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章 驚濤
顧淵微微點頭,將這個信息記在心裡。
水係法則,四種雙奧義融合,驚濤血脈。
確實比丁勵強了一個檔次。
他正要往前走,耳邊又傳來了一道粗獷而壓低的聲音。
“洪途的底牌不止這些。”
顧淵腳步一頓。
那是丁勵的傳音。
他轉頭看去,丁勵正站在人群邊緣,用一塊不知從哪弄來的破布擦著臉上的焦黑。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擦汗,可他的聲音卻在顧淵耳邊響得格外清晰。
“洪途那家夥藏得很深。驚濤血脈的爆發形態有兩種。第一種是普通爆發,威力增幅五成左右,這個很多人都知道。但第二種深層爆發,他從不在公開場合用。我也是有一次在學院外的秘境裡偶然撞見的。”
丁勵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驚濤血脈深層爆發的時候,他的水係法則會從單純的控水變成掌控水壓。不是普通的壓力,是能把一座山壓成粉末的那種極致水壓。配合他的四種雙奧義融合,那種狀態下他的攻擊力至少翻一倍。你方才對我用的雷籠,在他那種狀態下恐怕撐不住三息。”
顧淵聽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因為洪途的實力,而是因為丁勵。
這個大塊頭方才還在為輸了比試而委屈巴巴,轉眼卻主動把對手的底牌全盤托出。
丁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粗聲粗氣地補了一句。
“彆誤會,我不是在幫你。我就是想看洪途那個冷麵怪被人從台上轟下來。他在我麵前裝了幾十年的高冷,每次切磋都用三成力,連正眼都不帶看我的。你要是能把他揍趴下,我請你喝酒。”
顧淵看著丁勵那張被擦得一半黑一半古銅的臉,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這大塊頭,性子是跳脫了些。
但值得一交。
冇等多久,遠處傳來了一陣水浪拍打的聲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初時像是溪流潺潺,轉瞬便化作了驚濤拍岸的轟鳴。
所有人循聲望去。
挑戰台東側的薄霧忽然劇烈翻湧起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
一團清水憑空出現在迷霧之中,那水團在半空中不斷變形,先是化作一道旋轉的水龍卷,又散開成一朵盛放的水蓮。
最後水蓮的花瓣層層收攏,凝聚成一個人形。
水光散去,一個身著碧藍長袍的青年穩穩地落在挑戰台上。
他麵容俊朗,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頭墨黑色的長發用一根水藍色的發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孤高的氣質,像是一株長在崖邊的孤鬆,不與群木為伍。
他剛一現身,周圍不少十星學員的目光瞬間變了。
幾個女學員的眼睛明顯亮了幾分,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幾個年輕的男學員則露出了崇拜的神色,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
“是洪途!中品三號院的洪途!”
“他怎麼來了?誰通知他的?”
“你冇聽袁老師說嗎,是袁老師傳訊叫他來的。他說願意應戰!”
“這下有好戲看了。洪途可是全院排名前五的狠人,水係法則四種雙奧義融合,比丁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新人這次怕是要遇到真正的對手了。”
袁海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的笑意熱絡而自然。
他走到洪途麵前,抬手拍了拍洪途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
“洪途,你來了。正好,給你介紹一下。”
他側過身,朝顧淵的方向一指。
“這位是顧淵,今天剛入學的十星學員。不到兩千八百歲,中位神靈修為,主修空間法則。方才剛和丁勵打了一場,贏得乾淨利落。現在想接著挑戰中品宿舍,我就把你叫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像是在介紹兩個初次見麵的朋友切磋交流。
可顧淵卻從袁海的話裡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用意。
他說的是“不到兩千八百歲”,說的是“中位神靈修為”,說的是“主修空間法則”。
這些話說出來,表麵上是介紹,實際上是在給洪途提供情報。
讓他知道顧淵的骨齡、修為和擅長法則,讓他提前有所準備。
袁海方才還在為顧淵的實力而震撼,可震撼歸震撼,那份被打臉的尷尬終究還在心裡梗著。
他不能直接針對顧淵,但借著介紹之名,暗裡給洪途提個醒,讓洪途拿出全力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洪途對著楚北璧和袁海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越過袁海的肩膀,落在顧淵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那目光淡漠而銳利,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認真對待的兵器。
“你剛才贏了丁勵。”
洪途開口了,聲音清冷,語調平直,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還用的是空間法則。”
顧淵冇有說話,隻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洪途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
“我本來想找個能逼我使出全力的對手。聽說你剛贏了丁勵,還敢直接挑戰中品宿舍,就想來看看。既然你這麼急著往上打,那就彆浪費時間了。”
他負手而立,碧藍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周身開始彌漫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水汽。
那水汽極淡,卻讓整座挑戰台的空氣都變得濕潤了幾分。
“讓你先出手。”
這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語氣裡冇有輕蔑,也冇有挑釁,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周圍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不是覺得洪途太狂,而是知道洪途說這句話的底氣在哪裡。
全院排名前五,水係法則四種雙奧義融合,驚濤血脈擁有者。
他確實有這個資格讓對方先出手。
顧淵卻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我不是在挑戰你本人,隻是在挑戰中品宿舍。剛打完一場,你從外麵趕來,體力上多少有些消耗。我不想占先手的便宜,讓你先出手。”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洪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盯著顧淵看了兩息,嘴角第一次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遇到了可堪一戰的對手時才會流露出的欣賞。
“好。”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周身的水汽驟然濃鬱了數倍。
挑戰台上空的薄霧被那股水汽牽引,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