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利弊
他的聲音沉穩而認真。
對他來說，五種五行神靈早已不是單純的工具，而是陪伴他一路走來的夥伴。
他們一起經曆了世俗界的追殺，一起闖過了封號神殿的暗算，一起在空間亂流中九死一生，一起在這幽冥戰場中布下了這場驚天之局。
它們從不爭功，從不抱怨，隻是在需要的時候默默地貢獻自己的力量。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影響了它們的蛻變。
他寧可在幽冥戰場中多等三百年，等它們全部蘇醒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願意讓它們為了自己犧牲任何一點晉級的潛力。
“小淵，你何必自欺欺人？”
太陰真水輕輕歎息了一聲，那歎息中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一切的通透。
她的聲音如同一位看著自己孩子長大的長輩，既心疼他的倔強，又理解他的執著。
“你的上品神器已經暴露，各大諸天位麵無數人想殺你奪器。消息已經傳遍了八十一個諸天位麵，現在外麵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幽冥戰場的出口。你在戰天盟山門前那一戰，數百人親眼目睹，他們來自各個區域、各個勢力，這個消息根本不可能壓得住。三百年後空間通道開啟，眾神位麵的神靈也會知道這個消息。八十一個諸天位麵中不乏神靈強者，你躲無可躲。”
她的聲音越來越鄭重，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顧淵心坎上。
“而且我們吞噬之後需要長時間沉睡消化，這段時間很難再幫你。從第七形態直接躍升到第八形態巔峰，甚至第九形態，這個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來穩固本源。我們五個同時沉睡，你的實力至少會跌落三成。不是我們不想幫你，而是我們的力量需要時間來沉澱，就像一鍋剛燒開的水，需要慢慢冷卻才能變得溫潤。”
“躲在世俗位麵會影響你的心境。你如今已經到了仙元力孕生神力特性的關鍵時刻，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成就九星戰神巔峰，甚至摸到神靈之境的門檻。成神之路一步都差不得，一旦因為躲藏而有了心魔，日後想要突破比登天還難。心魔這種東西，一旦在心裡紮了根，就像一棵毒草，越長越深，直到將你的整個心境都吞噬殆儘。你想想，以你的性格，躲在一個世俗位麵裡苟延殘喘三百年，眼睜睜看著仇人在外麵逍遙快活，你的念頭能通達嗎？你能靜下心來修煉嗎？”
太陰真水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後的措辭。
“所以，提前前往眾神位麵是你最好的選擇。至少三百年內不用擔心懷璧有罪。在眾神位麵修煉三百年，比在諸天位麵待三千年更強。那裡的天地法則更加完整，靈氣更加濃鬱，對你參悟空間劍道和掌控之道有著不可替代的好處。你在幽冥戰場中參悟空間法則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若是在眾神位麵，那個速度至少能再快三倍。三百年時間，足夠你摸到神靈之境的門檻，甚至可能跨過那道門檻。”
“當然，從位麵戰場活著走到眾神位麵，九死一生。那些在位麵戰場中橫行無忌的老怪物，每一個都不比九星戰神弱，甚至有不少半步神靈級彆的存在。他們都是來自各個眾神位麵的頂尖天才，手中握著的底牌比魯牛五人隻多不少。而且位麵戰場中的空間裂縫無處不在，稍有不慎便會被卷入空間亂流，屍骨無存。最後如何抉擇，看你自己。”
顧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太陰真水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上品神器的消息根本掩蓋不住。
知道他擁有上品神器的人太多太雜。
那些親眼目睹他斬殺紀寧三人的圍觀者早已將消息傳遍了整個幽冥戰場。
當時的圍觀者少說也有數百人，有散修，有其他勢力的探子，有來自各個區域的好事者，還有戰天盟那些被他驅逐出去的弟子和護法。
這些人散落在幽冥戰場各個角落，每個人都會把消息帶給自己所在的勢力、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門。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用不了多久，整個幽冥戰場都會知道。
而那些注定無法奪取神器的人，又怎會替他隱瞞？
他們巴不得消息傳得越廣越好，巴不得更多強者來找顧淵的麻煩。
因為隻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渾水摸魚。
一件擁有器魂的上品神器，足以讓任何修行者為之瘋狂。
就像一群餓狼圍著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上一口，但誰都不敢第一個上。
所以他們會把消息傳出去，讓更多的狼聞到血腥味，等群狼齊聚的時候，他們才有機會趁亂下手。
三百年後空間通道開啟，消息傳出眾神位麵，到那時來的就不是九星戰神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隨便來一個就能碾死他。
即便他有九霄驚鴻劍，即便他有五行神靈，但他畢竟隻是九星戰神。
仙元力中孕生的那一絲神力特性，在真正的神力麵前什麼都不是。
就像一個小孩子拿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對上全副武裝的成年戰士，根本冇有勝算。
而五種五行神靈即將沉睡，他的實力會跌落至少三成。
失去了五行神靈的加持，他的空間法則、他的掌控之道、他的時間法則，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三成實力的跌落，在九星戰神這個層次中足以決定生死。
至於去世俗位麵躲避，太陰真水說得更是一針見血。
以他的性格，躲在一個世俗位麵裡看著仇人在外麵逍遙快活，看著封號神殿的吳劍南依舊高高在上，看著扶風天的紀風依舊耀武揚威，看著彌懸的靈魂還在某個角落裡苟延殘喘等待複仇的機會。
他的念頭能通達嗎？
念頭不通達，心境就會有破綻。
心境有破綻，成神之路就會受阻。
修行之道最怕的就是心結，一步差，步步差，最終萬劫不複。
而眾神位麵，確實是他最好的選擇。
那裡有更完整的天地法則，更濃鬱的靈氣，更多的機緣和挑戰。
在幽冥戰場中他都能在半年內從八星戰神突破到九星戰神，若是在眾神位麵，這個速度隻會更快。
而且，神締界就在眾神位麵之中。
隻要他能在位麵戰場中找到通往神締界的入口，他就能比原計劃提前數百年見到曉夢。
太陰真水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了他最在意的點上。
利弊得失，清清楚楚。
風險與機遇，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