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後悔
魯牛四人也同時炸開了各自的力量。
土黃色的重力領域從魯牛體內瘋狂擴散，將方圓數百丈的空間都籠罩其中，所有在這個領域內的人都會承受數十倍的重力壓迫。
他的體型猛然拔高，從三米多直接漲到了近十丈，如同一座人形山嶽朝顧淵碾壓而去。
每一步踏出，虛空都被踩出了一道道裂紋，腳下的空間如同被踩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
何寶花周身翠綠光芒暴漲，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從虛空中席卷而出，鋪天蓋地地朝顧淵湧去。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上麵布滿了鋒利的木刺，每一根木刺都在散發著陰冷的寒光。
譚金一言不發，但那柄由太一真金凝聚的金色長劍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上流轉著毀滅性的鋒銳之意，僅僅是遠遠看著便讓人雙目刺痛。
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殺意凜然。
獸火更是直接。
他身後的上百頭火焰妖獸齊聲發出震天怒吼，百獸齊鳴的聲勢足以讓任何九星戰神為之膽寒。
火焰妖獸在他身前排列成了一個古老的戰陣，每一頭妖獸的位置都經過精心計算，陣法之力將它們的火焰法則層層疊加，形成了一個足以焚燒天地的恐怖漩渦。
這一刻，他們心裡隻剩下無窮的懊悔。
不該貪心。
不該來。
不該以為五行神靈就能壓製顧淵。
不該以為五大九星戰神聯手就能穩操勝券。
若是因一件上品神器而丟了五行神靈，那真是死都不瞑目。
上品神器固然珍貴，放眼諸天位麵也是鳳毛麟角的至寶，但與五行神靈相比，它又算得了什麼。
上品神器再強，也隻是外物。
而五行神靈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們從無數天才中脫穎而出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最大底牌，是他們日後踏入神靈之境乃至衝擊神王之境的唯一依仗。
有了五行神靈，他們去眾神位麵也能闖出一片天地。
魯牛曾無數次設想過，等太始真壤踏入第九形態之後，他便離開幽冥戰場，前往眾神位麵尋找泰坦遺族的祖地。
據說在那裡，還有泰坦遺族的遠古傳承，足以讓他突破到神王之境。
何寶花也曾憧憬過，憑借太昊真木的力量，她可以在眾神位麵開辟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建立一個隻屬於草木精靈的國度，讓那些和她同出一源的族人們不再受任何人的欺壓。
可現在，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然而顧淵早已有了動作。
在寒宣第一個出手的瞬間，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而是徹底的空間瞬移。
空間法則在他身周瘋狂運轉，銀灰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如今的空間法則造詣，早已不是剛入幽冥戰場時可比。
吞噬了五種五行神靈的本源之力後，他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出現時，他已穩穩地攔在了寒宣的去路上。
紫衣獵獵作響，九霄驚鴻劍從他眉心激射而出，落入他的掌中。
七彩光芒再次綻放，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奪目。
冰凰的虛影在劍身上浮現，那雙冷冽的眸子中滿是凜冽的戰意。
“冰凰，他們交給你了。剛才他們的五行神靈那般囚禁你，現在有多少氣，儘管衝他們發。”
顧淵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如同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至於五行神靈，給水姐他們時間。憑五行噬靈神陣，足以徹底吞噬。這個陣法一旦啟動，除非我主動解除，否則便是神靈來了也破不開。”
說完，他背負雙手，神情自若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不是五個拚命的九星戰神，而是一群翻不起任何浪花的螻蟻。
咻！
冰凰動了。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在場五位九星戰神的神識都無法捕捉她的軌跡。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七彩劍芒已經劃破虛空，如同一道跨越天際的彩虹，美得讓人窒息，卻蘊含著足以斬滅神魂的鋒銳。
寒宣隻覺得眉心一涼。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那道七彩劍芒便已經從她的眉心貫入，後腦穿出，帶起一道細密的血線。
她的太陰真水還在五行噬靈神陣中掙紮，她想調動水係法則護體，卻發現自己與法則之間的聯係早已被切斷。
失去了五行神靈的加持，她雖然依舊是九星戰神，但戰力已經跌落到了普通九星戰神的水準。
而普通九星戰神在冰凰麵前，不過是一劍的事。
寒宣的身體在空中僵住了。
她的雙眼瞪得滾圓，那雙曾經冰冷如霜的眸子中此刻倒映著七彩劍芒的最後一抹殘影，倒映著遠處那團正在被緩緩吞噬的湛藍色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想起了自己剛得到太陰真水時的那一刻。
那時的她還隻是一個六星戰神，在幽冥戰場的中部邊緣苦苦掙紮。
是太陰真水選擇了她，讓她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散修一躍成為同階無敵的天才。
她用兩萬三千年的時間將它培養到了第八形態，本以為這世間再無任何人能奪走它。
可現在，她不僅失去了太陰真水，連自己的性命也要交代在這裡。
她的意識在最後一刻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不貪那件上品神器，若是冇有踏入這片山穀，若是從此隱姓埋名直到成神，她本可以活得好好的。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噗通。
寒宣的身體從空中墜落，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砸在下方的冰麵上，濺起一片猩紅的血花。
她死了。
五大九星戰神之一的冰後，就此殞落。
魯牛、何寶花、譚金、獸火四人瞬間頓住了身形。
他們的腳步驟然停在了虛空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不是他們不想繼續衝，而是冰凰那一劍太快、太狠、太乾脆利落，讓他們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寒宣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
雖然失去了太陰真水的加持，但她的基礎修為擺在那裡，九星戰神的底子，水係法則的造詣，哪一個不是頂尖。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與他們齊名了數萬年的強者，在顧淵的那柄劍麵前連一招都冇有撐過去。
不，不是顧淵。
是那柄劍自己。
那柄擁有完整器魂的上品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