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打賭
周圍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劉修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丁勵也忘了身上的疼,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兩道身影,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這一戰的分量,和方才打丁勵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剛入山門的新人,到底能不能撼動全院前五的洪途。
洪途是靈隱學院公認的學員五強之一。
全院三十七名十星學員,能穩勝他的不超過三人。
他的出身並不顯赫。
洪家隻是依附於天梧城神王級景家的一個中等家族,族中連一位神王境強者都冇有,最強的老祖也不過是上位神靈巔峰,距離神王境始終差著一線。
這樣的家世,放在天梧城普通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可放在靈隱學院十星學員的圈子裡,根本不夠看。
洪途是洪家二少爺。
他上麵還有一個兄長,天賦雖不及他,卻勝在沉穩老練,早早便被父親定為下一代家主繼承人。
洪途對此從無異議。
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來自家族不遺餘力的支持。
幼年時檢測出驚濤血脈,家族不惜變賣三處產業為他購買洗脈丹。
少年時初悟水係法則,父親親自出麵請來景家的供奉為他指點迷津。
成年後考入靈隱學院,族中更是將每年近三成的收入都換成了神石供他修煉。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他從不敢任性。
明明有住進上品宿舍的實力,卻從不挑戰那幾個占著上品庭院的嫡係子弟。
趙家的趙崢、錢家的錢若晴、孫家的孫乾、李家的李寒川,還有金鼎宗的少宗主段驚鴻,這五個人每一個背後都站著神王級勢力。
他若贏了他們,洪家便會平白得罪一個神王家族,那種後果不是洪家能承受的。
他不敢賭。
哪怕他的天賦再強,也遠未到能撼動神王級家族的地步。
他不能讓整個洪家因為自己的一時意氣而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至於上品宿舍剩下的兩個位置,分彆被兩個實力穩壓他一頭的狠人占據。
那兩人都是散修出身,冇有背景可以忌憚,可洪途和他們對戰過不止一次,每次都敗在毫厘之間。
於是他便隻能屈居中品宿舍。
這份憋屈,他已經默默咽了很多年。
正因如此,他對所有挑戰來者不拒。
誰想跟他打,他就打,不問緣由,不論對方實力高低,統統接下。
這些年在挑戰台上進進出出,一路打出了學院前五的赫赫威名。
他要用一場接一場的勝利告訴自己,也告訴所有人。
他洪途不是打不過上品那幾個,隻是不能打。
這天他正在中品三號院的修煉室中閉關領悟水係法則。
室內水汽氤氳,四麵牆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靈陣的微光中泛著幽幽的藍光。
他盤膝坐在修煉室正中的蒲團上,周身環繞著三道緩緩流轉的水環,每一道水環中都蘊藏著一種水係雙奧義的完整法則紋路。
袁潮的傳訊就是在這時候到的。
傳訊玉簡在他袖中震動了一下,他睜開眼,神識探入玉簡,讀完了那條訊息。
新晉十星學員,今日剛入學,不到兩千八百歲,中位神靈修為,主修空間法則。
四種空間雙奧義融合,一招擊敗丁勵。
洪途的目光在“一招擊敗丁勵”這六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丁勵的實力他很清楚。
那個渾身肌肉的大塊頭雖然性子跳脫,可實力在下品宿舍裡是拔尖的。
狂化血脈配合三種火係雙奧義融合,再進一步就能穩居中品宿舍。
便是洪途自己,想贏丁勵也需要費些手腳。
這個叫顧淵的新人,隻用了一招?
他將傳訊玉簡收入袖中,站起身來。
周身的三道水環無聲消散,化作細密的水霧落在地麵上。
他想去見見這個人。
不為彆的,就為那份一招擊敗丁勵的實力。
值得他走一趟。
挑戰台上,洪途負手而立。
碧藍色的長袍在殘餘的雷光與水汽交織的風中輕輕拂動,他的目光落在對麵那道紫色身影上,淡漠而專注。
“我與人交手,不喜歡墨跡。”
他開口了,聲音清冷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全力出手吧。”
台下,袁潮已經退到了楚北璧身邊。
他的目光在台上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楚兄,你覺得這一場,誰的勝算更大?”
楚北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不鹹不淡地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呢?”
袁潮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丁勵輸在輕敵。他以為顧淵隻是個普通的下位神靈,上來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可洪途不一樣。洪途這人性子冷,從來不會輕敵。他既然說了讓對方先出手,就一定會拿出全力應對。顧淵的空間法則確實驚豔,可洪途的水係法則剛好克製空間係的瞬移。水無常形,無處不在。在洪途的水域覆蓋範圍內,顧淵的瞬移優勢會被大幅削弱。”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所以我賭洪途贏。不是小勝,是穩贏。”
楚北璧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要不要打賭?”
袁潮愣了一下。
“賭什麼?”
“賭你那株養了三百年的冰心玉蓮。”
袁潮瞳孔微縮。
冰心玉蓮是他最珍貴的靈藥,整個靈隱學院都知道他有多寶貝那株蓮花。
楚北璧一開口就盯上了他的心頭肉,這份篤定讓他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便把那絲不安壓了下去。
洪途是什麼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全院十星學員排名前五,水係法則四種雙奧義融合,驚濤血脈全力爆發之下足以越階一戰。
顧淵再強,也不過是剛入學的新人,怎麼可能贏得過洪途這種老牌天驕。
“賭就賭。不過你要是輸了,你收藏的那塊萬年深海玄冰歸我。”
楚北璧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成交。”
袁潮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不安又濃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一直這麼看好顧淵,總得有個理由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楚北璧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知道負責十星學員考核的是誰嗎?”
袁潮隨口答道。
“章萊師叔啊,這還用問。”
話一出口,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章萊。
十星學員考核的負責人,楚北璧的師叔。
顧淵是通過章萊的考核才進入十星的,章萊對顧淵的實力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楚北璧從顧淵出現開始,就冇有表現出絲毫意外。
不管是顧淵是中位神靈,還是顧淵一招擊敗丁勵,還是顧淵要接著挑戰中品宿舍,楚北璧始終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你早就從章師叔那裡問到了!你一直在給我挖坑!”
袁潮的聲音猛地拔高,臉上寫滿了被耍了之後的懊惱。
楚北璧依舊笑著,語氣裡滿是揶揄。
“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信。”
袁潮張了張嘴,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挑戰台上,落在那個紫衣青年的身上,心情已經和片刻之前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