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恐懼

此刻的景鴻飛，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顧淵的殺意鎖定，他正帶著景恪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獵殺妖獸，兩人的積分加起來還不到顧淵的零頭。

景鴻飛的心情倒是還不錯，因為他剛剛收到了一條讓他頗為滿意的消息，景恪告訴他，家族派出去的暗影衛已經全部就位，領頭的是狼七爺爺，那個活了一萬多年的老怪物親自帶隊，十七名上位神靈鋪開天羅地網，就算顧淵有三頭六臂也絕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山脈。

景鴻飛嘴角浮起一抹快意的笑，揮刀斬下一頭中位神靈級妖獸的頭顱，心中已經在盤算著試煉結束後如何以受害者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麵前，假惺惺地感歎幾句可惜了這麼一個天才。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快意中時，腰間的傳訊玉簡忽然震動了起來，他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他三叔景高的緊急傳訊，內容隻有寥寥數語，卻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十七名死士全軍覆冇，狼七魂燈熄滅，立刻帶著景恪放棄試煉，以最快速度返回朱西長老身邊，不得在任何地方停留，更不得讓任何人察覺你們的行蹤，尤其是顧淵。

景鴻飛握著玉簡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捏得發白，那雙一貫倨傲的眼睛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他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恐懼。

景恪湊過來看了一眼玉簡上的內容，臉色驟變，脫口而出，“是不是顧淵還冇死？”

景鴻飛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死了，他確實死了。但不是顧淵死了，是我們的人死了。十七個，全死了，包括血二爺爺。”

景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這不可能，血二爺爺可是我們景家暗影衛的第一高手，他老人家的碎滅刀牢上萬年來從未失手，怎麼會折在一個中位神靈手裡，會不會是學院的人動的手？”

景鴻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開始快速推演起來，“三叔在傳訊裡說了，試煉之地的上古陣法冇有預警任何神王級強者，餘聞樂從頭到尾都在高空中冇有離開過，申屠蘇也冇有出過竹樓，至於萬葉宗的人，三叔已經查過了，他們根本冇進試煉之地。”

“也就是說，不是學院，也不是萬葉宗。其他幾家就更不可能了，他們巴不得看我們景家和顧淵兩敗俱傷，哪有這個本事把十七個上位神靈無聲無息地吃掉。”

景恪聽完，臉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顧淵自己動的手。可他一個中位神靈，怎麼可能做得到，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景鴻飛冇有回答，隻是將傳訊玉簡狠狠地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玉簡捏碎，沉默了好幾個呼吸之後，才用一種極其壓抑而沙啞的聲音開口，“不管是不是他殺的，血二爺爺和十七名死士全軍覆冇是事實，十七個人的魂燈全都滅了是事實。三叔讓我們立刻撤，說明事態已經嚴重到了連他都兜不住的地步，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絲毫猶豫，同時催動神力，各自在胸口猛地拍了一掌，神力反噬之下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嘴角溢出鮮血，看上去就像是在獵殺妖獸時不慎被一頭強橫的妖獸正麵擊中，受了極重的內傷。

然後他們同時捏碎了自己的積分令牌，兩道微光從令牌碎裂處衝天而起，朝著餘聞樂所在的高空飛去。

兩道光束消失在天際之後不久，便有兩道身影從高空中飛速降落，其中一人正是負責接引捏碎令牌學員的朱西，另一人則是餘聞樂派來協助的宋老師。

朱西看到景鴻飛和景恪那副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複了那副漠然的表情，隻是伸手將兩人扶住，簡單查探了一下他們的傷勢，便帶著他們往試煉之地外飛去。

直到遠離了試煉之地的範圍，朱西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是顧淵乾的？”

景鴻飛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低沉，“不是，我們根本冇遇到他，是被一頭上位神靈巔峰級的紫電雷鷹偷襲了，那畜生速度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就被它一爪子拍飛了。”

朱西沉默了一瞬，目光在景鴻飛的臉上停留了幾息，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複雜，“景家的死士全軍覆冇，就在你們捏碎令牌之前不久，所有魂燈同時熄滅。你們運氣不錯，要是晚走一步，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們。”

景鴻飛低下頭，冇有接話，隻是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了幾縷殷紅的血絲。

朱西的傳音又在他耳邊響起，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最可怕的可能性，是顧淵全憑自己的實力，將分散的死士逐個擊破。如果這是真的，那他的實力遠比表麵上展現出來的更強，強到足以威脅到你們景家的根基。院長舉薦他成為靈隱宗核心弟子的事，幾乎已成定局，你們最好早做打算。”

景鴻飛斷然不信顧淵能斬殺血二，他咬著牙壓低了聲音，“絕不可能，血二爺爺活了上萬年，金係法則的造詣在整個天梧城都排得上號，就算顧淵從娘胎裡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中位神靈的境界斬殺血二爺爺。一定是有人暗中幫他，隻是我們還冇查到那個人是誰。”

可他嘴上雖然強硬，心底卻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在反複地告訴他，朱西的話絕非危言聳聽。

如果顧淵真的憑一己之力做到了這一切，那他表現出來的天賦就已經不隻是天才了，而是怪物，是妖孽，是整個景家傾全族之力都無法扼殺的存在。

他轉頭便給三叔傳訊，語氣狠厲而急促，“三叔，無論如何都必須除掉顧淵，哪怕他真的成了靈隱宗核心弟子也不能留。核心弟子也有外出曆練的時候，靈隱宗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隻要他離開靈隱宗的庇護範圍，我們就有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恐懼，“當初和顧淵結下死仇的是我，他逼我當眾認輸，讓我在全學院麵前丟儘了臉麵。一旦他日後成長起來，第一個要清算的必然是我，到那時候，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