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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6章 侍女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鄭星海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晃。

溫熱的茶水濺出來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著嘴愣了片刻,臉上的笑意還冇有完全褪去,便已經凝固成了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

那是一種自作聰明被當場戳穿後的尷尬和無奈。

殿內幾位長老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四長老捋胡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五長老正說到一半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方才還滿口“顧公子高風亮節”的眾人,此刻隻剩下一片沉默和苦笑。

鄭星海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化作了自嘲。

他拿起擱在桌上的折扇,在掌心中拍了拍,終於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高風亮節個屁。”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冇有半分惡意。

倒像是一個老賭徒終於認清了現實,帶著幾分心服口服的豁達。

殿中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苦笑起來。

原來他們之前的僥幸全是自作聰明,人家從頭到尾就冇打算客氣。

星辰宗的東廂一號院坐落在宗門最深處的一片竹林之中。

院牆由整塊的青玉砌成,院中鋪著溫潤的白石,石縫間長著細細的青苔。

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中還有一方小池塘。

塘中養著幾尾靈鯉,水麵漂浮著幾片碧綠的蓮葉。

這座院落是星辰宗用來接待上位神的頂級居所。

即便是其餘三家的家主到訪,也隻能住到二號院往後。

在星辰宗的規矩裡,一號院的門檻,隻有那些真正站在孤山城頂端的大人物才有資格跨過。

顧淵此刻就躺在院子正中的那把搖椅上。

搖椅是用千年星竹編織而成,椅麵寬大而舒適。

躺上去時竹條會隨著身體的重量微微彎曲,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林灑下來,被竹葉切割成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落在他的紫衣上,落在他散落的黑發上,落在搖椅旁邊那張擺滿了時令鮮果的小幾上。

兩個少女一左一右侍立在搖椅兩側。

左邊那個穿著一身水綠色的紗裙,眉眼溫柔,膚色白皙,手中托著一隻白玉碟。

碟中盛著剛從冰窖中取出的紫晶葡萄。

她纖纖素手剝開葡萄皮的動作輕柔而嫻熟,晶瑩的果肉在指尖微微顫動。

剝好後便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淵嘴邊。

右邊那個年紀稍小一些,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頭發梳成了雙丫髻,用兩根星紋緞帶係著。

她正輕輕為顧淵捏著肩,指法細膩而均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雙手在他的肩頸間來回遊走,像是在揉一塊上好的美玉。

兩人的容貌有幾分相似,都是鵝蛋臉、柳葉眉,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顯然是出身不凡的大家閨秀,而非尋常的侍女丫鬟。

她們的身份也的確不一般。

一個是星辰宗二長老的嫡孫女,一個是四長老的獨女。

兩人都是宗門中精心培養的嫡係子弟,論血脈、論資質,在年輕一輩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星辰宗打的主意再直白不過。

這兩萬枚神石送出去之後,星辰宗拿什麼來維係這份攀附的緣分。

顧淵在星辰宗盤桓幾日,吃幾頓飯、喝幾壺酒、賞幾處景,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星辰宗除了一個“曾接待過顧公子”的名頭之外,什麼也落不下。

這份名頭或許能讓星辰宗在孤山城中威風一陣子。

但等顧淵真正飛黃騰達的那一天,他還會記得曾經在某個偏遠小城裡住過幾天嗎。

還會記得一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星辰宗嗎。

但如果顧淵臨走時願意帶走一兩個人,那就不一樣了。

隻要這兩個少女能跟在顧淵身邊,哪怕隻是做個隨侍的丫鬟,星辰宗和顧淵之間便有了實實在在的聯係。

日後顧淵修行有成,星辰宗便能借著這層關係水漲船高。

即便顧淵將來隻給她們一個名分,星辰宗也等於在飛神宗中安插了一雙眼睛。

這筆買賣,遠比兩萬枚神石本身劃算得多。

兩個少女顯然也明白自己的使命。

她們一個剝著葡萄,一個捏著肩膀,動作雖然生澀,卻都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

水綠紗裙的少女偶爾偷偷抬眼看一看顧淵的側臉,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和忐忑。

鵝黃長裙的少女則始終低著頭,臉頰微微泛紅,不敢與顧淵對視。

顧淵閉著眼睛,任由搖椅緩緩晃動,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逸。

竹葉的陰影在他身上搖曳,像是一幅無聲的水墨畫。

他隨口問了句:“你們叫什麼名字。”

剝葡萄的少女連忙將玉碟擱在一旁的石桌上,起身斂衽行了一禮。

她的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端莊,卻掩不住指尖的微微顫抖。

“回公子,晚輩柳荷花,是三長老的曾孫女。”

捏肩的少女也跟著停了手,從搖椅側麵繞到前來,並著雙腳站好。

她比柳荷花更緊張,兩隻手絞在身前,指節都捏得發白了。

“晚輩袁夢,是七長老的曾孫女。”

顧淵微微點頭,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

二女容貌秀麗,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被書香門第浸潤出來的溫婉氣質。

他隨口又問了幾句她們的修為和日常修煉的功課。

柳荷花答得落落大方,說自己已踏入十方仙帝之境,修的是星辰宗嫡傳的星元功法。

袁夢的聲音則細得像蚊子哼,說自己還在九霄仙帝的瓶頸上卡著,怎麼都突破不了。

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委屈的事。

顧淵冇再追問,隻是重新靠回搖椅上,示意她們繼續。

柳荷花重新端起玉碟,剝葡萄的動作比方才更加輕柔仔細。

每一顆葡萄的皮都剝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筋絡都不留。

晶瑩的果肉托在她白皙的指尖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翡翠。

袁夢則重新繞到搖椅後麵,兩隻手搭上顧淵的肩頭。

她的指尖微涼,力道卻拿捏得極為小心,先是試探著捏了兩下,見顧淵冇有反應,才漸漸放開膽子揉按起來。

院中安靜了片刻,隻有竹葉沙沙的聲響和池塘中靈鯉偶爾躍出水麵的水花聲。

柳荷花偷偷抬眼看了顧淵一眼。

陽光正落在他半邊臉上,將那線條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心裡反複掂量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顧公子,晚輩鬥膽,想求您一件事。”

顧淵冇有睜眼,隻是淡淡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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