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恐怖
昏沉荒涼。
天空不是藍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漿鋪滿了整片天際。
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任何星辰,隻有那層暗紅色的天幕沉甸甸地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地上到處都是低矮的丘陵,如同一個個巨大的墳包聳立在地平線上。
這些丘陵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遠古時期無數場大戰留下的遺跡,每一座丘陵下都埋藏著不知多少具屍骨。
骸骨散落各處,有些已經風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有些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
大地滿是乾枯血跡,那些血跡不知是多少萬年前留下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黑色,如同大地上一道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幾隻黑鴉飛過,發出嘶啞的叫聲。
它們不是普通的黑鴉,是位麵戰場中獨有的食腐妖獸,以戰場上的屍體為食,翅膀展開足有一丈之寬,雙眼中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
它們從一座丘陵飛到另一座丘陵,在骸骨堆中翻找著殘留的血肉,叫聲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
死一般寂靜。
這裡冇有任何風,冇有任何活物活動的聲響,隻有那些黑鴉偶爾發出的叫聲,和他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毛骨悚然。
這種寂靜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徹底抽空了所有生機的死寂,讓人的靈魂都感到壓抑和不安。
顧淵不敢大意。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間彌漫著一種古老而恐怖的氣息,那是無數場大戰留下的殺意和怨氣,曆經不知多少萬年都冇有散去。
在這種氣息的籠罩下,他的神識被大幅壓製,感知範圍比在幽冥戰場中縮小了十倍不止。
這裡敢進來的至少是神王以上,最多的是神皇。
那是淩駕神王、神帝之下的存在,是站在眾神位麵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神王之下進入位麵戰場,無異於羊入虎口。
當務之急,是尋找離開的傳送陣。
水姐說過,位麵戰場有不少軍營,那裡無法動用神力和靈魂之力出手,是眾神位麵神靈的安全保障。
來自不同眾神位麵的強者們在這裡互相獵殺,但所有人都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整和交易,軍營便是這樣的地方。
在軍營中,任何人都不能動手,這是所有眾神位麵共同遵守的鐵律。
誰敢違抗,便是與所有眾神位麵為敵。
顧淵收斂起全身氣息,將仙元力壓製到了最低,紫衣外套上了一件寬大的灰袍,將身形和麵容都遮得嚴嚴實實。
他壓低身形,如同一隻謹慎的獵豹般在丘陵之間無聲穿行。
這片荒野處處都隱藏著未知的危險,他不知道附近有冇有其他人在獵殺,更不知道有冇有什麼遠古時期殘留的禁製和陷阱。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軍營,找到通往神締界的傳送陣。
位麵戰場中,軍營內設有傳送至眾神位麵的傳送陣。
軍營分大小兩類。
大軍營每個眾神位麵僅有一個,僅限本位麵之人進入,守衛森嚴,陣法重重,非本位麵之人靠近便會觸發禁製,立時被絞殺成齏粉。
小軍營則有一百個,散布在位麵戰場各處,任何位麵之人皆可進入,且入內後不得相互廝殺。
這是所有眾神位麵共同遵守的鐵律,誰若敢在小軍營中動手,便是與所有眾神位麵為敵,後果比死還要可怕。
小軍營中的傳送陣,可通往碰撞出該戰場的兩個眾神位麵中的任意一個。
軍營內設有傳送陣,具體通往哪個位麵,全憑傳送者自行選擇。至強者布下的陣法會將傳送者的意誌作為指引,將其送往選定的目的地。
這些信息,太陰真水事先都告訴過顧淵。
她叮囑他的時候,聲音格外嚴肅,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到了位麵戰場隻能靠自己,不可輕易打開體內小世界,以免暴露五行神靈和生命神樹。小世界中那些東西的氣息太過濃鬱,一旦泄露出去,方圓萬裡之內的神靈都能感應到。你我在位麵戰場中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稍微發出一點光亮就會被群狼盯上。"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五行神靈正集體閉關。太初真炎衝刺第九形態,涅槃火鳳的虛影已經凝實了七成,隻要再給他足夠的時間,便能徹底踏入第九形態。其餘四種,包括我在內,都在衝刺第八形態。基本都能成功,但中途一旦被打斷便會失敗,前功儘棄。"
"因此,除非生死關頭且五行神靈確能幫你渡過難關,否則絕不驚擾。你要記住,即便你身死,體內小世界毀滅,五行神靈也會遁入空間亂流繼續閉關,不受影響。他們不會因你而死,但他們的突破會因你而廢。"
顧淵聽到這裡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明白太陰真水的意思。
但顧淵並非忘恩負義之人,損人利己的事做不出來。
五行神靈跟隨他一路走來,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浴血廝殺。
他們不是他的工具,是他的同伴。
他不會為了自己的活路去打斷他們的進階之路。
寧死不做。
荒涼荒漠中,顧淵借助丘陵、山嶺、石林等地形掩護低調行進。
他的身法極為輕盈,腳踏在砂石地麵上時不發出半點聲響,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鬆動的石塊和乾枯的枝杈。
灰袍罩住了他的身形,在昏沉的天色中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隻是半步神靈,靈魂尚未蛻變,若有神靈以神識探查必能發現他。
神靈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神王級彆的強者隻需心念一動,方圓千裡之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但僅憑肉眼則難以察覺,顧淵將仙元力壓製到近乎枯竭的狀態,渾身不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隻要不是刻意用神識掃過他藏身之處,便不會被發現。
位麵戰場若有生物鏈,他便是最底層。
隨時可能被滅。
顧淵心中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在這片戰場上行走的每一個人都有碾死他的能力,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謹慎和耐心。
他不能急躁,不能冒進,不能抱著僥幸心理去賭任何一次遭遇。
每一次暴露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隻要找到軍營就安全了,那裡有至強者布置的陣法,冇人能動手。"
顧淵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句話。
這是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