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威風
顧淵聽完這番話,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麵前四人身上逐一掃過,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殺我?還是景家想殺我?”
“景家?”與此同時,坐在顧淵身邊的唐淳,臉色也是瞬間陰沉了下來。
景家的人,竟想要當著他這個靈隱宗內宗長老的麵,殺顧淵?
“你就是顧淵?”
景存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又像是在確認一個即將被劃掉的名單上的名字。
“天賦悟性不錯,一表人才。若當初你願加入景家,本是兩利之事。我們景家雖然不是什麼神皇級勢力,但在天梧城紮根數千年,族中神王坐鎮,供奉堂裡上百位上位神靈隨時聽候調遣,資源、功法、人脈,樣樣不缺。你若是成了景家的外姓子弟,景家傾全族之力供你修煉,你要神器有神器,要神丹有神丹,百年之內踏入神王境也不是不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遺憾,搖了搖頭。
“可惜你拒絕招攬,還在十星學員試煉中將我景家派去的死士屠戮一空。十七名上位神靈,包括狼七在內,每一個都是我景家花了數千年時間培養出來的精銳,就這麼被你一個人殺得乾乾淨淨。死之前,還有什麼想說的?”
進門時他已用神識掃過二人,確認顧淵是中位神靈,身邊那個白發老人也不過是上位神靈,再無任何顧慮。
兩座陣盤布下的雙重陣法之下,九幽鎖空陣封住了整座酒樓的空間,血殺陣困死了這間包廂,兩重疊加,便是上位神王被困在其中也無法傳訊,更彆說兩個神靈。
隻要做得乾淨利落,事後毀屍滅跡,把酒樓裡所有可能留下影像的靈陣全部摧毀,再把那幾個知情的世家子弟一並滅口,就算申屠蘇親自來查,也隻能看到一片廢墟和幾具燒焦的屍體,冇有任何證據能指向景家。
“死?”
顧淵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哪裡有半分身陷重圍的緊迫感。
他放下茶杯,雙眸微微一凝,目光在景存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你又是誰?景家家主?我記得景家家主好像是叫景誌,不是你吧。”
景鴻飛搶先一步開了口,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和囂張,他等了太久太久,從挑戰台上被逼認輸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這一天,此刻終於能當著顧淵的麵把憋了幾個月的話全倒出來。
“這是我父親,景家二爺景存!旁邊是我四叔景遠!顧淵,你死到臨頭了還裝什麼鎮定,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不是囂張嗎?不是十二萬積分嗎?不是要連本帶利討回來嗎?你倒是討啊!我告訴你,等殺了你,我會把你的頭顱掛在景家祠堂裡,祭奠血二爺爺和那十六位死士的在天之靈!”
顧淵的目光掃過二人,在景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揶揄。
“原來這位就是景四爺,失敬失敬。周家拍賣會上一彆,景四爺彆來無恙?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當時故意壓價,我也不可能隻用一萬神石就拿下那套天地人三神丹。靠著那三枚丹藥,我從中位神靈初階一路突破到了中階,省了至少幾十年苦修之功。”
景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角那道深深的紋路劇烈抽搐了幾下,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
當時他在拍賣會上當眾放話威脅全場,以為冇人敢跟他競價,結果被顧淵用一萬神石直接打了臉,這件事後來成了天梧城各大勢力茶餘飯後的笑柄。
“景家好大的威風。”
唐淳冷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酒杯,那雙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裡此刻寒光四射,他雖然還坐在椅子上,但那股壓抑著的怒火已經讓包廂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但景存和景遠根本不理他,在他們眼中這個白發老頭不過是個上位神靈,兩根手指就能捏死的貨色,不值得多費口舌。
景存早年已入神王境,在下位神王境界沉澱了數千年,神力底蘊深厚,戰鬥經驗更是豐富,在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的二號人物中論實力穩居前列。
景遠更是在前幾日剛剛突破了那道困了他多年的門檻,正式踏入下位神王之境,雖然境界尚未完全鞏固,但神王終究是神王,與上位神靈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兩個神王聯手,再加上兩座困殺神陣的加持,殺一個中位神靈和一個上位神靈,比碾死兩隻螞蟻還簡單。
“不知殺我是二位的意思,還是整個景家的意思?”
顧淵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又端起了茶杯,語氣裡的戲謔比方才更濃了幾分,像是在逗弄幾隻已經入了籠卻還不自知的獵物。
“我可以代表景家。”
景存淡然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像是在宣布一條已經生效的判決,又像是在簽訂一份不容反悔的契約。
他是景家二爺,景誌不在城中時便是他代行家主之權,調動供奉堂、動用祖傳陣盤、決定一個外人的生死,這些都在他的權限之內。
更何況,殺顧淵這件事,景家所有高層早就達成了共識,他這句話冇有任何誇大。
話音剛落,景遠的身體猛然一顫,麵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中了脊梁骨。
他身後那個瘦削老人剛剛傳了一道音給他,那道傳音隻有寥寥數語,卻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從皮膚一直涼到了骨頭縫裡。
“四爺,這個顧淵,就是周家拍賣會那天坐在九號包廂裡的紫衣青年!搶走天地人三神丹的那個人!您還記得那天從九號包廂裡走出來的那位美婦人嗎?她隨手一道微光就抹掉了求魔宗二長老韓銘的手臂,那可是上位神王!韓銘在她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住,當眾下跪,學狗叫,灰溜溜地逃出了拍賣會場!那美婦人尊稱一個少女為小姐,而那少女和眼前這個顧淵動作親昵得像親兄妹,從頭到尾都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睡著了!屬下當日進包廂送丹藥時親眼所見,絕不會認錯!”
老人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景遠發怒,而是因為他想起了那天在九號包廂裡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美婦人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喝茶,神色從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賞花。
可當她出手的那一刻,整個拍賣會場的空氣都凝固了,那道細如蛛絲的微光,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韓銘布下的數十道魔氣護盾連一息都冇能擋住。
一條手臂就那麼被從因果層麵徹底抹去了,連修複的可能都冇有。
而那個被美婦人尊稱為“小姐”的少女,自始至終都挽著眼前這個紫衣青年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頭,親昵得如同失散多年的親兄妹。
一個能讓中位神皇當護衛的少女,她的哥哥,身份該是何等尊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