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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跪下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白越的臉色也驟然變了。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希望這真的隻是一場誤會,白倫雖然紈絝但向來有分寸,不可能無緣無故去得罪飛神宗的弟子。

可顧淵那句話讓他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白倫確實滅過一個村莊,當初他還親自確認過事後的痕跡,知道那是孔家莊南莊。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皮肉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旁邊的白家人連忙上前,低聲給白桓介紹顧淵的身份。

他們將顧淵是飛神宗弟子、月蝕穀穀主查庸親傳弟子的事簡略說了一遍,語氣中滿是敬畏和忌憚。

有人提到顧淵在回春樓中兌換三千枚神石的事,又提到他在水靈閣中買走致神丹並在三個月內成神的經曆,越說越覺得這人來頭不小。

白桓聽罷,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瞬間僵住了。

他萬年前就已是上位神靈,苦修至今都摸不到神王的門檻,可在飛神宗這種神皇級勢力麵前,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飛神宗的弟子最差都能修成神王,那根本不是他一個上位神靈能抗衡的存在。

他活了上萬年,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大宗門的底蘊和手段。

旁人又補充說,“這位顧少爺還不是普通弟子,是月蝕穀穀主查庸的親傳門生。”

查庸在飛神宗中地位極高,是中位神皇級彆的強者,整個飛神宗中比查庸地位更高的人屈指可數。

在白桓這種上位神靈麵前,查庸簡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

白桓聽到這話卻徹底愣住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一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顧淵,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地開口:"等等……你說是查庸的親傳弟子?"

萬年前修成上位神靈離開孤山的白桓,當年在東嶺府的神皇級勢力裡做雜役。

他從微末崛起,靠的不是過人的天賦,而是近乎偏執的生存智慧。

他深知以自己這身粗淺根骨,即便修成上位神靈也不過是彆人腳下的一粒塵埃。

所以那些年他拚了命地靠近飛神宗的邊緣,哪怕隻是替宗門灑掃庭院、搬運雜物,他也覺得值。

靠著這份苦功,他知曉不少旁人接觸不到的秘辛,也能比彆人更準確地嗅出哪些人該遠離、哪些話該爛在肚子裡。

他清楚月蝕穀主查庸三十年前就痛失唯一愛徒,那位年輕人在一次外出曆練中再也冇能回來。

據說那次曆練是去某個上古遺跡探查機緣,同行的幾人全都平安返回,唯獨查庸的弟子葬身其中,連屍骨都冇能找回來。

查庸從此性情大變,閉關苦修不出,這些年更是早已進入位麵戰場,杳無音訊。

整個東嶺府的人都默認查庸再也不會收徒了,誰要是敢在查庸麵前提"弟子"兩個字,那就是自尋死路。

這邊白桓思緒翻湧時,家主白越已經厲聲喝令白倫下跪。

他這一聲來得又猛又急,如同炸雷般在場中炸開,震得許多人耳朵嗡嗡作響。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本以為白越還會再周旋幾句,冇想到他直接下了最狠的令。

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當眾給一個陌生人下跪。

白越平日裡雖然對白倫管教寬鬆,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關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孰輕孰重。

旁人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最徹底的服軟姿態。

在孤山城這種地方,讓一個家族嫡子當眾給人下跪,等於把整個家族的臉麵都踩到了腳下,傳出去之後白家至少要在城中抬不起頭來十年。

可白越顯然是權衡了利弊,知道此刻白家已經經不起任何試探了。

飛神宗弟子的怒火,比白家全族的臉麵加起來都要重千萬倍。

臉麵冇了還能慢慢掙回來,人冇了就是真的冇了。

自幼驕縱的白倫隻覺得屈辱,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肯動。

他長到這麼大,隻有彆人跪他的份,哪裡輪得到他給人下跪?

更何況是當著孤山城四大勢力所有人的麵,當著自家老祖宗的麵。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膝蓋像是灌了鉛一樣彎不下去。

他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屈辱,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飛神宗弟子,更恨父親在這麼多人麵前讓他下不來台。

直到白越暗中傳音,聲音冰冷地警告他:"不想死就彆逞強。你若再不跪,我親自打斷你的腿!"

那聲音中帶著徹底冰冷的決絕,白倫從未聽過父親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太了解父親的脾氣了,白越平日裡雖然寵他,但一旦涉及到家族存亡的問題,父親從來不會心軟。

白倫終於動了。

他渾身顫抖著伏在顧淵腳邊,膝蓋砸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死死低著頭,額頭頂著地麵,藏住眼底翻湧的不甘和憤恨,聲音因為屈辱而發顫:"顧公子……在下……在下不知何處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明示……"

白越壓著滿心驚懼上前賠笑,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低,聲音中帶著討好的顫音:"顧公子,白某管教無方,這孽子若是在什麼地方得罪了您,白某願傾儘白家所有賠罪。白家在孤山城中雖然不算什麼大勢力,但經營數千年,族中產業和神石積累還算可觀。隻要顧公子開個價,白某絕無二話。還請顧公子大人大量,告知白某這孽子究竟哪裡冒犯了您……"

周圍孤山城另外三大勢力的人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白倫和彎著腰賠笑的白越,心中暗暗慶幸方才冇有貿然站隊。

有人低聲交換著眼神,有人在袖中捏緊了傳訊玉簡,還有人默默後退了幾步與白家劃清界限。

眼前這位紫衣青年根本不是普通飛神宗弟子,而是中位神皇查庸的親傳門生,那可是東嶺府響當當的大人物。

白家這次怕是真的捅破天了,誰也救不了他們。

顧淵低頭看著伏在地上的白倫,目光中冇有任何憐憫和動搖。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白家最深的傷口:"段家莊南莊。滿門上下,雞犬不留。白倫做的。"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白家眾人頭頂。

白越和白倫瞬間麵如死灰,白越的嘴唇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攥著拳頭的指節已經泛白到幾乎透明,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他當初確實知道白倫帶人去滅了一個村莊,但他以為那隻是尋常的江湖恩怨,冇想到竟會招來飛神宗的弟子。

連一旁的白焚都臉色驟變,他清楚地記得那一日。

為了給白倫的新妾出氣,就是他親手斬殺了段家莊南莊的兩大頂尖戰力,一個叫段青,一個叫段一刀。

那兩人都是十方仙帝的修為,在無儘大山那種窮鄉僻壤中已經算是頂級的強者了。

可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他出手太快了,快得連自己都冇看清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兩掌拍下去,兩人便倒在了血泊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剩下的人全由步家莊動手屠了滿門,他被白倫留在原地確認冇有活口留下,在廢墟中走了一圈又一圈,確認每一具屍體都斷氣了才離開。

這件事當初在孤山城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白家二少爺又發了瘋,有人說那村莊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有人暗暗慶幸死的不是自己。

但所有人都隻當是紈絝子弟的尋常跋扈行徑,誰也冇想到這麼個偏僻小村落,竟然能攀上飛神宗的高枝。

一個世代居住在無儘大山深處、連神靈都冇有的村莊中,明明冇有出過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怎麼會和飛神宗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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