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調動

這時，一道身影快步穿過人群，直直朝顧淵走去。

來人一頭微卷的深棕色長發，用一根墨綠色的絲帶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華服，衣料上乘，袖口和領口繡著精致的暗紋，腰間係著一條同色玉帶，整個人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與貴氣。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半點不端著，爽朗而坦蕩，像是見了老朋友一般。

“顧淵！”

他在顧淵麵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灑脫自然。

“在下白化羽，上品三號院。出關之後便一直想來找你，聽說你也在閉關，便冇有打擾。今日總算見到真人了。”

顧淵微微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白化羽這個名字，他早聽丁勵提過。

十星學員裡為數不多憑真本事住進上品宿舍的人。

同時還是神王級宗門金鼎宗的少宗主，身份地位與景鴻飛相當，為人卻截然不同。

丁勵對他的評價隻有四個字——值得一交。

“白師兄找我有事？”

白化羽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是主修空間法則的。整個十星學員裡，修空間法則的隻有你我兩人。我聽說你在挑戰台上用空間法則一招擊敗了洪途，實在是心癢難耐。我想跟你切磋一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坦蕩得冇有半分遮掩。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三種雙奧義融合，我現在還做不到。但正是因為做不到，才更想知道差距在哪裡。跟比自己強的人打，才能看清自己的不足。當然，你要是覺得我太弱不想打，我也完全理解。”

顧淵看著他那雙亮得純粹的眼睛，心中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白化羽和丁勵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心思坦蕩、不藏彎繞的人。

不同的是丁勵粗獷豪放，白化羽灑脫從容，但骨子裡的真誠卻是一模一樣的。

“好。等這次試煉結束，我們堂堂正正地切磋一場。”

白化羽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了幾分，又拱手行了一禮，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就在白化羽轉身的瞬間，顧淵敏銳地捕捉到一道視線。

那目光從人群中射來，淬著冰，帶著刺，像是要將他的後背鑿出兩個洞來。

他不動聲色地側目望去。

景鴻飛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棵靈鬆樹下，月白色的錦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麵容依舊是那副俊朗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卻盛滿了陰鷙與怨毒。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一些，顴骨比從前更凸，嘴角那道曾經倨傲的弧度此刻緊緊抿著，像是在咬著什麼不存在的恨意。

他身旁站著景恪。

那個曾經代表景家前來招攬、甚至放話“不效忠便死”的旁係子弟，此刻正側身在景鴻飛耳邊低語著什麼。

景鴻飛聽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很淡，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心底發寒。

顧淵收回目光，麵上冇有任何波瀾。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廣場上空。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破空聲，冇有神力波動，就像是他本來就站在那裡，隻是眾人一直冇有察覺。

那是一個身形壯碩如鐵塔的中年男子。

身高足有兩米出頭，肩寬背厚，一身暗灰色的勁裝被肌肉撐得緊繃繃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兩條古銅色的手臂。

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疤，每一道都深可見骨，卻又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他站在那裡，不發一語，卻有一股迫人的威嚴如山嶽般壓下來，讓原本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

丁勵湊到顧淵耳邊，壓低聲音。

“餘聞樂，十星學員試煉的帶隊老師。學院裡僅次於院長的頂尖強者之一，和另外兩位老師並稱院長之下三大上位神王。平時從不露麵，隻有十星試煉才會親自帶隊。畢竟十星學員每一個都相當於靈隱宗的內門弟子，容不得半分閃失。那些想暗中對學員下手的神王級家族勢力，以前不是冇動過歪心思，但每次都被護隊老師當場鎮殺，後來就再冇人敢在試煉中搞小動作了。”

顧淵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道鐵塔般的身影上。

餘聞樂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淵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就是顧淵？”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卻又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

“入學第一天從下下品一路打到上品，逼得景家太子當眾認輸，幾個月閉門不出把靈隱宗二長老的首席弟子懟了回去。好，有膽色，有脾氣。早就聽說你是公認的學員第一人，今日一見，果然有些意思。”

他這番話冇有壓低聲音，當眾說了出來。

廣場上的學員們紛紛側目，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淵身上。

有人敬佩，有人嫉妒，有人若有所思，還有人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麼。

餘聞樂話鋒一轉，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傳遍了整座廣場。

“不過，試煉排名靠的是試煉積分，不是絕對實力。你冇有參加過十星試煉，經驗遠不如在場的諸位老學員。獵殺妖獸不隻是看誰拳頭硬，還要看誰更懂得追蹤、伏擊、節省神力、判斷戰局。這些經驗，在挑戰台上是學不到的。”

他掃視全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所以，諸位也不必妄自菲薄。顧淵固然強，但試煉第一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們未必冇有機會超過他。”

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洪途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何寒聲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攥緊。

白化羽嘴角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眼中燃起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連站在遠處的景鴻飛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本被顧淵壓得有些沉悶的氣氛，被餘聞樂這幾句話瞬間點燃了。

所有人的好勝心都被勾了起來，看向顧淵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多了一層灼熱的戰意。

顧淵神色平靜，心中卻對這位餘老師高看了幾分。

幾句話便調動了所有人的鬥誌，這份馭人之術，絕非等閒。

不過十幾個呼吸，另外三位負責護衛的老師便悉數到齊。

一人身著青衫，麵容清俊，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氣質儒雅。

一人身形瘦小，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褂，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

最後一人是個中年婦人，麵容尋常，神色淡漠，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周身氣息內斂到幾乎感知不到。

餘聞樂見人已到齊，大手一揮。

“出發！”

數十人的隊伍齊齊踏空而起，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浩浩蕩蕩地離開靈隱學院，飛出天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