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決絕
獸火身後的上百頭火焰妖獸齊齊安靜了下來。
它們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變化。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炎君,此刻心中翻湧的不是戰意,而是深深的恐懼。
妖獸們與獸火心意相通,主人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獸群中蔓延開來。
一些修為較低的火焰妖獸已經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那些跳動著火焰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畏縮。
冰凰身穿七彩霞衣,禦劍而立。
霞衣的每一根絲線都在散發著璀璨的七彩光芒,每一次飄動都有星輝灑落。
她的長發在虛空中輕輕飄蕩,每一根發絲都泛著七彩的光澤。
她的麵容精致得如同雕琢出來的藝術品,但那雙冷冽的眸子中卻冇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隻有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漠然。
她的目光從四人身上緩緩掃過,如同在審視四具已經冇有了生命的屍體。
驚鴻劍在她腳下吞吐著七彩劍芒,那劍芒的長度並不驚人,隻有數尺長短,卻散發著讓四大九星戰神都為之膽寒的鋒銳之意。
劍芒每一次吞吐,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崩塌,仿佛連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那股鋒銳。
魯牛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嚨乾澀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額頭上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太始真壤的力量,卻隻感受到了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那道陪伴了他數萬年的土黃色本源之力,此刻已經完全與他失去了聯係。
何寶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那雙曾經掐碎過無數對手心臟的手,此刻軟得連握緊都做不到。
她感覺到太昊真木正在離她而去,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讓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譚金握緊了手中的金色長劍。
他是四人中最沉穩的一個,但此刻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眸中也翻湧著難以抑製的忌憚。
太一真金是他的本命五行神靈,若是失去了它,他的劍道將跌落不止一個層次。
獸火身後的妖獸群已經不由自主地退出了數十丈。
那些曾經凶悍無比的火狼、火虎、火蟒、火鷹、火獅,此刻安靜得如同受驚的兔子。
冰凰立於前方,七彩霞衣在虛空中輕輕動蕩,衣袂翻飛間灑落點點星輝。
她禦劍而立,身姿颯爽,那雙冷冽的眸子漠然地注視著四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橫亙在他們與鬆柳神樹法身之間。
驚鴻劍在她腳下吞吐著七彩劍芒,每一次吞吐都有低沉的劍鳴響起,仿佛在警告四人不要輕舉妄動。
魯牛四人頓在虛空中,臉色一變再變。
他們與各自五行神靈之間的聯係已經被徹底切斷,靈魂深處那道陪伴了他們數萬年的本源印記,此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回響都感應不到。
而冰凰那一道橫在眼前的七彩劍芒,更是讓他們不敢挪動分毫。
“顧淵!”
魯牛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隻要你放過我的太始真壤,我魯牛立誓此生不與你為敵,見你必退避三舍!我泰坦遺族祖訓有言,背棄誓言者永墜大地深淵。你若信不過我,我可以當場立下血誓,若違此誓,形神俱滅!”
他的語氣中滿是懇切,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傲然和張狂。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淵,眼中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焦急和不甘。
“我也願意。”
譚金跟口說道,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促。
“顧少宮主,隻要你肯歸還太一真金,我譚金願奉你為主,千年為期。金係法則加上太一真金,千年之內我可以替你掃平幽冥戰場任何阻礙。”
獸火與何寶花雖未開口,但他們的目光中滿是同樣的期待。
獸火那張儒雅的麵孔上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何寶花的桃花眼中水霧蒙蒙,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要動手就動手。”
顧淵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布局多日,就是引你們上鉤。從我在戰天盟山門前暴露九霄驚鴻劍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們來。現在你們來了,五行神靈也獻了,我斷不可能半途而廢。想拿回,自己動手。”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手腳快些,晚了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被吞噬。你們的五行神靈還能撐多久,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魯牛幾人眼中的殺意驟然凝聚,如同四柄無形的利刃同時刺向顧淵。
那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
魯牛的拳頭攥得哢哢作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何寶花的翠綠長裙無風自動,周身彌漫的翠綠霧氣開始劇烈翻滾。
譚金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柄金色長劍發出了低沉的顫鳴。
獸火身後的妖獸群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齊齊發出了低沉的咆哮,火焰從它們身上升騰而起,將半邊天際都映成了赤紅色。
顧淵卻漠然以對。
他的目光從四人身上逐一掃過,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今日若非他占上風,死的隻會是他。
這五個人圍殺他的時候,可冇有一個人有過絲毫猶豫。
魯牛說“先解決了顧淵”時的果斷,寒宣說“能死在我們五人手中也算不枉此生”時的冷漠,獸火說“先滅了他”時的狂妄,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他心中冇有絲毫憐憫。
“出手!”
何寶花第一個打破了僵持,聲音中滿是決絕。
“就算拚生死也要救回五行神靈,否則前途儘毀!我們花了數萬年才將它們培養到第八形態,若是就這樣丟了,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她的桃花眼中再無半分風韻和猶疑,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
站得高久了,便不願下來。
她何寶花在幽冥戰場中縱橫數萬年,從來隻有她奪人機緣,冇有人能奪她的東西。
若是今日在這裡栽了,她寧願戰死,也不願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