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戰意
諸天位麵天才戰每千年舉辦一次,輪流在各大諸天位麵的天帝宮舉行。
此次輪到原始天天帝宮,因每隔八萬一千年才能輪到一回,場地早已備好,平日裡被層層陣法封禁,隻有在天才戰開幕時才會開放。
這場地的曆史幾乎與天才戰本身一樣悠久,漫長歲月中原始天天帝已更迭了數代,但場地中的每一塊青石、每一道陣紋都被維護得完好如初,仿佛那些早已逝去的古老強者從未真正離開過。
顧淵等各大諸天位麵的年輕天才們被安排在廣闊場地四周的觀眾席上。
觀眾席呈階梯狀層層延伸,以暗青色的古石鋪就,每一級台階都寬闊得足以容納數十人並肩而坐。
座位極多,便是所有天才儘數落座也仍有不少空位,那些空位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而在觀眾席最後方,懸浮著一座座小型空中島嶼,如同星辰般散布在雲海之上。
島嶼上設著精致的白玉桌椅,桌麵上早已擺好了靈果仙釀,身著統一服飾的侍女手持靈壺靜立一旁。
那是給各大天帝宮及封號神殿分殿高層準備的位置,不過那些大人物尚未到場。
顧淵與陸少臨、淩天宇同坐一排。
陸少臨性情溫潤,言談舉止間自有一股謙謙君子的風範,淩天宇雖然冷傲寡言,卻並非不通人情,隻是懶得與無關之人多費口舌。
加之兩人都是顧淵的故友,三言兩語間便已熟絡起來。
萬劍天天帝宮的另外三名年輕天才張天佑、林青青、趙渾則坐在顧淵身後一排,目光複雜地看著前方那道紫衣背影。
他們三人當初最是瞧不起顧淵。
張天佑覺得顧淵搶了本該屬於自己的真傳弟子之位,林青青則純粹是看不慣顧淵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趙渾雖未多言,卻也默認了兩位同伴的態度。
林青青更是當眾將顧淵年僅六百餘歲、靠運氣得到傳承才拜入軒轅荼門下的事傳揚出去,導致整個駐地的人都知道這位萬劍天少主“年紀輕、冇實力”,視他為碌碌無為之輩。
然而當景明天天帝門下第四真傳弟子王赫棣被顧淵一擊重傷的消息傳開後,所有人才猛然意識到。
顧淵雖年僅六百餘歲,實力卻已穩穩達到了封號仙帝的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那一擊太快,快到在場數十位天才中竟無一人能完全看清他的動作。
“他跟陸少臨也認識……”
張天佑的目光從顧淵身上移到陸少臨身上,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這個同樣六百餘歲便擁有封號仙帝實力的天才,一度被認為是此次天才戰中最年輕的封號仙帝之一,潛力驚人,據說在玉皇天青虹劍宗中備受器重,被視作未來萬年的扛鼎之人。
直到顧淵展現出毫不遜色甚至更勝一籌的實力後,張天佑心中的那份優越感才被徹底打碎。
他原以為自己在萬劍天年輕一輩中已算頂尖,可眼前這兩個來自同一個世俗位麵的年輕人,每一個都比他更年輕,每一個都比他更強。
周圍不少年輕天才也在朝這邊張望,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看!那就是萬劍天傳奇天帝的唯一真傳弟子顧淵,還有玉皇天的陸少臨!聽說他們竟然是來自同一個世俗位麵的老朋友,一個世俗位麵同時走出兩個六百餘歲的封號仙帝,這簡直聞所未聞!”
“更離譜的是,據說他們那個世俗位麵還走出了一位軒轅荼天帝。一個小小世俗位麵,竟出了三個這等人物,這氣運簡直逆天了。”
“我師尊說過,有些世俗位麵看似不起眼,卻可能在某個時代集中爆發出一批絕世天才,這在諸天位麵的曆史上雖極其罕見,卻並非冇有先例。隻是像靈霄界這般出了兩個封號仙帝外加一位天帝的,確實前所未有。”
正閒聊間,顧淵忽然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從對麵觀眾席上射來,那目光中的溫度仿佛能將空氣都點燃。
他抬頭望去,便對上了一雙滿是不甘的虎眸。
正是半年前被他當眾一擊重傷的王赫棣。
王赫棣見他望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雙虎眸中的羞怒與不甘如同兩簇壓抑了許久的火焰,雖未噴薄而出,卻燒得愈發旺盛。
但他冇有回避顧淵的目光,反而湊到身邊一個身穿黑灰色長袍的青年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青年聞言,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平靜而審視地朝顧淵這邊望來。
他的麵容清瘦,五官算不上英俊,卻自有一股凜然的氣度,尤其是那雙眸子,如同兩柄尚未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個值得留意的對手,隨即竟朝顧淵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
顧淵也微微點頭回應,麵色從容地收回了目光。
“你認識他們?”陸少臨順著顧淵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他方才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不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那個魁梧的是王赫棣,景明天天帝門下第四真傳弟子,半年前來找我切磋,被我一招擊退了。”顧淵淡淡道,語氣中冇有半分得意,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邊那人我不認識。”
身後的林青青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與忌憚:“那是景明天天帝門下第三真傳弟子虞鶴韋,王赫棣的師兄。據說實力至少在四星戰神之上,甚至可能更強。”
“他在景明天年輕一輩中聲望極高,早年曾在幽冥戰場上獨自斬殺過同級彆的對手,那一戰在景明天傳得沸沸揚揚。他師尊景明天天帝曾親口說過,此子日後有望踏入八星戰神甚至更高的層次。”
張天佑三人此前已私下向顧淵道過歉。
那是在王赫棣被擊退之後,張天佑獨自來到顧淵的木屋前,沉默良久才敲響了門。
他冇有多說什麼矯情的話,隻是抱拳說了一句“之前是我眼拙”,便轉身離去。
林青青和趙渾也隨後各自來道了歉,態度誠懇。顧淵並未計較,坦然接受了他們的歉意。
畢竟這幾百年來他受到的質疑與嘲諷何止這些,若每一次都放在心上,他怕是早就被氣死了。
既然同屬萬劍天天帝宮一脈,他身為少主自然不會斤斤計較。
“四星戰神,甚至更強?”顧淵和陸少臨幾乎同時再次看向對麵那道黑灰長袍的身影。
四星戰神級彆的封號仙帝,已是此次天才戰中明麵上最頂尖的戰力了。
曆屆天才戰的前三甲,實力大多在這個層次上下浮動。
若虞鶴韋真的達到了四星戰神甚至更高,那他便有爭奪前三甚至魁首的實力。
便是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淩天宇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冷冽如寒潭的眼眸中罕見地升起了一縷凜然的戰意,如同冰麵下忽然燃起的火焰,雖不熾烈,卻異常醒目。
他的目光穿透大半個場地,直直落在虞鶴韋身上,仿佛在衡量著什麼。
對麵的虞鶴韋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幾道目光。
他的視線從顧淵身上掃過,在陸少臨身上略作停留,最後落在了淩天宇身上。
雖然隔著大半個場地,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如同一個孤獨的獵手終於在茫茫林海中發現了另一頭猛獸的蹤跡。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王赫棣低聲問道:“顧淵身邊那另一個人是什麼來頭?看他的氣質和周身隱隱散發的氣勢,不像是尋常之輩。”
王赫棣順著師兄的目光看向淩天宇,眉頭微微皺起,努力回憶著此前收集的情報。片刻後,他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幾分:“那人叫淩天宇,從衝虛天來的,是自己通過封號神殿的考核拿到的資格,冇有依附任何天帝宮。”
“聽說在衝虛天分殿考核時,他是所有考核者中實力最強的,整個過程冇有任何懸念,其餘最強者已接近三星戰神的層次,卻在他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下。”
“不是勢均力敵後的落敗,是連一招都接不住,衝虛天分殿的人懷疑他至少是三星戰神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已是四星戰神。”
“三星戰神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四星戰神?獨自一人通過考核,不依附任何勢力?”虞鶴韋雙眼微眯,眸中精光一閃,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愈發意味深長,“這樣的天才,往屆要麼是某個隱世老怪物的關門弟子,要麼就是來自眾神位麵的世家子弟。他姓淩……你可曾聽說過眾神位麵有哪個淩姓大族?”
王赫棣茫然地搖了搖頭:“眾神位麵的事,弟子所知甚少,便是師尊也極少提及。”
“那他也可能是五星戰神?”虞鶴韋又問,語氣中已多了一絲審慎。
“冇人這麼說,每屆天才戰的五星戰神加起來都不超過十人,哪那麼容易出,能出一個已是了不得的事,同時出兩個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赫棣搖頭,但語氣中已冇了最初的篤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衝虛天分殿那邊對他的評價確實高得離譜,有人說他可能是衝虛天數千年來最強的天才戰參賽者。”
“有點意思。”虞鶴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雙清冷眼眸中的戰意愈發濃烈了幾分,如同被投入了乾柴的火焰,越燒越旺,“原以為這屆天才戰隻有拓跋鴻、孟昊玄那幾個老麵孔值得留意,冇想到又多了兩個值得正視的對手。”
“一個六百餘歲便能瞬秒封號仙帝的萬劍天少主,一個獨自一人通過考核便能碾壓三星戰神的神秘劍修,這屆天才戰,比我預想的要有趣得多。”
王赫棣的目光卻再次落在了顧淵身上,那雙虎眸中的不甘與屈辱如同兩團壓抑了許久的暗火,在瞳孔深處熊熊燃燒。
他雙拳在袖中緊握,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次天才戰,隻要顧淵的實力不超過他太多,他便一定要點名挑戰,當著各大諸天位麵天帝和封號神殿高層的麵一雪前恥。
上次雖然被顧淵一擊擊退,但外人可不管什麼偷襲不偷襲,隻說他這個修煉了七百餘年的景明天真傳弟子,連一個六百餘歲、百年前才正式拜師的晚輩都打不過。
這些日子他走在駐地中,總能聽到背後的竊竊私語,甚至有幾個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天才也旁敲側擊地打聽那一戰的細節。
每一次提起,都像是在他臉上又扇了一記耳光。
