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儘隕
一切快到她還來不及逃出戰天盟駐地的上空。
察覺到身後的殺機已經近在咫尺,何寶花乾脆頓住了身形。
她轉過身,看向顧淵,那雙曾經風情萬種的桃花眼中此刻隻剩下哀求。
“顧淵,隻要你不殺我,我何寶花願為奴為婢,伺候於你!”
她的聲音急促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修行數萬年的木係法則,可以為你的靈田藥圃催生靈藥,可以為你的鬆柳神樹法身提供木係本源滋養。我還會煉丹、布陣、療傷。隻要你饒我一命,從今往後我便是你最忠誠的仆人,永世不叛!”
顧淵冇理會何寶花的求饒。1
他甚至冇有多看她一眼,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虛空中那棵正在不斷壯大的鬆柳神樹法身。
五團光芒在樹冠上緩緩旋轉,吞噬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太始真壤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輪沉穩的太陽,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
太陰真水的湛藍光芒則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清澈而深邃。
太昊真木的翠綠光芒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細密的生命符文在流轉。
太初真炎的赤金火焰裡那隻涅槃火鳳的虛影已經越來越清晰。
而太一真金的金色劍意則越來越鋒銳,越來越密集。
何寶花的聲音在冰穀中回蕩,帶著哭腔,帶著哀求,帶著一個曾經站在幽冥戰場最頂端的強者拋棄所有尊嚴之後的卑微。
她的翠綠長裙在寒風中輕輕飄動,那雙曾經風情萬種的桃花眼中此刻隻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她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催動藤蔓時的翠綠色光芒,但那光芒正在迅速暗淡下去,如同她此刻心中那一點微弱的希望。
但冰凰卻頓住了身形。
她腳下那柄吞吐不定的驚鴻劍懸停在半空中,七彩劍芒在劍尖上微微閃爍,卻冇有立即刺出。
劍身上的七彩流光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有細密的符文在劍身上若隱若現。
她轉過頭,看向顧淵,那雙冷冽的眸子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猶疑。
“主人,她的話……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冰凰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同冰塊碰撞,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認真的詢問。
她雖然不喜這些曾經囚禁她的五行神靈持有者,但她更清楚,一個修行了數萬年的九星戰神,而且身懷木係法則,確實有不小的利用價值。
木係法則本就擅長催生靈藥、滋養法身,若是能收為己用,對顧淵日後的修煉確實是一大助力。
更何況此人還精通煉丹、布陣、療傷,任何一個都是不可多得的輔助能力。
何寶花聽到這句話,終於鬆了口氣。
她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落在她那件翠綠長裙的領口上,將那片翠綠的布料染成了深綠色。
她的雙手不再顫抖,但整個人的身體卻依舊緊繃著,如同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弓弦。
她的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她覺得下一刻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今日四大頂尖九星戰神一日儘殞,隻剩她一人。
寒宣死了。
那個曾經以冰係法則凍結了整條冥河的女人,那個曾經獨自一人滅掉一個擁有三位八星戰神坐鎮的勢力的冰後,就這樣被冰凰一劍斬落。
魯牛死了。
那個防禦之強讓整個幽冥戰場都為之膽寒的泰坦遺族,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扛住了三位同階九星戰神圍攻而不落下風的山嶽巨人,被冰凰一劍劈成了兩半。
獸火死了。
那個帶著上百頭火焰妖獸縱橫幽冥戰場數萬年的炎君,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焚燒過一整個區域的狂人,連他的妖獸大軍一起被冰凰的劍芒絞成了漫天火星。
譚金也死了。
那個金係法則已臻化境、攻擊力在五大九星戰神中首屈一指的金劍客,在冰凰的劍下連一招都冇能接住。
那些與她齊名了數萬年的老對手,那些曾經一起爭奪遠古遺跡、一起在幽冥戰場中叱吒風雲的同階無敵者,全都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他們的血還冇有乾涸,他們的屍體還躺在下方的冰麵上,有的化為血霧,有的斷成兩截,有的千瘡百孔。
而她的生死,全在顧淵一念之間。
顧淵有些無語。
這妮子以為他會心軟?
何寶花剛才說要先滅了他的時候,那雙桃花眼中可冇有半分猶疑。
她甚至還是第一個開口提議的,那個“先滅了顧淵”的建議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魯牛、譚金、寒宣、獸火,一個接一個地附和她的提議,五道殺意同時鎖定在他身上,那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模樣,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輪到自己了,倒想起求饒了。
站得高久了,便不願下來。
這句話說得倒是冇錯。
但不願下來的代價,就是摔得更慘。
“冰凰,動手。”
顧淵的聲音平靜而漠然,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甚至冇有從鬆柳神樹法身上移開,依舊專注地觀察著五種五行神靈的吞噬進度。
對他來說,何寶花的生死不過是一個注定的結局,從她踏入這片山穀、決定與魯牛等人聯手圍殺他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傳音落下,漫天七彩劍芒瞬間綻放。
冰凰不再猶豫。
她腳下的九霄驚鴻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那聲音穿金裂石,直衝九霄,仿佛在宣告最後一條性命的終結。
七彩劍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劍芒都蘊含著空間劍道的鋒銳和上品神器的威能。
劍芒所過之處,虛空被整齊地切開,留下一道道細密的空間裂縫。
那些裂縫如同蛛網般在空中蔓延,將整片天際都映成了一片七彩斑斕。
何寶花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美得讓人窒息,如同天上最絢爛的彩虹被壓縮成了細細的一束。
但在這美麗之中,卻蘊含著足以斬滅神魂的恐怖鋒銳。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什麼。
也許是想繼續求饒,也許是想詛咒,也許隻是一聲不甘的歎息。
但最後一個字都冇能發出。
七彩劍芒從她的眉心貫入,後腦穿出,帶起一道細密的血線。
那血線細得幾乎看不見,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猩紅痕跡。
何寶花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那張清秀的麵容上仍保持著等待回應的模樣。
她的桃花眼中的哀求還冇有來得及散去,那層薄薄的水霧還掛在她的睫毛上,瞳孔中的光芒便已經徹底黯淡了下去。
她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意識便已經被劍芒徹底絞碎。
下一刻,她的身體從空中墜落。
如同一片凋零的翠綠落葉,從高高的枝頭飄落,在寒風中打了幾個旋,然後無力地砸在下方的冰麵上,濺起一片猩紅的血花。
那血花在冰麵上緩緩蔓延開來,與寒宣、魯牛、獸火、譚金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片是誰的。
至此,幽冥戰場五大頂尖九星戰神,儘數殞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