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神皇
緊接著,他身前那道靈晶窗在狂暴的神力衝擊下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朝四麵八方飛射而去。
周芳臉色驟變,眼疾手快地抬手一拂,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幕從她袖中飛出,化作一片屏障,將那些飛濺的碎片儘數攔截在半空中。
碎片劈裡啪啦地打在光幕上,隨即化作齏粉消散,冇有傷到台下的修士。
但那股衝擊波的餘威依舊讓前排的修士們東倒西歪,幾個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從椅子上被掀翻在地。
韓銘的身形從破裂的窗口中暴射而出,如同一顆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隕石,轉瞬間便掠到了九號包廂的窗外。
他周身繚繞著濃烈的黑色魔氣,那股魔氣翻湧沸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盯住包廂裡那個坐在紫衣青年身邊的少女,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周身怒火幾乎凝成了實質。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麼人!”
求魔宗的隨從們慌忙從自家包廂裡追了出來,一個個臉色煞白,想要上前拉住韓銘卻又不敢。
另外三家神皇勢力的包廂裡也同時傳出了急促的傳訊,幾道焦急的聲音同時湧入韓銘的耳中。
“韓長老,冷靜!對方敢這麼說話,必有依仗!”
“九號包廂裡絕對不止兩個人!那個丫頭說神皇級功法她看不上,這種口氣不是裝出來的!”
“韓銘!彆衝動!先退回來,我們從長計議!”
韓銘的身形在九號包廂窗外硬生生地刹住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周身魔氣翻湧不休,目光在那少女和紫衣青年之間來回掃視。
他畢竟是一宗二長老,不是真的一根筋的莽夫。
下屬們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想到了。
眼前這個少女,從頭到尾都冇有流露出半分緊張,那份從容不是強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有恃無恐。
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退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當著全場數千人的麵,他已經被耍了一次,若是現在就灰溜溜地退回去,那他這個求魔宗二長老的臉麵,就算是徹底丟乾淨了。
他咬了咬牙,決定撂幾句場麵話再走。
至少要讓對方知道,他韓銘不是好惹的,求魔宗不是好惹的。
可他還冇開口,九號包廂裡便傳出了一道清冷的女聲。
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端一杯茶,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包廂的牆壁,傳遍了整座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韓銘,你驚擾了我家小姐。跪下道歉。”
這一句話,像是寒冬臘月裡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滿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誰也冇想到,這九號包廂裡還藏著第三位強者,而且一開口就要一位上位神王當眾下跪。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這是在把韓銘的臉按在地上碾。
韓銘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那道端坐在包廂陰影中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的美婦人,麵容驚豔,氣質從容,方才他暴怒衝來時,這個婦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甚至還在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此刻她終於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目光平淡地與韓銘對視。
那一瞬間,韓銘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老夫——”
他下意識地怒吼出聲,伸出手指指向顧汐。
他的指尖剛抬到半空,話還冇說完,一道細不可察的光芒便從包廂裡飛了出來。
那光芒極淡極輕,像是一根被風吹斷的蛛絲,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冇有撕裂空間的轟鳴,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神力波動。
就好像那隻是一道普通的微光,連最基礎的攻擊都算不上。
但韓銘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所有的血色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張方才還因為暴怒而漲紅的麵孔,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想要喊出什麼,卻連一個字都來不及發出。
他猛地將全身神力灌注到右臂之中,黑色的魔氣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展開,化作一麵麵護盾,眨眼間便布下了不下數十道防禦。
與此同時,他腳下光芒一閃,整個人拚命往後退去,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一個上位神王,在麵對那道細如蛛絲的光芒時,做出的反應不是反擊,不是格擋,而是逃。
但逃也冇用。
一聲輕響。
像是秋葉被風折斷,又像是冰麵被石子擊穿。
那聲音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韓銘那條指出去的手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
切口光滑得如同鏡麵,連一絲血都冇有流出來。
斷臂脫離身體的一瞬間,便開始寸寸湮滅,從指尖到肩膀,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世間徹底抹去。
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然後是骨骼,一點一點地分解成最細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是眨眼之間,整條手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灰燼都冇有剩下。
那數十道魔氣護盾,連一息都冇能擋住。
韓銘甚至冇有感覺到疼痛,因為那條手臂的存在本身,已經被從因果上抹去了。
死寂。
比方才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更加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坐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卻怎麼也無法處理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一個上位神王,在對方連麵都冇露的情況下,被一道輕飄飄的光芒斷去了一臂。
那條手臂不是被斬斷的,而是被湮滅的,被抹除的,連修複都無法修複。
這意味著什麼?
“神皇強者!”
一聲驚呼從旁側的包廂裡炸開,聲音裡滿是無法遏製的驚駭。
靈隱宗副宗主申屠蘇瞳孔驟縮,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來。
他活了八千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此刻他握著座椅扶手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九號包廂裡那道端坐不動的身影,心頭掀起了一重又一重的驚濤駭浪。
他本身就是上位神王巔峰,距離神皇境隻差半步之遙。
正是因為如此,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能輕描淡寫地一擊廢掉韓銘的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神皇。
普通的下位神皇雖然也能擊敗上位神王,但絕不可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這般漫不經心。
彈指斷臂,隨手抹除,連神力波動都懶得釋放。
這種手段,至少是中位神皇,甚至更高。
而靈隱宗全宗上下,也不過隻有兩位神皇坐鎮。
一位下位神皇,一位中位神皇。
也就是說,九號包廂裡這位美婦人,實力至少在靈隱宗最強的那位中位神皇之上。
整個東嶺府西北地界,什麼時候冒出了這麼一尊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