自身性命替他償還!"

景鴻飛縮在牆角,聽到顧淵說出要取他性命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了,隨即拚了命地往後縮,後背死死抵住牆壁,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蒼白的臉上,又落在四叔血淚縱橫的麵孔上,最後定格在顧淵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連骨頭縫裡都滲著冰渣。

顧淵掃了景遠一眼,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們想殺我的時候,何曾想過留餘地?"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景存,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不容更改的事實。

"景鴻飛在學院挑戰台上當眾認輸,本已是丟儘了景家的臉麵,我未曾追咎。可他倒好,今日帶著你們父子三人布下兩重殺陣,口口聲聲要把我的頭顱掛在祠堂裡祭奠什麼血二爺爺。若今日坐在這裡的隻是一個普通的靈隱宗弟子,此刻早已化成一灘屍水了。你們景家既然說要拿出全部誠意來化解恩怨,那便從景鴻飛的命開始。"

他說完便站起身來,作勢要往外走,側頭看向唐淳,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冷淡。

"唐長老,景家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那便冇什麼好談的了。我們回靈隱宗吧。"

唐淳挑了挑眉,雖然心中對顧淵這個要求也感到意外,但麵上不露分毫,跟著站了起來,上位神王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壓在景家三人頭頂,像一把懸而未落的刀。

景存跪在地上,眼看著顧淵和唐淳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二人的腳步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他知道,顧淵冇有在開玩笑。

若是今日他們就這樣走出包廂,景家與顧淵之間的仇怨便再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以顧淵的手段和身後的力量,景家數百年的基業,極有可能毀於一旦。

景存的雙手死死攥住膝蓋處的衣袍,指節捏得發白,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

他的目光在兩個方向之間劇烈搖擺,一邊是包廂門口漸行漸遠的背影,一邊是蜷縮在牆角裡瑟瑟發抖的親生兒子。

唐淳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側頭看了顧淵一眼,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顧淵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終究冇有開口。他隻是伸手推開了包廂的木門,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

就在那道門縫拉開到兩尺寬、顧淵已經邁出一隻腳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景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到近乎瘋狂的狠厲。

他猛然起身,一掌拍出。

那一掌凝聚了他數千年積澱的下位神王之力,掌風淩厲如刀,冇有絲毫猶豫和拖泥帶水,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景鴻飛的天靈蓋上。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砸碎了一隻熟透的瓜。

景鴻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那雙驚恐的眼睛在最後一瞬定格在了父親的麵孔上,裡麵滿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茫然。

他的身體僵直了片刻,然後像一截被伐倒的枯木般歪倒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碎石地麵上,再冇有動彈。

暗紅的鮮血從他頭頂裂開的創口中緩緩湧出來,順著額角淌下,在布滿灰土的地板上洇出一片越來越大的暗色水漬。

整個包廂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景遠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癱坐在地,呆呆地望著侄子倒下的身影,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瘦削的老人更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雙手捂著嘴,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唐淳的腳步頓在了門檻上,半個身子已經跨出了包廂,此刻卻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景鴻飛倒伏在地的屍身上,那雙見慣了生死的眼睛裡第一次湧出了清晰可見的震撼。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下位神靈一路走到上位神王,見過無數殺戮和陰謀,可親手拍碎自己親生兒子天靈蓋這種事,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有人能做得出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顧淵,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審視和凝重。

這個年輕的靈隱宗弟子,從始至終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包廂內那片鮮血淋漓的場麵,靜靜地站在門檻外。

他的背影挺拔而單薄,卻讓唐淳在這一瞬間感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景存呆呆地站在原地,方才拍出那一掌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五指微張,掌緣沾著溫熱粘稠的鮮血。

他的雙目赤紅如血,眼底翻湧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喉結劇烈滾動了好幾下,才將那股湧上喉頭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無數遍。

"顧公子,景鴻飛的命,我已經給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克製。

"請、請說出第二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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