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 夠格
彌鄺上人心中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入了靈魂深處。
顧淵的反應太不正常了，一個被囚禁的人不可能如此平靜，除非……
咻！！
一道刺耳的劍嘯聲驚天而起。
那劍嘯聲尖銳到了極致，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刺穿了蒼穹，連彌鄺上人布下的那座三十六金珠陣法在這劍嘯聲中都劇烈顫抖起來。
三十六枚金珠上的金色梵文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
那三十六枚金珠，在劍嘯聲中儘數碎裂！
每一枚金珠都炸成了無數細碎的金色碎片，朝四麵八方飛濺而去，如同一場金色的暴雨。
陣法在一瞬間被徹底摧毀，那恐怖而磅礴的壓迫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潰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顧淵身側。
玄色長袍，麵容俊逸，目光如劍。
正是軒轅荼。
他站在那裡，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冇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泄，卻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目光銳利如劍鋒，冷冷地盯著彌鄺上人，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軒轅荼？！”
看到軒轅荼現身，彌鄺上人臉色大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那張原本寫滿貪婪和自信的臉上，此刻隻剩下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實在想不通，軒轅荼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還冇來得及動顧淵身上的神魂印記！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以陣法封鎖空間，隔絕神魂印記與軒轅荼之間的聯係，然後再慢慢毀掉那道印記。
隻要印記一毀，軒轅荼最多隻能感應到印記消失的位置，卻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更無法在第一時間趕到。
可他連陣法都才剛剛布下，還冇來得及對顧淵動手，軒轅荼就已經出現在了他麵前。
這簡直不可思議！
“你怎麼會在這裡？”
彌鄺上人的聲音中滿是忌憚，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恐懼。
他全盛時期或許還能與軒轅荼一戰，可如今他的神魂剛剛被軒轅荼重創，連五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根本不可能正麵交手。
“我若不在這裡，你恐怕就要得逞了吧？”
軒轅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般刺入彌鄺上人的心頭。
他早就來了。
從顧淵傳訊告訴他如來親自在絕壁入口驗證身份時，他便已心生警惕。
他找到丁源，兩人一同進入原始絕壁，一直隱匿身形守在顧淵附近。
方才彌鄺上人布下陣法，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聽在耳中。
那些關於奪舍的細節、關於百年囚禁的計劃、關於用顧淵的手殺了他的狂言，每多聽一句，他心中的殺意便濃鬱一分。
彌鄺上人麵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絕壁之外疾掠而去。
他逃了。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任何留戀，甚至在轉身的那一刹那就已經催動了全部力量。
他知道自己不是軒轅荼的對手，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唯有趁現在逃出生天，日後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既然都來了，便留下吧。”
軒轅荼的聲音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腔調，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甚至連腳步都冇有移動，隻是抬手輕輕一揮。
虛空中，一道道土黃色的劍芒憑空浮現。
那些劍芒色澤暗沉，如同大地的脈絡，卻又鋒利得讓人看一眼便覺得眼睛生疼。
它們從四麵八方同時掠出，速度快到了極致，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劍芒囚籠，將彌鄺上人所化的那道金色流光牢牢困在其中。
土黃色劍芒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蘊含著毀滅法則的恐怖力量，交織之處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那囚籠的縫隙密得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去，如同一座冇有出口的墳墓。
彌鄺上人的身形被迫從金色流光中重新顯現出來，麵色難看至極。
他抬手之間，身上的金黃色袈裟猛然鼓脹起來，如同一麵巨大的金色盾牌。
袈裟上繡著的無數細密金色符文在這一瞬間全部亮起，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之強烈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劍芒囚籠的一側轟然撞去。
他意圖打開一個缺口，逃出生天。
隻要能衝破這座劍芒囚籠，隻要能從軒轅荼手中逃脫，以他的手段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恢複神魂，未必冇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顧淵站在師尊身後，清晰地感受到那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可怕力量。
那種力量遠不是他目前能夠抵擋的，甚至隻是被餘波擦到，都可能當場形神俱滅。
然而如此恐怖的金色光柱撞在劍芒囚籠上，卻隻是讓那些土黃色的劍芒微微震顫了幾下。
軒轅荼隨手一揮，又有數十道劍芒補充上去，將那被削弱了幾分的囚籠重新加固，嚴絲合縫，堅不可摧。
彌鄺上人拚命催動袈裟，金色光柱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劍芒囚籠，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每一次撞擊都讓周圍的虛空劇烈震蕩。
但無論他如何拚命，始終無法衝破那道由毀滅法則構築的牢籠。
轟！轟！轟！
陣陣巨響傳揚開來，吸引了原始絕壁內所有人的注意。
近百名年輕天才從各處絕壁前收回神識，紛紛循聲趕來。
陸少臨第一個趕到，他身上還殘留著毀滅法則的波動，顯然剛從絕壁中蘇醒。
淩天宇緊隨其後，周身死亡氣息尚未完全收斂，冷峻的麵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凝重。
唐山炮來得最快，看到被困在劍芒囚籠中的如來時，瞪大了一雙銅鈴大眼，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鐘嘉豪、虞鶴韋等幾人也相繼趕到，眾人看到眼前的場景，無不麵露震驚之色。
“是如來殿主！封號神殿軒轅天分殿殿主，號稱大日仙帝的如來，竟被軒轅天帝困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如來怎麼會出現在絕壁內？他不是在外麵負責驗證身份嗎？”
“軒轅天帝怎麼也在絕壁裡？這兩人怎麼會動起手來？”
年輕天才們議論紛紛，麵麵相覷，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十幾個封號神殿栽培的天才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雖然心中驚懼，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幾步，朝軒轅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天帝大人，不知如來殿主如何得罪了您？若是有什麼誤會，還請您手下留情，容如來殿主解釋一番。”
為首一人語氣恭敬而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冒犯。
他們雖然被封號神殿栽培，但麵對的是一位天帝，而且還是《諸天天帝榜》排名第三、已證得神位的傳奇天帝，由不得他們不低頭。
軒轅荼根本冇有搭理他們。
他甚至冇有轉頭看他們一眼，仿佛那十幾個封號神殿的天才隻是幾隻擾人清靜的飛蟲，不值得他浪費任何注意力。
他的目光始終死死地釘在彌鄺上人身上，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凝結。
“如來，你將成為我軒轅荼殺死的第二個神靈！”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冷氣。
第二個神靈！
這意味著軒轅荼曾經殺死過神靈！
那可是神靈，超越了封號仙帝層次的無上存在，放眼諸天位麵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一個神靈便足以橫掃一方大世界。
而軒轅荼竟然殺過一個？
連顧淵也被這句話嚇到了。
他從未聽師尊提起過這段往事，隻知道師尊進過修羅地獄，從那裡活著走了出來，卻不知道師尊竟然還斬殺過神靈。
彌鄺上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能感受到軒轅荼話語中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那不是威脅，不是恫嚇，而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軒轅荼，你若殺我，封號神殿不會放過你！”
彌鄺上人沉聲說道，生死當前，他也顧不得什麼臉麵了，直接將封號神殿抬了出來。
“我是封號神殿軒轅天分殿殿主，殺我便等同於與整個封號神殿為敵！你便是再強，也不可能與封號神殿正麵對抗！封號神殿的底蘊不是你能想象的，殺了我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想奪舍我弟子顧淵的身體。”
軒轅荼的語氣平淡如水，每一個字卻都如同千鈞重錘，一字一頓地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我倒好奇，封號神殿會不會管這種事。若他們執意要管，我不介意走一趟各大封號神殿分殿。”
他頓了頓，目光在彌鄺上人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上掃過，嘴角浮起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
“曆史上，也不是冇有分殿被拆、人被殺之事。”
“你想和當年那位比？你還不夠資格！”
彌鄺上人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當年那位是至強者，是站在整個天地最巔峰的存在，而軒轅荼雖然強，卻還隻是一個神靈，距離至強者還有不短的路要走。
“夠不夠資格，試試便知。”
軒轅荼的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彌鄺上人的嘲諷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當然，你冇機會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