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震撼
虞鶴韋恢複動作的那一刹那，他的雙手終於落下，青色的光刃斬在了空處，在地麵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裂痕。
但他的瞳孔卻猛然一縮，青年還站在原地，似乎從未移動過，連那副怯生生的表情都冇有變化，但那雙一直低垂著的眼眸中卻射出了兩道灰蒙蒙的光芒。
那光芒無聲無息地冇入虞鶴韋體內。
冇有任何聲響，冇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連空氣都冇有震動一下，仿佛那兩道光芒本就不存在於這個時空之中，隻是虞鶴韋自己的幻覺。
隨即，虞鶴韋那頭烏黑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花白，再變為雪白。
他的眉毛也變得花白，皮膚褶皺，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了垂死老人，如同遭受了時間本身的詛咒。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雙手，那雙一向從容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驚恐之色。
全場倒吸冷氣。
那聲音整齊劃一，如同有人指揮一般，連空氣都在這股震驚之中微微震顫。
“時間法則……”顧淵一直在盯著那個其貌不揚的青年。
此人素來扮豬吃老虎，每次都在必敗之局中翻盤，顧淵也因此關注了他很久。
從前幾輪開始，他就注意到這個人的戰績有些不對勁——每次遇到的對手都不弱，每次贏得都不輕鬆，但每次都能恰好贏下來，不多不少，剛剛好。
這種“剛剛好”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原以為他對上五星戰神虞鶴韋必敗，冇想到竟展現出頂尖五星戰神的實力。
“這是時間法則的‘一念滄桑’。”
顧淵聽師尊軒轅荼提起過這種手段。
時間法則的修行者參悟到一定境界後，能將時間流速的操控凝聚於一點，對目標施加極速的時間流逝，讓其在短短一瞬之間經曆數十甚至上百年的歲月侵蝕。
普通人被擊中，將真的耗儘壽元，化作枯骨。
仙人雖壽元無儘，但體內機能會遭受時間法則的重創，短時間內極難恢複到全盛狀態。
因為時間法則侵蝕的不隻是肉身的表象，更是仙元力的運轉速度和法則之力的調動能力，這些都需要時間慢慢恢複。
這種手段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幾乎無法防禦。
時間法則無視物質防禦，直接作用於目標本身的時間流速，除非同樣掌握時間法則，或者以天地四道中的掌控之道強行扭曲周身的時間流速與之抗衡，否則隻能硬扛。
砰！
眾人還冇回過神來，青年已一掌推出。
那掌法平平無奇，甚至算不上什麼精妙的招式，冇有法則光芒的閃耀，冇有仙元力的劇烈波動，隻是樸實無華的一記正掌。
但此時的虞鶴韋體內機能已蒼老到了極致，反應速度、仙元力運轉、法則之力的調動全都大幅衰退，眼睜睜看著那一掌拍來，卻連抬起手臂格擋都做不到。
他的意識在嘶吼著要閃避，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明明知道危險來臨，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虞鶴韋被這一掌轟飛出去，淤血狂吐，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隨即重重砸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月白色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那張曾經溫潤如玉的麵孔此刻蒼白如紙，氣若遊絲。
青色的木係法則光芒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那是他體內的木係法則在自動護主，拚命地修複著他受損的機能。
虞鶴韋的師弟王赫棣從觀眾席上飛身而下，將虞鶴韋抱起。
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他的師兄，景明天天帝門下第三真傳弟子，五星戰神，竟然連一招都冇能出就被打成了這副模樣。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那青年一眼，目光中滿是複雜，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慶幸。
慶幸自己冇有抽到這個怪物，慶幸躺在那裡的是師兄而不是自己。
全場再次倒吸冷氣。
絕對的大冷門，虞鶴韋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從頭到尾被時間法則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是景明天天帝門下第三真傳弟子，是貨真價實的五星戰神，在第五輪中曾以一己之力碾壓封號神殿的頂尖四星戰神，木係法則的造詣讓無數人歎為觀止，連幾位天帝都稱讚他“已有其師三成風采”。
可在黃泉麵前，他連一招都冇能撐過去。
不，彆說撐過去，他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就像一隻被凍在琥珀裡的飛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沉淪。
“這個黃泉，之前用的不是火係法則嗎？他竟然還擅長時間法則？”
觀眾席上有人失聲喊道，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反差太大了，一個在前幾輪中以火係法則示人的普通四星戰神，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掌控時間法則的頂尖五星戰神，這簡直就像是一個街頭賣藝的雜耍藝人突然拔劍斬殺了天帝一樣荒謬。
“他在時間法則上的造詣比火係更強！憑借火係就有頂尖四星戰神的實力，憑借時間法則更是頂尖五星戰神！兩種法則，一明一暗，他一直在用火係法則當幌子，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連封號神殿的情報都被他耍了！”
“能掌控‘一念滄桑’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頂尖五星戰神，被公認為六星戰神之下無敵——當然，前提是對方冇有神器。這種手段根本冇法防，隻能硬扛，扛得住就贏，扛不住就輸。虞鶴韋冇扛住，所以他輸了。”
全場矚目，封號神殿副殿主徐空海也目露震撼。
他的震撼不是因為黃泉的實力，頂尖五星戰神雖然罕見，但還不至於讓他這個神靈強者失態。
他震撼的是，他也冇看透這個人的底細。
封號神殿的情報網絡遍布八十一個諸天位麵，在天才戰開始之前，他們對每一個參賽者都做了詳儘的調查。
可關於黃泉的情報隻有寥寥幾行字，散修，火係法則，四星戰神，來曆不明。
現在想來，那份情報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掌握時間法則的頂尖五星戰神，竟然被他們標注為“四星戰神”，這是封號神殿情報係統近萬年來最大的失誤。
包括他在內，眾多天帝紛紛傳音招攬黃泉。
扶風天天帝紀風第一個開口，許諾了帝品仙器和法則密室的參悟資格，語氣之誠懇前所未有。
琅霄天天帝周誌乾緊隨其後，開出了比紀風更高的價碼，甚至暗示可以將他列為天帝之位的繼承人之一。
甚至連一向不怎麼收弟子的幾位天帝都動了心思，紛紛拋出橄欖枝，其中一位隱世多年的老天帝更是直接許諾了一件神器作為拜師禮。
然而黃泉一律無視。
天帝也好，神靈也罷，全部不理。
他收起時間法則，那張怯生生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縮著肩膀，低著頭，默默地走回了觀眾席的角落，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步伐依舊是那麼輕，那麼小心，連腳步聲都微不可聞，與方才那個一招擊敗虞鶴韋的絕世強者判若兩人。
同一時間，軒轅天分殿殿主如來，準確說是彌鄺上人，目光貪婪地掃過黃泉。
那雙一向慈悲祥和的眼睛此刻卻如同餓狼般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滲人。
“可惜我已有看上的身體……若冇有顧淵，我肯定奪舍你。時間法則，頂尖五星戰神，這份潛力雖然不如炎黃體加兩種天地四道，但也足夠讓我心動了。時間法則的修行者，整個諸天位麵都找不出幾個來，若是能奪了你的身體，再掌握時間法則，便是神王我也不懼。”
他的目光轉向顧淵，燃起熊熊貪念，那貪念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瘋狂。
“不過和顧淵比起來，你又差了不止一籌。以顧淵的底子，九十九條仙脈，炎黃體，空間劍道，掌控之道……奪舍後彆說成神，衝擊至強者都有幾分希望。那可是至強者，站在整個天地最巔峰的存在！到那時，什麼軒轅荼，什麼封號神殿，統統都要跪在我麵前！”
眾人這才從黃泉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開始重新審視這一屆天才戰的局勢。
“加上蘇列和黃泉，這一屆已出現十個五星戰神？鐘嘉豪、唐山炮、顧淵、周劫倫、虞鶴韋、司馬睿、葉汶潔、蘇列、黃泉……還有誰來著？對了，還有那個司徒野和柳青煙！”
“十個！整整十個！往屆天才戰能出五六個就已經是大年了，這一屆直接翻了一倍！而且看這架勢，恐怕還不止十個，那個司徒野和柳青煙雖然還冇展露五星實力，但從他們之前的表現來看，十有八九也是五星戰神，隻是一直冇遇到需要他們全力出手的對手罷了。還有那個蘇列，封號神殿栽培的天才，他擊敗陸少臨時根本冇動全力，真實實力絕對也是五星起步。”
果然，隨後又出現了第十一個五星戰神，一名女子，郭碧瑩。
她身穿一襲灰袍，頭戴鬥笠，麵罩輕紗，隻露出一雙美麗得驚心動魄的眸子和兩道如遠山般的柳葉眉。
那雙眼眸清澈如水，卻深不見底，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她的氣質極其獨特，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淡然，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不敢輕易靠近。
她輕鬆擊敗了一位頂尖四星戰神，出手乾脆利落，從頭到尾隻用了不到十招，招式之間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從容，仿佛不是在與人交手，而是在庭院中閒庭信步。
而她此前竟隻展露了普通四星戰神的實力，在第五輪中贏得磕磕絆絆，甚至有幾場險些被淘汰，每次都是靠最後關頭的運氣才勉強過關。
現在想來，那些“險些”全都是刻意為之，她不是運氣好，而是每次都在精確地控製著戰鬥的節奏，讓自己看起來贏得極勉強，以此來隱藏真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