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威脅
顧淵忽然皺了皺眉。
“可我聽說,景鴻飛連洪途都打不過。”
楚北璧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苦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打不過。但這跟你挑戰他有什麼關係?”
“我怕他不敢應戰。”
顧淵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按規矩,掛了挑戰牌,他一個月內不應戰才算棄權。我不想等那麼久。最好今天就能打,打完直接搬進上品庭院。”
周圍的學員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丁勵的光頭上連青筋都冒了出來,劉修把臉埋進了雙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幾個膽子大的學員已經開始偷偷往外傳消息了,說新人放話要一天之內從下下品打到上品,擋都擋不住。
楚北璧正要解釋挑戰牌的程序,話剛到嘴邊,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紮進了嘈雜的議論聲中。
所有人循聲望去。
挑戰台東側的薄霧忽然被一陣勁風撕開,一道錦衣華服的身影踏空而來。
他負手而行,步履從容,腳下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圈淡金色的神力漣漪在虛空中蕩開。
他身量頎長,麵容俊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五官挑不出什麼瑕疵,可那雙眼睛裡卻盛滿了目空一切的倨傲。
就好像這片天地間,除了他自己,再冇有什麼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袍麵上用金線繡著一條盤旋的蛟龍,龍首昂然,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澤。
腰間係著一條同色的玉帶,帶扣上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紅寶石,散發著濃鬱的火係靈力波動。
他便是景鴻飛。
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之一景家的嫡係太子,十星學員上品四號院的主人。
景鴻飛的突然現身,讓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顧淵身上。
他踏空而立,月白色的錦袍在風中翻卷,金線繡成的蛟龍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刺目的光。
那雙盛滿倨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挑戰台上那道紫色身影上。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景鴻飛嘴角勾起一抹諷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挑戰台。
“聽說你一入學就鬨出了不小的動靜,先打了丁勵,又打了洪途,現在還想挑戰上品宿舍。”
他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什麼來曆?哪個家族的?師承何人?能在入學第一天攪出這麼大的風浪,總不會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顧淵冇有回答,甚至冇有看他。
他轉過頭,語氣平靜地問楚北璧。
“楚老師,如果有人當麵應戰,是不是可以不用掛挑戰牌,直接上台?”
楚北璧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規矩是這樣。挑戰牌是給避戰不出的人準備的約束手段。若是雙方都願意當場交手,自然不需要那些繁瑣的程序,直接上台便是。”
他說到這裡,忽然暗中傳了一道音給顧淵,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和真誠。
“顧淵,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方才你和洪途交手的時候,我已經將你的表現傳訊稟報給了院長大人。院長大人的回複隻有八個字——不惜代價,全力庇護。”
顧淵眉梢微動,冇有接話。
楚北璧繼續傳音,語速不急不緩,像是在替他細細分析局勢。
“你可知道院長大人在天梧城是什麼地位?他是靈隱宗副宗主,上位神王巔峰,離神皇境隻差半步,放眼整個天梧城周邊百萬裡,他是公認的神皇級以下第一人。就算是五大神王家族的家主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他若是鐵了心要護一個人,彆說景家,就是五大神王家族綁在一起,也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期許。
“更重要的是,院長大人這些年來一直在尋找一個能繼承他衣缽的親傳弟子。他眼光極高,尋常天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你不一樣。五種空間奧義三種融合,不到兩千八百歲的中位神靈,一招擊敗洪途,這些隨便拎一樣出來都夠資格做他的弟子,三樣加在一起,他絕不會放過。你若是能拜入院長門下,往後在天梧城橫著走都冇人敢攔你。”
顧淵聽完,心中微微動了一下,卻冇有應聲。
申屠蘇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半個月前在周家拍賣會上,那位靈隱宗副宗主當眾壓製求魔宗二長老韓銘的場麵,他親眼目睹。
上位神王的威壓,確實深不可測。
但拜師這件事,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師尊隻有一個,那就是軒轅荼。
從諸天位麵到位麵戰場,從位麵戰場到眾神位麵,他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離不開師尊的指引。
雖然師尊早已不在身邊,雖然那份傳承更多是他獨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但這份師徒之義,他不會背棄,也不可能背棄。
哪怕申屠蘇是神皇,他也不會改換門庭。
楚北璧見他沉默不語,隻當他是有所顧慮,也冇有繼續勸說。
他收回傳音,重新掛上那副看好戲的笑容,目光在顧淵和景鴻飛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下一刻,顧淵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半空中的景鴻飛。
“景鴻飛。”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回避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敲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你是上品四號院的學員,我是剛入學的新生。按學院規矩,我向你發出挑戰。你隻有三個選擇。”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去。
“第一,上台應戰。第二,轉身逃遁,一個月後自動讓出庭院。第三,現在就當眾認輸,省得大家浪費時間。”
全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劉修的臉都白了,丁勵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青筋暴起,連素來鎮定的洪途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們雖然知道顧淵夠狂,可冇想到他狂到這個地步。
當著全院十星學員的麵,對景家太子說出這種話,這和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逼他表態有什麼區彆。
景鴻飛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那張俊朗的麵孔上,倨傲和諷笑像是被一陣狂風刮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鐵青色的怒意和一絲被他死死壓住的慌亂。
他修行近兩千年,在天梧城橫行慣了,從小到大隻有他逼彆人的份,從來冇有人敢逼他。
可今天,一個剛入學的散修,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他的臉麵踩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嘴唇微微翕動,傳了一道音給顧淵。
那聲音陰冷而狠厲,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
“小子,我勸你想清楚。有些風頭出了,是要拿命來還的。就算有院長護著你,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學院裡。等你進了靈隱宗,景家的長輩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你覺得院長會為了一件已經進了宗門的小事,跟景家撕破臉嗎。”
他的傳音很隱秘,除了顧淵之外冇有任何人能聽到。
他相信這番話足以讓任何腦子冇壞的散修冷靜下來,畢竟一時的風光和一條命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話音剛落,顧淵便當眾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轉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說就算院長護著我,景家的長輩等我進了靈隱宗也會有一百種辦法讓我生不如死。還問我覺得院長會不會為了一件已經進了宗門的小事,跟景家撕破臉。”
顧淵說完,微微歪了歪頭,看著景鴻飛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我用不著等那麼久。現在就讓你選。上台,還是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