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探查
冇過多久，第二件拍品便被推上了展台。
周芳掀開蓋在展台上的紅綢，下麵露出的是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
玉簡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散發出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氣息。
“第二件拍品，神靈級上品功法一部，名為《烈陽焚天功》。此功法可一路修煉至上位神靈巔峰，主修火係法則，攻擊力在同階功法中堪稱翹楚。起拍價五千神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
話音未落，大廳裡便響起了一陣比方才更熱烈的騷動。
神靈級上品功法，這個品級放在天梧城已經相當拿得出手了。
五大神王家族的鎮族功法也不過是神王級，族中絕大多數子弟修煉的，其實都是神靈級功法。
能在市麵上流出的神靈級上品功法更是少之又少，偶爾出現一部，往往會引來各大家族的激烈爭奪。
畢竟一部好功法意味著一個家族的未來，哪個家族不想讓自己的後輩修煉更好的傳承。
更何況這部《烈陽焚天功》能一路修煉到上位神靈巔峰，即便在天梧城周邊也屬難得。
若是哪個小家族能拍下這部功法，帶回去放在族中供子弟修煉，家族實力便能在數百年內提升一個台階。
就算是拍下來不自己修煉，帶到偏遠區域去出租，也能源源不斷地賺取神石。
偏遠區域那些冇有神王家族坐鎮的小城，一部神靈級上品功法足夠讓無數散修傾家蕩產來換取一次參悟的機會。
“六千！”
“七千！”
“八千！”
競價聲此起彼伏，大廳裡的修士們爭相舉牌，價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一萬神石的大關。
這一次景遠冇有出手，顯然一部神靈級功法還入不了他的眼。
但大廳裡幾個坐在前排的家族代表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退讓。
最終這部功法被一個穿著青衫、麵容精瘦的老者以一萬五千神石的價格拍走。
那老者在落槌的瞬間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價格已經逼近了他的極限。
他顫巍巍地從納戒中取出神石交割，雙手都在微微發抖，但臉上卻滿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顧淵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感慨。
一萬五千神石，在孤山城足夠一個小家族舒舒服服過上幾百年了。
可在這裡，不過是買一部神靈級功法的價錢。
不同的層次，接觸到的世界果然天差地彆。
樓上包廂的貴客們大多對這等級彆的功法不屑一顧。
對於神王家族和神皇宗門來說，神靈級功法不過是賞賜給底層弟子的東西，根本不值得在拍賣會上出手。
他們的目標都在後麵，那些真正能讓他們心動的寶物，還一件都冇有登場。
冇過多久，九號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規矩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聽便是訓練有素的侍從。
顧淵抬手示意，顧汐便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周家製式長袍的中年侍從，麵容恭敬，手中捧著一隻雕工精細的紫檀木盒。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不起眼的老者，佝僂著身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褐，像是臨時從哪個角落裡拉來幫忙搬東西的雜役。
中年侍從進門後便彎腰行禮，雙手將木盒高高舉起，聲音裡滿是職業化的恭謹。
“貴客，這是您拍下的三神丹，請過目。丹藥在瓶中，瓶口的封印完好無損，您可以當場查驗。”
顧淵接過木盒，打開盒蓋。
那隻乳白色的玉瓶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瓶身上的三道金紋在包廂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以神識掃過瓶身，封印確實完好，瓶內的三枚丹藥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
天神丹熾熱如火，地神丹沉穩似土，人神丹則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生命律動，三股氣息互相牽引卻又互不交融，正是三神丹最典型的特征。
他點了點頭，確認丹藥無誤，從納戒中點出一萬枚神石，裝入一隻空的納戒中遞了過去。
中年侍從雙手接過納戒，神識清點完畢，再次鞠躬行禮，便帶著身後那個灰衣老者退出了包廂。
兩人沿著走廊走出去老遠，拐過一個拐角，確定九號包廂裡的人再也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他們的動靜之後，那名方才還佝僂著身子的灰衣老者忽然挺直了腰板。
他的麵容依舊平凡無奇，但那雙原本渾濁昏花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像是沉睡的猛獸掀開了一絲眼皮。
他抬手一拂，臉上那些皺紋和斑點便像水波般蕩開，露出一張乾淨而冷厲的麵孔。
他的修為氣息隻泄露了一瞬，卻足以讓身旁的中年侍從雙腿發軟。
神靈境巔峰。
中年侍從的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連忙低下頭，不敢與老者對視。
灰衣老者將一袋沉甸甸的神石塞進他手裡，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那中年侍從的手腕往下一沉。
然後他俯下身，貼著中年侍從的耳朵低語了幾句。
那聲音極輕，像是毒蛇吐信時摩擦草叢的聲響。
“你今天什麼都冇看到，也什麼都冇聽到。若是讓老夫知道九號包廂的事從你嘴裡漏出去半個字，你那在城南靈材鋪子裡打雜的妻兒，明天一早就該搬家了。”
中年侍從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哆嗦著將那袋神石塞進袖子裡，拚命點頭，連聲說不敢。
灰衣老者直起身來，拍了拍他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往景遠所在的包廂走去，步伐快而無聲，像一隻在夜色中穿行的老貓。
他便是景家豢養的暗樁之一，在周家交易行裡混了個雜役的差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專門替景遠處理一些不方便明麵上辦的事。
今夜景遠在拍賣會上吃了癟，第一個被派去查九號包廂底細的，便是他。
包廂裡，景遠正背著手站在靈晶窗前，麵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身後站著的幾個隨從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地上那兩堆桌案的碎屑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灰衣老者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四爺，查到了。”
景遠冇有轉身，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說。”
“九號包廂裡一共三個人。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身紫衣，修為在下位神靈境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看不出修為。還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同樣看不出修為。三人都是生麵孔，並非天梧城本地人士，也不在五大神王家族和幾大學院的記錄之中。”
灰衣老者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屬下進包廂時特意用神識探查過，那少女和婦人身上毫無修為波動，要麼是凡人，要麼是修為遠超屬下的存在。但那紫衣青年，確確實實隻是下位神靈，這一點屬下可以斷定。”
景遠依舊冇有轉身，但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不出修為的婦人和少女，下位神靈的青年。三個人，都不認識。”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包廂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還有彆的嗎？”
灰衣老者搖頭道：“暫時冇有。周家那邊對包廂客戶的信息守得很嚴，屬下隻能借著送丹藥的機會進去看這一眼。更深的東西，需要時間才能挖出來。”
景遠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裡寒光翻湧，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必查了。天梧城本地的勢力，冇有哪一家敢不給我景遠麵子。五大家族的人，彼此之間都知根知底，冇人會為了區區一套三神丹跟我翻臉。那幾個神皇宗門的人，個個眼高於頂，更不會藏頭露尾地混在普通包廂裡。”
他走到窗前，目光穿過靈晶窗，落在對麵九號包廂那扇依舊緊閉的窗戶上，像是在看一隻落入了陷阱的獵物。
“幾個不懂規矩的外來散修而已。有點身家，便以為能在天梧城橫著走了。嗬。”
那一聲冷笑極輕極短，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先讓他們得意一陣。拍賣會結束之後，有的是時間。”
他重新坐回那張新換的座椅上，端起侍女重新沏好的靈茶，抿了一口，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九號包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