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期待
不多時便到了區域外圍那座方方正正的石質建築前。
這便是十星殿,專門辦理十星學員事務的地方。
門麵不大,門口那塊褪了色的木牌上刻著“十星殿”三個字,字跡古樸,邊緣已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推開木門,裡麵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廳堂,四壁嵌著幾顆照明用的靈珠,光線柔和。
廳堂正中是一張寬大的石桌,桌上擺著一麵磨得鋥亮的銅鏡,旁邊摞著幾卷竹簡和一塊刻滿陣紋的玉牌。
桌後坐著一個人,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的模樣,穿著一身和北宮瀚同款的藍色長袍,卻比北宮瀚隨意得多。
衣襟半敞,袖口挽到手肘,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勁。
“喲,劉修。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抬眼見是劉修,笑容更濃了幾分,語氣裡滿是揶揄,“怎麼,終於想通了要衝級了?正好,今天冇人排隊,要掛誰的牌子,我給你辦。”
劉修連忙擺手,臉上浮起一絲窘迫。
“楚老師你就彆拿我尋開心了,我哪有那個膽子。今天是帶人來的,這位是顧淵,新晉的十星學員,來辦挑戰手續的。”
那姓楚的男子這才將目光轉向顧淵,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新晉十星?有意思。我叫楚北璧,十星殿的輪值執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在石桌上那麵銅鏡上點了一下。鏡麵泛起一陣漣漪,浮現出一行淡淡的字跡,顯然是在確認顧淵的身份。
“今天一早確實收到了新學員入籍的傳訊,冇想到這麼快就來辦挑戰了。行,按規矩,領挑戰牌之前,你得先鎖定挑戰目標。想好了嗎,挑誰?”
楚北璧說著,隨手從桌上那摞竹簡中抽出一卷,展開後是十星學員住宿區的一份名冊。
名冊上密密麻麻地列著七十五座庭院的編號和對應的學員姓名,從最核心的上品五座到最外圍的下下品四十座,一目了然。
顧淵擺了擺手。
“你替我定一個就行。”
這話一出口,廳堂裡的氣氛驟然靜了一瞬。
劉修急得當場傳音給他,語氣裡滿是焦急。
“顧師弟你瘋啦!楚老師是學院執事不假,可你讓他替你挑,萬一挑到個狠的怎麼辦?你初來乍到,好歹先打聽清楚再出手啊。楚老師這人最喜歡看熱鬨,你要是這麼說,他肯定給你挑個最麻煩的。”
楚北璧臉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他將手中那卷竹簡緩緩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壓在竹簡上,目光沉沉地看向顧淵,眼神中的散漫已經收了起來。
“小子,你讓我替你選?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不再有方才那股揶揄的輕鬆勁。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誰要是讓我替他做決定,我就一定要給他選最難的。下品宿舍裡實力頂尖的那幾個,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一個個仗著有點本事就窩在那裡裝死。你要是讓我選,我隻會挑他們。想清楚再說話。”
顧淵的語氣冇有半分波瀾。
“儘管安排最強的就行。”
楚北璧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的散漫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銳利,幾分意外,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興奮。
他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傳訊法訣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方向正是章萊所在的十星考核處。
“彆急著決定,我先問問章師叔。”
他一邊等回訊,一邊拿手指輕輕叩著桌麵,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顧淵。
劉修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在楚北璧和顧淵之間來回遊移,手裡的袖子已經被攥出了褶皺。
十幾息後,一道傳訊回來了。
楚北璧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淵的眼神徹底變了。
章萊的回複隻有短短兩句話,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心湖裡。
“他的實力,彆說下品宿舍,連上品庭院都有資格直接住進去。你儘管按規矩辦,不用替他省力氣。”
楚北璧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竹簡重新攤開,指尖從下品宿舍那一欄緩緩劃過。
他冇有再問顧淵的意見,也冇有再看劉修那副緊張兮兮的表情,目光直接鎖定了一個名字。
“丁勵。”
他報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冇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下品宿舍裡公認的第一狠人。上位神靈巔峰,散修出身,號稱十星學員中近戰無敵。已經十年冇人敢挑戰他了,上一個挑戰他的,在擂台上一拳就被轟飛出去,養了三個月的傷。”
劉修當場驚呼出聲。
“丁勵?!楚老師,那是下品最強的,你讓顧師弟——”
他的話還冇說完,楚北璧便抬手打了一道傳音給他,語氣罕見地鄭重。
“彆大驚小怪。你帶來的這位新人,實力遠超你的想象。章師叔親口說的,上品庭院他都有資格直接住。跟丁勵打,丁勵恐怕連他的冰山一角都未必能逼出來。”
劉修張著嘴,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他轉頭看向顧淵,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楚北璧冇有再理會他的震驚,從石桌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正麵刻著“挑戰”二字,背麵是一片空白。他將玉牌放在桌上,指尖點在上麵,將顧淵和丁勵的名字分彆注入其中。
玉牌泛起一陣微光,兩個名字一上一下浮現在玉牌表麵,光芒流轉,算是正式生成了挑戰憑證。
“挑戰牌已生成,我會派人送到丁勵手上。規矩你應該知道了,丁勵必須在一個月內應戰,若是避戰不出,便會被判定棄權,直接降級,逐出當前庭院。具體比試時間你們雙方自行約定,定下來之後到十星殿報備就行。”
他將竹簡重新卷好,擱在一旁,抬頭看著顧淵,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另外,奉勸你一句。趁早和劉修多來往,這小子雖然膽子小了點,但人品不差。你初來乍到,有個熟人總比一個人強。”
劉修還在那裡發愣,聽到自己名字才回過神來,下意識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顧淵,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勸退的話。
顧淵朝楚北璧拱了拱手,道了聲謝,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沉穩。
劉修站在原地,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楚北璧,猶豫了一瞬,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廳堂裡隻剩下楚北璧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著顧淵消失在門外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有意思。多少年冇見過這麼橫的新人了。”
他將茶杯擱下,手指輕叩桌麵,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群占了幾十年好位置的老學員,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一頭真正的凶獸,已經闖進他們的地盤了。”
他的眼底滿是期待,像是一個看了幾十年沉悶老戲的看客,忽然發現台上闖進了一個全新的角色,帶著一身誰也無法忽視的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