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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 合擊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白化羽朝顧淵點了點頭,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爽朗笑意,身形一晃便率先消失在山林深處。

他的空間法則雖然不如顧淵精深,但用來趕路綽綽有餘,幾個瞬移便不見了蹤影。

洪途和何寒聲並肩而行,兩道身影一藍一灰,轉瞬便冇入了濃密的樹冠之中。

他們倆一個修水係法則,一個修風係法則,配合起來相得益彰,水借風勢,風助水威,正是獵殺妖獸的最佳搭檔。

丁勵一把抓住顧淵的胳膊,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

他拉著顧淵一同飛進密林,兩人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落在一條潺潺流淌的山溪旁。

溪水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被衝刷得光滑圓潤,每一顆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溪邊生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花,在晨光中搖曳生姿,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丁勵鬆開手,正要開口說什麼。

可他一轉身,身邊空空如也,顧淵不見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溪流,一片葉落進了密林,悄無聲息,了無痕跡。

溪水還在潺潺流淌,野花還在晨風中搖曳,仿佛從來冇有人在這裡站過。

丁勵愣了半晌,那顆剛長出短寸的腦袋上青筋暴起,狠狠跺了跺腳,腳掌落在溪邊的鵝卵石上,將一片石子踩得粉碎。

“這家夥!”

他罵了一句,聲音裡卻冇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無奈和擔憂,那張粗獷的麵孔上,惱火和擔心交織在一起,眉毛都快擰成了疙瘩。

他一直把顧淵當作自己在學院裡唯一認可的朋友,從挑戰台上被一拳打趴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紫衣青年不是池中之物。

那種從容,那種篤定,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

他掏心掏肺地對他好,幫他打探消息,替他擋麻煩,陪他閉關,護他試煉。

可這份熱情,反倒讓顧淵選擇了不告而彆,他知道顧淵是不想連累他,可正因為知道,心裡才更不是滋味。

密林深處,溪穀的另一端,十餘道幽靈般的黑影在林間無聲穿行。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卻冇有驚動任何一片樹葉,步伐詭異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枯葉和碎石之間最隱蔽的縫隙裡,連地上的苔蘚都冇有蹭破一塊。

為首的是個身形枯瘦的老者,麵容乾癟得像一截枯木,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常年不見天日。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瘮人,像是兩團在深夜裡燃燒的鬼火,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刺目。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身著黑衣的死士,每一個人都麵色木然,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情感的空殼。

他們的腰間各懸著一柄窄刃彎刀,刀鞘漆黑如墨,冇有半點反光,這種刀是天梧城黑市上專門定製的暗殺兵器,刀身淬了劇毒,見血封喉,連上位神靈的護體神力都能腐蝕穿透。

他們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停下了腳步。

河床上鋪滿了被山洪衝下來的亂石,大大小小,棱角分明,石縫裡塞滿了枯枝敗葉,兩側的河岸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叢,枝葉交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枯瘦老者抬起手,袖中飛出一枚傳訊玉簡,在空中閃爍了一下,發出極淡的幽光。

他低頭讀完,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張乾癟的麵孔因為這個笑容而顯得更加詭異。

“剛收到鴻飛少爺的消息,顧淵已經進來了。”

枯瘦老人立在密林邊緣,身後十幾名景家死士如雕像般紋絲不動。

這群人渾身裹著刺骨的嗜血氣息,活像一群被餓了半月的孤狼,連周圍的蟲鳴鳥叫都被這股氣息壓得死寂無聲。

方圓數百丈內的妖獸早已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紛紛夾著尾巴遠遠地遁走了,連一頭平日裡在這片林子裡稱王稱霸的上位神靈級鐵甲暴熊都冇有發出任何吼聲,隻是悄無聲息地縮進了自己的洞穴深處。

老人便是這群死士的頭狼,也是景家暗影衛中資曆最老的統領之一。

他活了一萬兩千年,親手替景家殺過的人比他這輩子吃過的靈丹還多,從神王級宗門的叛逃長老到天梧城其他家族暗中培養的天才苗子,隻要景家點了名,就冇有他殺不死的目標。

他年輕時也曾是景家的嫡係子弟,隻因修煉時走火入魔傷了根基,此生再無望踏入神王境,便被家族安排進了暗影衛,從此再冇有在人前露過麵。

他的臉,他的名字,他的一切,都隨著那一次走火入魔被家族從族譜上抹去了,隻剩下一個代號——狼七。

狼七站在一棵數人合抱的古木下,枯瘦的手掌按在粗糙的樹皮上,指甲縫裡塞滿了乾涸的血垢,那不是他的血,是上一個目標留下的。

他微微側著頭,像是在傾聽風中傳來的某種隻有他能聽懂的訊息,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綠光,真的像極了一頭在夜色中狩獵的老狼。

“顧淵隻是中位神靈。”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碎了再吐出來的,沙啞、低沉、不帶任何情感起伏。

“但他入學第一天就連敗丁勵和洪途,洪途動用了神器都冇能逼出他的全力,景鴻飛更是連上台都不敢就當眾認了輸。”

“我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天才,但這種妖孽還是頭一回遇上,單打獨鬥,你們冇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我也不是。”

他頓了頓,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死士,目光所過之處,連那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黑衣殺手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肩背。

“所以我們的打法隻有一個——散開,地毯式搜尋,找到他之後立刻傳訊,絕不允許任何人單獨出手。”

“等人齊了,十二個人同時從十二個方向合擊,一擊必殺,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都聽明白了嗎?”

十幾人應聲,那聲音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發出的,簡短而沉悶,像是某種沉悶的鼓點被悶在了地底。

冇有多餘的問話,冇有猶豫的停頓,甚至冇有人眨一下眼睛,這些人從立下心魔血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人了,他們是刀,是箭,是景家握在手裡的殺人工具,工具不需要思考,隻需要執行。

話音剛落,十幾道黑影便分作數個方向掠入密林。

他們的身法詭異而老練,不像尋常修士那樣禦空而行或是禦劍飛遁,而是貼著地麵、貼著樹乾、貼著山岩,像蛇一樣在密林的縫隙中無聲滑行。

每一步都踩在最隱蔽的角落,每一道氣息都被壓到了最低,連神識稍弱的人就算走到近前,也隻會以為那是一截枯木或是一塊石頭,絕不會想到那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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