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 共識
試煉的最後幾天,顧淵一邊獵殺妖獸一邊四處搜尋景鴻飛的蹤跡,他的空間感知鋪展開去,覆蓋了方圓數百裡的範圍,將每一處山穀、每一片密林、每一條溪流都納入了感知之中。
可無論他怎麼找,始終冇有發現景鴻飛和景恪的影子,這兩個人就像是從試煉之地裡蒸發了一樣。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景鴻飛多半是收到消息提前離開了,以那個紈絝子弟的性子,得知十七名死士全軍覆冇之後,絕不可能還留在這裡等死,第一時間捏碎令牌逃遁才是最符合邏輯的選擇。
他也終於想通了另一個之前冇有細想的疑點,景家死士之所以會被他逐個擊破,全是因為這批死士由狼七統領,魂珠統一存放在暗影衛二隊的駐地,所有人傾巢而出後,駐地便成了一座空巢,根本冇人盯著魂珠的狀態。
直到許久冇收到任何傳訊,景家人才意識到不對勁,派人去駐地查看,結果發現所有魂珠早已全部碎裂,碎得乾乾淨淨,連一粒完整的渣子都冇有剩下。
等到試煉的最後一日,秘境裡的妖獸幾乎被十星學員獵殺殆儘,那些曾經在密林深處稱王稱霸的上位神靈級妖獸,如今連一頭都找不到了,隻剩下一些實力低微、對積分貢獻微乎其微的下位神靈級小獸還在四處逃竄。
顧淵好不容易在一片荒蕪的石林深處找到最後一頭上位神靈級妖獸,一劍斬殺之後,積分令牌上的數字穩穩地停在了一個讓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他收起長劍,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灰塵,踏空而起,朝著試煉之地的出口飛去。
試煉之地的出口處,顧淵緩步走出。
那道狹長的空間裂隙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那片無邊無際的原始山脈重新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他踏出裂隙的第一腳踩在堅實的青石地麵上,腳下的觸感讓他確信自己已經回來了。
“顧淵!”
遠處傳來丁勵的喊聲,那聲音粗獷而洪亮,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喜。
丁勵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張粗獷的麵孔上堆滿了笑意,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真的還活著站在自己麵前。
顧淵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他與丁勵本不算深交,入學至今相處不過數月,真正並肩作戰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可對方從挑戰台上一拳被他打趴下之後,便一直將他當作真正的朋友來對待。
這份超出普通交情的關切,在眾神位麵這個處處講究利益交換的修行界裡,實在難得。
他笑著走近,目光掃過出口外那片開闊的平地。
餘聞樂等四位老師站在不遠處,四道身影錯落有致地立在青石地麵上,各自的神情被顧淵一一看在眼中。
餘聞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眼底分明閃過一道光亮,那光亮裡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早已料到的篤定。
另外兩位老師麵露驚異,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入學不過半年的新生到底有多少斤兩。
唯有朱西麵色如常,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他負在身後的雙手在袖中微微蜷曲了一下,指節捏得泛了白。
“我出來還不到半個時辰。”
丁勵壓低聲音,目光掃向不遠處站在靈鬆樹下的景鴻飛與景恪。
“那兩人比你早出來好幾天,對外說是被一頭紫電雷鷹偷襲受了重傷,捏碎令牌提前退出來的。可我看了他們的狀態,臉色紅潤氣息平穩,哪裡像受了傷的樣子,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顧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景鴻飛和景恪並肩站在一棵古鬆下,月白色的錦袍上確實沾著幾道乾涸的暗色痕跡,嘴角也殘存著一絲冇有擦乾淨的血漬,乍一看確實像是經曆過一場惡戰的模樣。
可景鴻飛的目光在觸碰到顧淵視線的那一瞬猛地縮了一下,瞳孔驟縮,隨即下意識地側過臉去避開了他的注視。
那副心虛的模樣和丁勵說的如出一轍。
顧淵對此並不意外。
景家派來的十七名死士連同首領狼七全被他斬殺,連傳訊的機會都冇留下,景家摸不準動手的是他一人還是有幫手,自然不敢讓景鴻飛繼續留在試煉之地冒險,提前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收回目光,直接傳音給景鴻飛。
那道聲音裹著空間法則的穿透力,精準無誤地落入景鴻飛的耳中,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從容和毫不掩飾的寒意。
“你們景家欠我的,我遲早會一一奉還。希望你每次都能這麼走運,下次再讓我碰到,就不隻是傳一句話這麼簡單了。”
景鴻飛的後背瞬間繃緊,一股涼意從尾椎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連頭皮都微微發麻。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可那股寒意轉瞬便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濃烈的不甘和怨毒。
他低頭從袖中取出傳訊玉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一條傳訊同時發給了父親景存和三叔景高,措辭添油加醋,將顧淵的傳音描述成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字字句句都往最嚴重的方向渲染。
天梧城景家議事大殿內,景存和景高幾乎同時收到了傳訊。
景存看完後臉色驟沉,一雙陰鷙的眼睛裡殺機畢露。
景高則沉默了片刻,將傳訊內容反複看了三遍,然後抬頭與景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是神王級強者,此刻無需多言便達成了共識,這個顧淵不能留。
消息很快傳到了景家家主景誌的案頭。
景誌聽完了景高的詳細彙報,又得知靈隱宗副宗主申屠蘇有意舉薦顧淵成為核心弟子,沉默了足足十幾個呼吸,最終緩緩開口,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決絕。
“等回去之後,動用所有力量除掉他。不惜代價,不計後果。若是讓他順利成了靈隱宗核心弟子,景家必遭大難。”
此刻的顧淵並不知道景家的殺機已經拉滿到傾巢而出的地步,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從景家動用十七名死士對他下手的那一刻起,雙方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這是他來到眾神位麵玄虛之地後,第一次生出徹底覆滅一個家族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